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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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摔得粉碎,把他從一番幻想中驚醒了。

這……這是什麽東西?連恩臉色蒼白地瞪著地毯上的碎片……從商標來看,那是一瓶波爾多烈酒。

“唔……啊?連恩……索、索布裏特?”房間裏傳出一個醉醺醺的聲音,打著酒嗝,“進……呃!進來……”連恩不敢置信地張開嘴,不知道該說什麽,他轉過臉看看中年紳士的表情,以確定自己是否產生了幻覺,但紳士神情自若,叫來了女仆收拾酒瓶,女仆似乎也習以為常,結果只有連恩一個人被嚇到了。

“請進!”紳士一連說了幾次,連恩才猶豫不決地踏進屋子裏,身後大門關閉時的“嘎吱”一聲,使他感到毛骨悚然。

連恩現在確定,他見到了真正的楓丹先生,同時也看到了一副驚人的景象,使得他差點反應不過來。

屋子裏像被打劫過似的狼藉遍地,地毯上滿是空酒瓶,東倒西歪,空氣中彌漫了濃重的酒臭味;一條長長的紫色絲巾從床頂上順著帷幔垂下,床上躺著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正是楓丹老爺。

連恩只瞄了一眼,就慌忙把視線移開,盯著一只古董花瓶,竭力使自己保持鎮靜。

這真是天大的謊言!什麽風度翩翩、極有教養,太胡扯了,他分明就是一個生活沒有節制、貪杯貪色的紅鼻子老酒鬼!完全顛覆了他的想像。

連恩心裏懊悔地想,他居然僅憑車夫的一番說辭,就把他和自己的父親相提並論,簡直錯得離譜!心中暗罵自己愚蠢!

還有,連恩想著,洛韋斯和毗格娜上哪兒去了?他們把他一個人丟給這個老酒鬼,這樣像話嗎?

楓丹先生睜開惺忪的眼睛,掙紮著坐起來,向連恩問道:“唔……年輕人,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噢,天哪!一陣酒氣迎面而來,連恩立刻屏住呼吸,不著痕跡地後退了兩步。“我聽說是您想要見我……”他不禁懷疑自己究竟是來幹嘛的,“對不起,我想大概是我弄錯了。”“啊,你要走了嗎?”楓丹先生含混不清地咕噥道,“可你什麽都沒有說明,老實告訴我,你是哪個老爺派來調查我底細的吧?”“當然不是!”連恩大聲反駁。

“那麽你是來陪我喝酒的?呃!”“更不是!哎……我想我該走了。”連恩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快點離開這裏,他正要去轉動門把手,又一個酒瓶朝他飛了過去,“咚”的一聲,不偏不倚砸在他腦袋上。

“年輕人,你去找女人嗎?否則幹嘛這樣著急。”他給自己倒了杯酒,問連恩,“你要不要也來一杯?”連恩捂著後腦勺,忍住氣,咬牙切齒地瞪著他。“多謝您的好意,我從不酗酒!”“哎呀,那可真是難得!你不會喝酒,你也不是女人,那麽你到底是來幹嘛的?”噢!受夠了,除了這兩樣,他就不會想點別的什麽嗎?連恩剛要開門,楓丹子爵帶有醉意的聲音又一次傳過來,這回卻使他停下手頭的動作。

他問道:“你真的姓索布裏特嗎?”“依我看,你大概是某個上流貴族人家的少爺吧?”他慢慢站起來,給自己披上一件非常講究的深藍色裘皮大衣,“到了我這把年紀,你就會全明白的││氣質這種東西就像愛情一樣,既偽裝不來,也舍棄不去,雖然你看來年輕,但我相信你懂我的意思吧?”連恩轉過身盯著楓丹子爵,喃喃道:“是的,您猜得沒錯。”這時候門外有人說“少爺來了”,然後門打開了,洛韋斯滿面春風地帶著毗格娜走進來,後者已經換上了一件體面的衣服,卻如同靈魂出竅一般飄來飄去,從她的臉上看就知道她有多麽不情願。

“父親,我來給你介紹,這位就是秘咒師毗格娜小姐。”洛韋斯把毗格娜領到楓丹先生面前,鄭重其事地介紹說,“毗格娜小姐,這位是我的父親,他是一位調毒師。”“很高興……見到你……”楓丹子爵瞪大了眼睛,從頭到腳將她打量一番,帶著悲傷的神情感嘆道,“真像,簡直像極了。”“像誰?”毗格娜問,她記得洛韋斯也說過相同的話。

“一位可敬的夫人,她的名字叫那塔莎。托瑞。”他摸了摸紅色的大鼻子,好像酒癮發作那樣不斷清嗓子。

但連恩看得出他在掩飾真正的情緒,他開始為自己把他當成普通的老酒鬼而隱隱後悔。

為了更清楚地向毗格娜說明那位夫人,楓丹先生請各位跟隨他前往另一個房間,在那裏,他們看到了一幅巨大的油畫,足有一扇門那麽寬,金色的畫框和棗紅色的帷幔交相襯托,顯得畫布上的色彩十分亮麗。

畫中的女士穿著白色紗裙,身材頎長,皮膚白皙,體態優雅,神態安祥;她的黑發盤在耳朵和脖頸兩側,只露出一張精致的臉,嘴角微微帶笑,看起來十分和藹可親。

連恩註意到,她的眼睛也是灰色的。她的手中抱著一個嬰兒,五官端正,臉頰肥嘟嘟的,頭發呈暗金色,又隱約帶有點暗紅色。

“我沒有說錯吧?”楓丹先生看著畫像中的母親說,“這位就是那塔莎,你們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你說她叫那塔莎。托瑞?”看到和自己十分相像的臉,毗格娜吃驚地問,“我的父親就姓托瑞,她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嗎?”“當然有,親愛的,”楓丹先生和顏悅色地說,“她是上一位秘咒師,托瑞先生的妻子,同時也是洛韋斯的母親。”修依。托瑞這個名字,連恩已經是第二次聽到了。

當時騎士團的團長謬夫人向毗格娜打聽它時,他就感到奇怪,然而關於別人已故的父親,他又不好多問什麽。

可現在聽楓丹子爵這麽說,好像在他的身上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他便格外留心起來,因為這裏面說不定還能挖掘到有關謬夫人的線索。

“走吧,孩子們,這裏太擁擠了,我們還是回廳裏坐!”楓丹老爺關上燈,也恰到好處地止住他的傷感,催促他們回房間。

洛韋斯始終凝視著畫中的母親,最後才依依不舍地走開,連恩總算明白他為何會把秘咒師稱為“世界上最美麗、最純潔、最完美的女性”,因為看起來他有嚴重的戀母情結。

“一定有什麽地方搞錯了!”回到原來的房間,毗格娜十分猶豫地說,“我的父親的確是修依。托瑞,可我的母親不叫那塔莎,她叫梅拉,而且在我還是個嬰兒的時候就過世了。

“事實上,我根本沒聽過那塔莎這個名字,而且……我也沒有哥哥。”她朝洛韋斯看了看。

洛韋斯和楓丹先生對視一眼,仿佛就知道毗格娜會這麽說。

“這事說來話長……”楓丹先生一坐下來就四處張望,他的酒癮發作,急需要來口波爾多烈酒鎮定自己的情緒,最後在床底下找到了半瓶喝剩的酒,他迫不及待地湊上瓶口,想大口的喝,嘴唇還沒沾到就被洛韋斯一把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杯紅茶。

“要不要加糖?父親大人。”洛韋斯以渾厚低音問道。

“咳……嗯……”楓丹先生吞了吞唾沫,盯著酒看了半晌,才極其不情願地打消喝上一口的念頭。

他低聲咕噥了幾句,然後挪動肥胖的身軀,仰頭看著上空,沈浸在回憶裏。

“事情要從二十多年前說起││”楓丹先生說,“那個時候,我和修依。托瑞都是聖瑪度魔法學院的學生,我們同樣都是調毒師,又在一個老師門下學習,彼此的關系很密切。

“他的年齡比我小兩歲,魔力卻很強,天賦和創造能力都是整個調毒門最頂尖的,因此很受老師的喜愛。

“那時大家都以為他將來會進入皇家研究室工作,為皇家效命,他似乎也以此為目的,賣力學習更艱深的魔法,最後以第一名的優異成績從魔法學院畢業,順利找到工作。

“而我則由於一些原因,離開阿爾坎去了外國,我們暫時失去了聯系,直到……

“兩年後,我又回到阿爾坎,某一天突然收到了修依的來信,邀請我參加他的婚禮,唔……我記得當時是新歷九五一年。噢,我很吃驚││因為他才二十出頭,而且工作也才兩年。當然我也非常高興,準備了許多禮物前去參加婚禮。就是在那場婚禮上,我見到了那塔莎。托瑞太太。”“這不可能!”毗格娜叫道。

“噢,聽下去,我的孩子,如果你想了解真相的話。”楓丹先生一口氣往下說,“她非常年輕,大約只有十六歲,可以說驚人地美麗、楚楚動人,而且富有教養,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修依非常愛她,大概就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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