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半山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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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撞到了什麽東西,潛意識扭頭,腳脖崴了一下,身後來買煙的男人趕緊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申琳順手緊緊抱住了他的腰身,那人楞一下,眉頭皺得緊緊。

“他不是我爸,不是我爸。”申琳說著說著眼淚流下來,沾在他腰上那條白得反光反亮的鐵扣上。她的臉正貼在他皮帶上,男人一時有點兒尷尬,沒好意思推開她,也沒下一步反應。

申鮑追了過來,被眼前的光景嚇到了,在後頭直起腰來。韋遠忽然覺察襠上一沈,一塊黑不溜秋,視線裏卻反光亮眼的東西抵在他裁剪西裝褲時就劃出的一長條裂道鏈裏。

“……”

“去,”申琳的下眼瞼掛著淚珠,“叫他走。”

韋遠沒什麽反應,申琳察覺他的抵觸,就把指頭扣上扳機,整個人貼著他,淩亂的發絲之間,是一把槍抵著他。

“快點!”申琳低啞地威脅,“你以為我不敢嗎?”

“……”韋遠瞄一眼不遠處的申鮑,毫無威脅力緩緩地平淡開口對申鮑說:“……你先走吧。”

“蠢貨!”申琳把槍更往裏壓了壓,韋遠感覺被勒到,頭皮直發麻。

“我一巴掌就能扇死你。”韋遠低頭跟她說,“你個白癡,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同歸於盡罷了。”申琳說,“我條命不要了,你也斷子絕孫吧。”

“瘋子——”

“閉嘴!”申琳拿槍肘用力擊一下,“現在,跟那男的說,你要帶我走,讓他別跟來。”

“知道了——給我住手。”韋遠痛出了淚花,“媽的,這女的我帶走了。”

“你誰?”申鮑說,“我是她老子。”

“她欠我一百萬。”韋遠冷冷說,“你替不替她還?”

申鮑一怔:“什麽?”

“你女兒借高利貸啊申大叔。”韋遠直視著他,“你願意給你女兒還你倆換一下也無所謂。”

“高利貸?”申鮑咬緊牙齒,“申琳,你怎麽回事?”

申琳沒搭腔,韋遠趁勢一把揪起申琳的頭發,申琳蹬起來,亂打他的褲子,韋遠臉上又收氣又縮氣地赤白著臉咬牙切齒說:“你女兒真行啊,”瞟申鮑一眼,一絲絲冷笑泛出嘴角。

“父女情深肯代女還債,我也OK啊。”說著,韋遠把手機貼上了耳朵,一輛黑車疾馳而來,打著死亡大燈。申鮑見狀,丟盔棄甲地連跌帶撞趕緊跑了。

老胡的車怒馳而來,韋遠踹了腳門,把申琳丟上後駕駛。他弟弟都疼得立起來了,忍不住想揪過申琳,給她那張光潔漂亮的臉蛋先一手巴子。

申琳一動不動地趴在那兒也沒有躲,韋遠托起她的胳膊,把她的肩拉了起來,他湊近臉低頭跟她說:“有把家夥給你能的啊。”盯著她的眼睛一片冰冷,一只手奪過了她袋裏的東西,飛快地拆開了彈匣,靜默下來,笑著說:“空的?”

申琳擡起紅通通巴掌印的臉,韋遠說:“你藏哪兒了?”

“在我的裙子裏面。”申琳笑得咳嗽起來,“你是願意用手呢還是用你的嘴來拿呢?”

前座的老胡聽了,窘迫地往反光鏡看了眼。

韋遠惡狠狠地盯著她,狠甩了甩袖口,他把袖扣摘了解開,側臉說:“韋思倒了大黴給你打架!”說完,想到了什麽,沖著她伸近臉來,又笑著來一句:“你真以為你兩腿間是多麽寶貴的東西麽?”

申琳沒說話,別過了腦袋,車在濃沈的夜色裏飛疾而過,她的腦門滲出薄薄的稀汗。

“沒什麽寶貴。”申琳說,“我爸現在肯定以為我要給你肉償了。”

“肉償?”韋遠哼了一聲,向老胡要了張紙巾,“我不稀罕。”

申琳笑著扭頭說:“沒人稀罕。”她說,“就是我以後再也回不了家而已。”

“你媽呢?”

“死了。”

“哦——”

“被撞死的。”申琳說,“在馬路上,有了筆保險金。”

韋遠擦著褲.襠的淚漬,一臉臭地說:“你家很窮啊。”

“被敗光的。”申琳搖搖頭,“我爸愛賭博,又愛裝13,去澳門,渴望一夜暴富。”

“你不是說那不是你爸?”韋遠不冷不淡瞟來一眼,“到底是不是?”

申琳吸了口氣,說:“以前是,”說,“現在不是。”

“因為沒錢?”韋遠說,“把家底敗光了?”

“他醉酒就愛打人,我媽生病了,他覺得不治比較好,天天慫恿她到街上去,病死在醫院沒有錢拿,可是到大街上撞一下,有保險金。”申琳說。

“那不是騙保嗎?”韋遠說。

“就是騙保。”申琳說,“就有錢賭博了。”

車開到了半山館的門前,韋遠望了望窗外,這才驚覺似的,皺著眉頭跟老胡說:“老胡,你怎麽開來這了?”說著,他推推老胡的肩膀,說:“先把這女的送她家去。”

“老板,”老胡一臉為難地看了看申琳,“不好吧……”

“哪裏不好?”

韋遠說完,頓了頓:“那也別送這兒來啊。找家酒店也行,旅館都行,送學校不就好嗎?”

他這麽說著,從自己那邊下了車,邁了幾步,轉到申琳的車邊,開了車蹲下腰說:“你腳崴了還能走路嗎?”

申琳捧著腳脖子,靜靜搖了搖頭。韋遠把西裝外套敞了敞,伸出一只臂,把她胳膊搭到自己的脖上,單手摟著她的腰,將她抱了起來,單手合上車門。

“老胡,你也回去吧。今天麻煩你了。”韋遠從車門邊走了幾步,回過頭來,“韋思那兒你可不能心軟了。”

“是……是。”老胡扶著車門困窘地縮了縮脖子。

“上回就是你給放出來的。”韋遠開著門還叨,“臭小子沒一天安分的。”他開了一樓客廳的暗燈,側臉問了問她,“今天睡這兒?”

申琳沒有說話,既不響應也不搖頭,韋遠把她放在沙發上,從樓梯啪嗒啪嗒地上了二樓,扒了幾條女士睡衣,又下樓來,扯下標簽扔進垃圾桶,從樓梯環口丟給了申琳。

“先穿著試試。”韋遠說,“別擔心,這家沒有女主人。”

“我知道。”申琳說。

“你怎麽知道?”韋遠說。

申琳沖著他摸了摸空蕩蕩的無名指,不等韋遠回聲,一瘸一拐地進了一樓的衛生間。

“等等,我給你放好熱水。”

身後響起韋遠的聲音,申琳轉過頭看,韋遠挽了袖子走進門裏,露出一截結實修長的小臂,襯衣內紮進長褲裏,靠著瓷磚墻把浴桶的水調好了。

“冷了左調,熱了又調。”韋遠說著站直身子,側過來對她說:“你槍我給你收著了。”

申琳說了聲好,默不作聲地開始脫下衣服。她脫了一會,露出光潔雪白的背部,感覺不太對勁,扭頭,韋遠果然還靠在那兒盯著她看。

“該把子彈交出來了吧?”韋遠直了直上身,“那東西哪來的?”

“不知道。”申琳說。

“算了。”韋遠彎下腰撿衣服,聳聳肩:“可能你真的借了高利貸。”

浴桶邊將絲質薄料褪到腿彎的申琳,邁了邁步子,平穩地來到韋遠的身前。

“你的腳……”韋遠停了停動作,“沒事?”

申琳不吭聲,韋遠仰臉,那一瞬間,他眼前的視線從裙擺裏順著往下滑落一條絲質薄料,掉在雪白的腳脖邊。瓷蒸騰起了熱氣,熱氣蔓上心臟,韋遠蹲在原地,花了很長時間,他才回過神似的把眼睛擡上去。

申琳擡擡赤.裸的腳背,把腿坐到他的臉上去,一條短裙的布料輕飄飄地落下來,蓋住了他的眼睛,和他的臉。

“噓——”申琳說,“靜靜地找。”

一瞬間點燃跳動的脈搏。在此間燃燒,蓬勃。躍動的青筋,他的手緊緊扼住她的背。

雪亮的眼睛望著毫無瑕疵的米色天花板裏,在痙攣裏顫抖,在火炙裏爬行,雙臂被忽然抓住,一條結實的身軀將她抵進浪花裏,申琳往後跌,跌進了浴桶,兩條腿擡起來時被人抓住,瘦瘦黑亮的眼睛出現在她的視線之中,攫住了她所有眼光。

滑溜溜的一下,韋遠舔舔嘴唇,操蛋地說了句:“他媽的。找不到。”

作者有話要說:  審核小姐姐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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