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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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5-11 22:59:35 字數:4171

日頭西斜,一只鳥兒從赫連香面前撲騰而過,她這才從怔楞中驚醒過來,看著手中端著的木盆,心道不好,這時候才回去,估計又得挨罵了。

赫連香剛走到院子門口,就看見她婆婆劉氏站在院子裏朝外面瞅著。

這時,劉氏看見赫連香端著洗衣服的木盆才回來,就上前兩步來到赫連香面前,叉著腰,罵道:“你這個懶貨,豬都沒你這麽懶,洗兩件兒衣服怎麽去了這麽半天,肯定是躲懶去了,老娘買你回來不是讓你享福的……”

赫連香聽著劉氏罵她也不出聲兒,兀自去將盆裏的衣服晾好。在這期間,她婆婆劉氏一直跟在她後面劈裏啪啦罵個不停。

可憐的赫連香被罵了不說,還被噴了一臉口水。

她之前聽外面的人說,尉遲錫的爺爺當年準備給尉遲錫的爹聘的雖不是名門閨秀,可也是一位十裏八鄉都知道的好姑娘,長的雖不是貌美如花,可也五官清秀,最重要的是會持家。

可是尉遲錫的爹非看不上人家,他瞧上了村裏的一枝花劉氏,劉氏年輕時確實有幾分姿色,比那十裏八鄉的好姑娘勾人多了,勾得尉遲錫的爹非卿不娶。

這劉氏長得是嬌艷,可性子也是出了名的不好,尉遲錫的爺爺本不同意,奈何尉遲錫的爹和劉氏兩人暗生茍且,逼的尉遲錫的爺爺不同意也得同意。

劉氏在尉遲錫的爺爺還在的時候還能收斂幾分,自從尉遲錫的爺爺去世後,尉遲錫的爹又縱容她,這家裏越發沒人能制得住她了。

赫連香晾完衣服後又非常自覺的去廚房幫打大嫂張氏打下手。

尉遲家大房有四個兒子一個女兒,四個兒子中老大、老二、老三都已娶親,只有小兒子還在進學,沒有成親。小女兒也還未出嫁。

尉遲家的三個兒媳婦兒向來是輪流做飯,一人一天。不做飯的媳婦就由婆婆劉氏安排一天的活計,男人們則由尉遲老爹(尉遲錫他們的爹)來安排。每天做完安排的事情以後才可以回房休息。

尉遲錫的大哥尉遲福與大嫂張氏育有二子一女,分別是大郎、二郎和小花。

尉遲錫的二哥尉遲祿與二嫂王氏育有一子一女,分別是三郎和小草。

尉遲錫幼時極聰慧,讀很有天分,也很得他祖父看重,名字都是由他祖父取的,因而也沒有跟著福祿壽排名,家裏人對他也都很好,後來,一次突來的疾病把他的嗓子燒壞了,從此他成了啞巴,再也說不了話,自然也不可能再走仕途,他也逐漸被家裏給放棄了,不過他的爺爺奶奶對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只是他們眼裏還是會流露出些許可惜,其他人包括他的父母對他都漸漸的漠然了,自他爺爺去世以後,他們的態度更加不如從前,都把他當成了累贅。

這不,家裏為了節省給他娶媳婦兒的銀子,就從集市上花了幾兩銀子給他買了這麽個便宜的黃毛丫頭回來做媳婦兒。

要不是為了家裏的名聲和看在他還有把子力氣能種田的份上,他老娘估計連給他買媳婦兒的銀子都省了。

赫連香就是前不久家裏為他買的媳婦兒,大家都不知道赫連香叫什麽名字,不過在這裏沒有大名的人很多,所以這也不值得引人註意,只知道牙婆叫她“小香”,因而大家也都跟著這麽叫了,其實更多的時候大家叫她“老三媳婦兒”或者“尉遲家三媳婦兒”。

老四尉遲壽是家裏最小的兒子,現在才十三歲,是一個比其他幾位兄弟都要有讀書天分的孩子,當然是不能和外面的人比,也僅僅是比他的大哥、二哥有天分而已。他現在是全家唯一的希望,又因為是幺兒,更成了他爹娘的命根子。

小女兒尉遲小杏和尉遲壽是龍鳳胎,古時候龍鳳胎都是吉祥的象征,因而他們兩兄妹很得父母喜愛,只是龍鳳胎大多長得不好,這兩兄妹自然也不例外。

總的來說尉遲家的外貌基因還是很不錯的,男的俊女的美,當然並不包括這對龍鳳胎。

尉遲壽作為男子,長得不甚好看也就罷了,只要五官齊全,身體康健,有能力,討個媳婦當然是沒什麽問題,更何況他還是個讀書人,人家有前途。所以父母也不用操心。

尉遲小杏就沒這麽幸運了。她作為一個女子長得其貌不揚也就罷了,賢惠這個詞跟她也是沾不上邊兒的,性格方面跟她的母親劉氏可謂是如出一轍。不過她的名字倒是和她很配,“小杏”也確實是喜歡耍“小性”呢。

天已經漸漸黑了下來,家裏的男人們也從田裏回來了。大夥兒正坐在堂屋裏歇腳。

劉氏站在堂屋門口朝著廚房吼了一聲:“還在磨蹭啥?趕緊把飯菜擺上來。”

大嫂張氏和赫連香聽到吼聲後麻利的把飯菜從廚房端到了堂屋的飯桌上。

尉遲家吃飯分兩桌,男人們一桌,女人和孩子們一桌。男人們是家裏的頂梁柱,自然這桌的油水比另一桌要厚,這也是家裏不成文的規矩。

赫連香端完菜正準備坐下吃飯,忽然劉氏“啪”的一聲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指著赫連香道:“你今晚不準吃飯,滾回房去。”

赫連香尷尬的不只是走好還是不走好,最後她實在是忍受不了眾人的目光跑了出去。

其他人眉頭都沒皺一下,就跟啥事兒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吃飯。

只有尉遲錫想說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他只好放下筷子拿了個粗糧饅頭頭也不回的跟了上去。

尉遲錫拿著饅頭來到他和赫連香的房裏,看見赫連香坐在床沿上默默的擦著眼淚兒,他莫名的有些心揪。

這個面黃肌瘦的女子,不知道遭受了什麽苦難被人賣到這裏,雖然他們沒有舉行婚禮,但大家都知道她是他們家給他買回來的媳婦。

剛開始到他們家的時候,她神情呆滯,人也很木訥死板,沒有什麽生氣。自從她摔了一跤醒來之後,感覺她真個人都多了一些什麽,眼神也變得炯炯有神、熠熠生輝了。雖然身板兒還是跟之前一樣消瘦,但是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她的這些變化讓他看在眼裏,不管她是因為什麽有了如此變化,他都在心裏暗自為她高興。

今天,這個女子獨自垂淚的樣子,讓他感到憐惜。

尉遲錫走到赫連香面前,默默地將手中的饅頭遞給她。

赫連香只顧著抹淚,也不接他手裏的饅頭。

想她赫連香在二十一世紀可是世界頂級廚師加高級知識分子,雖說從小受了不少的苦,可也從未挨過餓,雖然她爺爺從小對她很嚴厲,可也從來舍不得說她一句重話。

自己在家裏美美的泡著澡,誰知道一覺醒來居然穿越到了這麽一個窮鄉僻壤,除了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環境好點兒以外,其他的真是要啥沒啥。這裏的人連吃飽飯都是奢侈,更別說吃肉了。

更重要的是,她穿越到這兒來了之後,居然連婚姻都不能自己做主了,還被人賣給一個啞巴當媳婦。人權什麽的在這兒是點點都沒有。

而她想離開這裏也是不成的,在這裏女人的地位不高,富貴人家的女人們想出個門都不容易,只有窮人家的女人才會在外面拋頭露面做些活計。

這裏對女人的約束也很嚴格,成過親的女人如果和離,想再嫁都極不容易,更不用說是被休了的,活下去都很困難。像她這種被人買回來的,如果要活下去就只能在這兒給別人當牛做馬了。

不過,只要你丈夫看重你對你好那又另當別論了。

赫連香正在為自己的遭遇顧影自憐的時候,手中卻被人塞了個東西進來。

赫連香盯著自己手中的饅頭看了看,又擡頭瞟了一眼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在心裏腹誹道,這個男人除了不會說話別的都還不錯。他長相俊朗,皮膚不是很白,因為長期勞作,他的膚色是那種健康的小麥色,再配上一副健壯的身軀,給人一種很爺們兒、很有擔當的感覺,而他的眼神也明亮有神,一看就知道是一個有思想、有修養的人。如果放在現代,這也是男神級別的人物啦。以後她在這裏就得依靠這個男人而活了,不管他以前是什麽樣的,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她可得將他好好調教調教。

她咽了咽口水,將自己手中的饅頭掰成了兩半,將一半塞進了站在她面前的二楞子手中。

她剛剛沒吃飯就跑回了房裏,這個二楞子沒多會兒也跟來了,估計他也沒有吃晚飯。赫連香在心裏想到。

尉遲錫本想推辭,可赫連香卻硬要給他,還說:“你要是不吃,那我也不吃。”

他只好接過手中的饅頭怔怔的看著她,她吃一口,他也跟著吃一口。

赫連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讓他坐在她身邊,還嗔了他一句:“傻子。”

尉遲錫被她說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耳根也微微泛紅,只是他不白,所以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他的心也像被貓爪子撓了似的,麻酥酥的。

二人坐在床上相顧無言,默默地吃著自己手中的半個饅頭。

吃完饅頭後,赫連香感覺自己還是沒有吃飽,只是胃不再咕咕叫了,饑餓感不那麽強烈了而已。

她知道,在這裏有的吃就不錯了,想吃飽想都別想。除非,他們分家自己過日子。

她一個小女人都沒吃飽,坐在她旁邊勞累了一天的大男人就更不用說了,她有些為他心疼,但又覺得他笨,這麽大個人了,不知道吃飽了再來找她啊,真是活該挨餓。

但是,他要真是等到吃完飯才來看她,她又得罵他了。

赫連香想著想著又覺得有那麽一絲絲的甜蜜,這個人對他還是不錯的。

目前她也沒有別的什麽法子,穿回去估計也不太現實,不如將就將就就和他湊合著過吧。

俗話說的好,既來之,則安之。赫連香想到這裏,她浮躁的心頓時安定了下來。

赫連香想通後,就準備去打水洗臉。誰知她還沒走兩步就被人拉到了洗臉架旁,顯然的,那個不會說話的男人已經將水給她打來了。

她心裏有些許的感動,她活了這麽多年,除了她爺爺便再也沒有人對她這樣好過。他,是第二個。

她用他打來的水洗漱後,就被他推到床上休息去了。

赫連香將自己的身子用被子裹著縮到了床裏面,她將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赤著上半身正在用她洗過的水擦身的男人,臉有些發熱。

赫連香在心裏唾棄自己,有什麽好害羞的,沒出息。以前連只穿著泳褲的男人都見過,現在才只看見個上半身就臉紅了,在現代的那些年真是白混了。

赫連香正專註的在鄙視著自己,卻沒註意到尉遲錫已經朝她走了過來,直到一堵墻一般的胸膛出現在她眼前時,她才從自己的思緒中驚醒過來。

赫連香瞬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她的腦袋有些發懵,前幾天她剛醒過來時,可以裝作摔了跤身體不舒服,尉遲錫也沒碰她,只是他倆畢竟已是夫妻,現在她的身體又好了,不知道他會不會要求她履行夫妻義務。

赫連香身體僵硬,內心忐忑的躺在床上。

尉遲錫雖口不能言,但其他方面的感知力還是很強的,他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於是,他滅了燈,規矩的側躺在床外邊,用背影告訴她,他不會對她怎麽樣,安心的睡吧。

赫連香見他如此,心裏稍微安定了些,遂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想起男人赤裸的背影,赫連香才記起他們只有一床被子,現在雖是陽春三月,但晚上還是有些冷的,他這樣睡著會不會感冒呀?

於是,赫連香心軟了,她把自己裹在身上的被子分出一些搭在他的身上後才又默默的躺下。

尉遲錫感覺到身上的重量後,微微的揚了揚嘴角。

罷了,到嘴的肉是跑不了的,姑且再等等吧,等養的白嫩些更好下口,尉遲錫如是想著。

只是不知道睡夢中的某人有沒感覺到絲絲危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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