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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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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累又怕,坐在地上長嘆一口氣,對連恩說:“現在,你想問什麽盡管問吧,我要休息一會兒。”連恩走到那男人的面前,思忖著該怎麽詢問。

“時間不多了!”音在一旁催促。

“我知道……”連恩回答,竭力理清思路,他嘗試問了一個問題:“你叫什麽名字?”出乎意料,含混不清的喃喃自語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回答:“我的名字是弗蘭索瓦。”“我們留弗蘭索瓦小姐一個人在祭祀廳,這樣真的好嗎?”大胡子蓋亞面無表情地跟在祭司長艾德先生之後,“她不是從塞忒騎士團來的重要客人嗎?”年輕祭司瞇起眼睛,露出不易察覺的微笑:“你弄錯了,蓋亞先生。”艾德穿過狹長的回廊,走下三階扶梯,然後沿著光禿禿的草坪走向後院的涼亭,因為剛剛他才跟弗蘭索瓦小姐說,他要去處理一件緊急的事務。

但依蓋亞先生想,這大概只是個離開祭祀廳的藉口,因為不管從哪個角度看,艾德先生都是在悠閑地散步。

“我哪裏弄錯了?”蓋亞不安地回頭遙望鐘樓上的紅色尖頂,一陣陣的轟隆聲使他皺起眉頭。

“全都弄錯了。”艾德先生微笑地回答,“第一,弗蘭索瓦是男性。啊,對了,你並不是阿爾坎人,所以不了解。其實按照我們國家的習慣,一些常用名字裏,女性為了和男性區分開來,一般會在末尾加上一個音節——倘若是女性的話,應該稱作弗蘭索瓦茲小姐。”“可是,我看到的那位女士……”“他其實是弗蘭索瓦先生。”艾德先生解釋說:“你知道,人往往總有些不為常人所接受的特殊嗜好,他也不例外。他的興趣就是變裝,一年到頭不停地改換身分。

“有時候是蓄著油膩膩小胡子的暴發戶老爺,有時候是撐著花陽傘以掩飾瘸腿的貴族老太太,有時候則是油頭粉面、墜入情網的紈絝少年……

“噢,總之,你永遠不知道在和他交談過後的第二天,是不是還能認出他來。順帶說一句,巧的是,他的召喚獸也喜愛變裝。”“我真是無法理解!”中年結界師生氣地叫著。

“放輕松點,蓋亞先生,有時候你就是太古板了,這樣人生會很乏味的。”艾德先生說:“還有,別再回頭張望了,只不過有兩只老鼠溜進祭祀廳罷了,不值得我們擔心。”“兩只老鼠?”蓋亞先生頓時氣得翹起大胡子,好像恨不得立刻拉開結界門飛奔回去,將他們當場捉住,“艾德先生,你這樣對待貴客,會使我們院方很煩惱的。”“呵呵,我正好要說到這個。”艾德和顏悅色地說,“貴客?你是指弗蘭索瓦先生嗎?”“當然,不是他難道還會是老鼠嗎?”“你又錯了,蓋亞先生。”艾德突然偏過臉,瞇起眼睛,輕輕笑道:“他不配。”他的笑容使大胡子蓋亞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什、什麽意思……他、他不是那個偉大的騎士團裏的十二魔法使之一嗎?”蓋亞緊張地問。

“不錯。”艾德先生繼續向前散步,寬大的白袍在濕漉漉的草皮上拖過,很快沾上了汙泥,可是他的心情似乎很愉快,因為就在蓋亞先生忐忑不安地等待回答時,艾德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不過是區區一個魔法使,居然妄想得到毀的力量,憑他?和那個靠吃低級惡魔維生的召喚獸?簡直是白日作夢!”艾德收斂起笑容,向不知所措的蓋亞做了個手勢,“抱歉,蓋亞先生,因為這實在是太可笑了,我禁不住替他感到悲哀。就像世上大部分人那樣,他完全不了解秘咒師和毀到底是一種怎麽樣的存在。”“那麽,毀究竟是什麽呢?”蓋亞先生困惑地問。

“這個嘛,該怎麽說?”艾德仰頭看著天,早晨的陽光柔和地灑在臉上,“它大概就像這天空一樣吧。”連恩和音在鐘樓底下分手,避開人群繞到巫師教室門口,勉強趕上了撒丁太太的第三堂課。

雖然遭到撒丁太太的嚴厲批評,連恩仍然心不在焉,自從以操縱術得知了弗蘭索瓦先生的身分和他們的野心之後,他的腦子就完全被這些驚人的事所占據,再也無法集中精神註意眼前的事物。

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啊!連恩長嘆一口氣,把頭埋在臂彎裏。

“秘咒師的身上擁有七道枷鎖,稱作七重天,當七重天完全打開之後,秘咒師就會變成毀。”那個不男不女的弗蘭索瓦,剛剛說了這句話。

不過七道枷鎖究竟是什麽東西,弗蘭索瓦也不知道;而一旦秘咒師真的變成了毀之後,他可以讓他的召喚獸吃掉毀,這樣便能獲得毀的力量。

拜托!就憑那種輕易被我們制伏的蠢樣,怎麽吞噬那個擁有極端破壞力的毀啊?居然還妄想用施加了詛咒的聖瑪度胸印來控制毗格娜,他的腦子進餿水了嗎?

連恩猶豫著要不要把這些事情告訴毗格娜,讓她了解自己的處境,但一想到她那單純的個性以及動不動就哭的習慣,又立刻打消了念頭。

無論如何,連恩想,還是必須和吉耐特談一談,同樣都是魔法使,但願他的頭腦能清醒一些。

傍晚時分,連恩神情疲憊地來到毗格娜的禁閉室,他驚訝地發現房間裏彌漫著一股嘔吐的酸味,他揮了揮手,打量四周,在蜷縮成一團的棉被裏找到了毗格娜。

“這是怎麽了?”他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並沒有發燒,只是臉色不太好。被子裏也有同樣的酸味,看來她吐了不少。

“連恩……我頭暈,我想我快要死掉了。”毗格娜有氣無力地回答。

“放心,”連恩扶起她沈重的腦袋說:“死神不會看上怪胎的,你會長命百歲。”“這算是誇獎嗎?”毗格娜伸出手想勾住他的脖子,連恩一掌拍開,希望她不要得寸進尺。

“我說,你真的是個女孩嗎?在這麽臭的被窩裏居然也待得下去!”連恩憋著氣,拎起毗格娜的腳把她從床上拖下來,“唰唰”地抖了兩下被子,然後又是水魔法洗,又是火魔法烘,折騰了一陣,總算恢覆了原先幹凈平整的模樣。

“哇嗚,簡直像新的一樣!”毗格娜用力鼓掌,接著又變成奄奄一息的模樣,想要爬上床,鉆進被窩。

“我太虛弱了!”她說。

連恩一把摁住她扭動的腰,毫不留情地將她拽下地。

“不行!”他嚴厲地說:“你的衣服,還有頭發,全都要洗洗。”話剛說完,一道水柱澆在了毗格娜的頭上。於是她就在“好冷”和“好燙”的慘叫聲中,變得煥然一新了!

她的頭發不再油膩,衣服也不會到處是汙漬,屋子中的酸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連恩身上淡淡的風信子香味。

毗格娜哭喪著臉,嘟噥道:“連恩,你不是王子殿下,你是魔鬼,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憐香惜玉?那也要看看對象是誰。”“我真懷疑,你有沒有對人溫柔過。”“有啊,我有一個未婚妻,曾經……”連恩正說著,但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毗格娜便哇哇大哭:“我不要跟你學魔法了!”“別說這種稚氣的話,現在才說要放棄,我不允許!”“可是我的頭好暈,我想吐。”“不準吐!”毗格娜沒有再嘔吐,但是連恩發覺她的精神的確不好,以前從不會在舞蹈中出錯的她,居然連續念錯了兩道咒文。這實在太奇怪了,一點也不像她!

連恩建議她用聖療師的醫療術治療一下,卻也不管用,她既沒受傷,也沒得病,實在不知道該用哪些魔法來對付。

這樣一來,別說第六級的巫術,就連基礎魔法也沒法練習了。

連恩頗為沮喪,不得不延後他的高階魔法訓練計畫,直到毗格娜完全好起來。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毗格娜非但沒有好轉,嘔吐的癥狀反而更嚴重了,甚至會出現短暫的昏厥。

連恩越發覺得事有蹊蹺,他開始認真地思索,首先想到的就是弗蘭索瓦的陰謀。

“這些天,都是蓋亞先生給你送食物來的?”連恩看著一盤吃剩的面糊問道。他剛替毗格娜清洗了床單,房間充滿了風信子的香水味。

“是的,”被子底下傳出毗格娜悶悶的聲音,“早餐和晚餐都是他送來的,蘇珊小姐規定,關禁閉的人一天只能吃兩餐。”“吃的都是些什麽東西?”“面包、乳酪,有時候還有蔬菜餅。噢,可是我其實想吃松餅,我和蓋亞先生提過一次,但他拒絕了,每天都送著相同的食物過來。”連恩皺了皺眉頭,說要出去一趟,沒過多久他又回來了,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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