作者有話要說： 最萌字數差

夕顏是被痛醒的，周遭是嘈雜人聲。

伸手一摸疼痛的前額，冰冰涼涼的蛋清蛋黃纏在指尖。不明所以，茫然看過去。

天大亮，蘇毓磨磨蹭蹭也被吵醒。房裏擠滿了人，用異樣的目光審視地上三人，指指點點。

“這三人模樣生得忒好，怎會如此茍且？”

“沒錯，兩個大男人與一個黃花大閨女同房，嘖嘖。”

“你怎麽覺得是黃花大閨女？我看就是窯子出身。”

“玄衣的怕是浪蕩子，白衣的娘裏娘氣···”

···

烏煙瘴氣。

掌櫃頗厚道，笑著：“就是那女子，大半夜跑進男人房裏，恬不知恥！”

夕顏冷笑：不是耿直就是想渾水摸魚撈一筆。

蘇毓也是冷眼，默不作聲。

“砸死狗男狗女！”鶴立雞群的起哄，中聽，高昂。

於是鄉親們蘿蔔白菜離手，鋪天蓋地。

蘇毓掃視人群，確認沒有高手後，銀針出袖，與蘿蔔雞蛋互掐。夕顏護著剛醒的夏芳蕪，被雞蛋潑得發黃。

蘇毓吹哨喚來馬車，同夕顏高空墜落，策馬城郊。

車上顛簸，夕顏暗暗罵了句娘，任夏芳蕪將自己擦拭幹凈。夏姑娘一張臉痛心扭曲，極度悲憤道：“嚴大哥···嗚嗚···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毀你們清白，嗚嗚。”

哭了，楚楚可憐，梨花帶雨。

夕顏嘴角抽搐幾下，那廂哭得更兇猛。

蘇毓在前頭哭笑不得，清白···男人不該是早沒了嗎。

城郊，又是個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地方。

除了草，就是草，青青綠綠倒也養眼。

天光雲影，和風吹得人幾分倦怠。

蘇毓坐下來，拍拍草地，示意她們也來坐，揪一根狗尾草，叼著裝逼。

後來，都躺下了，很安靜。

仰望天空，藍得發亮，真幹凈。下了幾天雨，陽光久違。

光影打在人身上，斑斑駁駁，異常漂亮。有斷鴻煢煢，哀鳴，與群雁漸行漸遠。

總有比翼鳥□□，備受艷羨，活在晴空底下。但也總有孤雁，掉了隊，只能被雨水折斷翅膀，爬不起來。

夕顏心驀然一痛，伸手向孤雁。看樣子很想觸碰。

蘇毓饒有興致地偏過頭看她：“幹嘛呢，這麽大人了，還和孩提一般幼稚。”

夕顏不理他，自顧自，呆呆楞楞看著天。良久，輕輕吐出一句：“蘇毓···”

“嗯？”蘇毓打算認真看她了。不得不承認，她這表情很好看。

夕顏垂下手，枕在頸後：“你說···會不會有一天，斷鴻振翎高飛，回歸雁群？”

他故作認真地想了想，吐掉草，又漫不經心地答“會的。”

她笑起來，意味不明，然後不說話了。

夏芳蕪也莞爾：“嚴大哥怎麽總想一些怪異之事？”聲音漸漸小下去，臉也紅了：“這樣才不同···我才···”

小到大家都聽不見。

夕顏尷尬咳幾聲：“誠然我是異類。”

暮色裏，蘇毓驚喜地發現穿過草地，炊煙裊裊，橫江上，殘陽艷色一抹。

臨岸，雞生蛋鳥拉屎。遠遠還有炒栗子的甜香。

夏芳蕪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幾聲。於是那廂有人笑得抽搐。

夏姑娘跺腳嬌嗔：“討厭，人家就是餓了嘛！”

蘇毓咳嗽幾聲：“好···我們渡過去。”

良久，一葉舟來，搖搖曳曳，船頭孤燈夜照。

船家掌燈探問：“客官是要渡過去嗎？”

蘇毓點頭，遙望江上，行船漸漸多了，也就沒了疑心。

三人上船，擁爐溫酒。夕顏哈出口白氣：“眼下入冬，夜裏霜寒。”

蘇毓搓手，爐火映眉目清雋：“暖酒甚好。”

夏芳蕪冷得發抖，蘇毓給她披了外衫，斟了一杯先給她：“不習慣飲酒，便暖手吧。”

不遠不近，江楓漁火，隱隱笙歌。倒是風雅。

驀然風止，船頭燈滅，陰暗下來。

氣氛冷清詭譎，再沒了把酒話桑麻的興致。

蘇毓起身，夕顏一手護著夏芳蕪，一手暗暗捏上腰間劍柄。

靜謐到極致，船家立著不動了，蘇毓彈出一針，倒下的只是個稻草人。

夕顏倒抽口涼氣，拔劍一瞬，四下行船、寒江裏，飛出無數人影！

朔風裏，不知誰輕輕擦拭刀刃，太息：“誤入我失魂寨，也是三生有幸！”

良久，輕輕笑起來：“不過死在這裏，也很風雅。幾位氣度不凡，死法定是最上乘的。”牙齒抵著唇，細微的摩擦，幽涼瘆人。

暗夜，驚魂，廝殺。

蘇毓咒罵：“他娘的哪來這麽多人？誤闖一下何必如此！”夕顏抿著唇，白衣上血開了花。

要護著沒有武功的人，動作自然慢很多。

刀光劍影，晃得人睜不開眼。有人自船尾馳來，劍指夏芳蕪！

蘇毓回眸分神，挨了第一刀，卻來不及補救。剜心之痛。

混亂中劍鋒沒入白衣人的胸膛。夕顏悶哼一聲，將劍抽離暗殺者的軀體。

磅礴血花飛濺到夕顏和夏芳蕪臉上，溫熱刺痛。

夏芳蕪失聲尖叫：“嚴大哥！”

蘇毓臉色剎那慘白，銀針帶著精純內力，貫穿眾人喉管。

更多的人蜂擁而上，欲將夏芳蕪推下船，夕顏支著僅存的意識，護著她！

白衣沈沈墜入江水，像是隕落的星辰。

“嚴大哥！”

“嚴熙！”

她閉上眼，周遭冰冷刺骨，豁命的玩法。

她向來不對生死執著，也沒什麽遺憾，就只想，他喜歡的姑娘好好的，跟他好好一輩子。

也就，夠了吧。

“該死的！”

蘇毓嗎？他是很喜歡這樣低低咒罵。夕顏的心情莫名好起來，但再沒意識。

蘇毓緊緊擁著夏芳蕪，在混戰中，跳下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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