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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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文聿並沒有深究驩兜這次行動的用意，在他心裏，驩兜仍是幾千年前那個愛跟在他後頭的小孩子，就跟在南山時遇到的朱鶴一樣。他甚至以為崇山上的這次被騙，不過是驩兜的一場惡作劇。
然而當他飛也似地到達山腰處有苗族人的聚集地時，卻發現趙殊不見了。
不止趙殊，曾經人來人往的有苗寨子裏，如今不見一個人的身影，死寂一片。山頂的瘴氣還在不斷往下溢，連帶著空氣裏都彌漫著令人作嘔人的臭味。時不時有夾雜著沙塵的暴風吹過，昨晚還站著她的院子裏，淩亂的不成樣子。
然而已經沒有了趙殊的影子，甚至連氣味都沒留下。
壓下那一瞬間的窒息，賀文聿開始用引路咒去算趙殊的方位，卻發現，引路咒失效了。
在那一刻，賀文聿以為，趙殊或許是跟著有苗族人一起進了歡喜境，否則她怎麽可能憑著一副泥胎身子擺脫引路咒。他下意識地覺得趙殊是跑了，她總是這樣，義無反顧地要逃離自己。
正當他轉身準備去山巔尋找破境的法子，就看到門口處寧無虞特意留下的符紙。
賀文聿屏住呼吸撿起地上還散著微光的符紙，上頭古老的咒語隱蔽在覆雜的紅色線條裏，是寧無虞的血，賀文聿記得。
他已經有好幾千年沒見過寧無虞用血畫出的符紙了。
上頭留著寧無虞要告訴他的信息，非言非語，只有他們兩個曉得解讀的法子。
他們被人帶走了，寧無虞的符咒上這樣說，是九黎的人。
趙殊醒過來時只見著幾叢篝火圍著自己，她明明記得自己是留在寨子裏等著賀文聿的，後來……
有一陣風沙吹過，寧無虞覺得不對，便帶著洪山和她躲進了屋子裏，跨進門檻的時候，她跌了一跤，還拉著洪山的衣擺。
而現在，趙殊坐起身子，警惕地轉了轉腦袋。
洪山和寧無虞都不見了蹤影，她的對面，坐著一頭胖的沒有褶子的包子。
“你醒了。”那包子居然還會說話。
趙殊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立馬就想躺回去繼續睡覺。
“你看上去真好吃。”那頭包子說，“我可以嘗嘗嗎？”
趙殊打了個激靈，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包子。
包子像是有些害羞，從白色變成了淡粉色。
趙殊瞪大了眼睛，卻發現沒東西能讓她咬一下看看現在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我是混沌。”那包子又開始說話了，“你是異世的魂，我知道。”說完竟用柔軟的皮肉幻化出一個流口水的表情。，“我還沒吃過異世之魂呢。”
趙殊聽的一楞一楞的，“你想吃我？”
混沌羞澀地點了點頭。
趙殊不禁一陣惡寒。
“但是窮奇不讓我動你，”混沌歪著腦袋說，看樣子十分惋惜，“可惜饕餮不在，不然我就能把你吃掉了。”
趙殊鎮定了下心神，不停地回憶著相柳搖擺他那九個頭時的惡心樣子，在心中告訴自己眼前見到的沒什麽好稀奇的，不過是上古基因變異了的異形罷了，可是包子也能基因變異成人嗎？
然後那個叫混沌的包子就湊近了過來，趙殊這才發現他是有五官的，眼睛還在散著微弱的白光，可那孔太小，在一大團包子一樣的皮肉上一點兒也不明顯。
趙殊瞅著那團對著自己流口水的包子，狠狠地用指甲剜了自己的手心一下，疼痛讓她趙殊幾分清明，洪山不在，寧無虞和賀文聿也沒有蹤影，她得自己振作起來，面對這有些詭異的局面。
那包子竟就這樣挪動到了趙殊面前，還在她身上嗅了嗅。
“你這肉身是息土捏成的？”混沌問。
趙殊謹慎地點了點頭。
“真掃興，饕餮不吃這個。”混沌不太高興地說，一團皮肉也皺了起來，像是包子終於有了褶。
趙殊試圖跟他對話，“為什麽我會在這裏？”
混沌聞言看了看趙殊的面孔，“你是異世之魂啊，很有用的呢。”
趙殊一楞，“有用？”
混沌點了點頭。
趙殊見混沌會回答自己，便又開始問他，“洪山和寧無虞呢？”
“我怎麽知道，”混沌像是有些煩躁地擺了擺肉呼呼的身子，“他們做什麽都不帶著我。”
趙殊哪裏知道“他們”是誰們，只好再繼續問混沌，混沌卻沒再給她這個機會，只伸出肉芽一樣的手輕輕往趙殊腦袋上一拍，“你話真多，還是睡著比較好。”
趙殊昏睡過去的那一刻腦子裏想，原來這肉包子還有手的。
此刻，洪山正跟著寧無虞同一個長著翅膀、人面獸身的怪物談判。
洪山不明白寧無虞哪來的資本和信心跟這個名喚窮奇的上古兇獸談判，他光看著窮奇的綠色瞳孔就覺得一陣陣的懼怕，那懼怕像是一種本能，他甚至有掉頭逃跑的沖動。
可是他不能，洪山明白，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擺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更何況，這裏的天一直是黑的，他不知道女鬼什麽時候會來，若是她來了，見著自己抱頭亂竄的模樣，那也太傷自尊了。
再看看一臉從容的寧無虞，洪山不禁在心中讚嘆道，不愧是他們長右的祖師爺。
“趙殊不能留給你，誰知道你們會不會把她吃了。”寧無虞道。
那兇獸煩躁地揮了揮前肢，“她是異世的魂，用途多的很，我們不會這麽蠢的。”
寧無虞一臉的冷笑，“那可不一定。”
他們已經就趙殊的歸屬問題爭論了很久，無非是窮奇想要趙殊留下，寧無虞卻怎麽也不肯，聽他們的口氣，趙殊並不像是個人，倒更像是某個，十分重要的工具。
洪山皺起了眉頭，他來這世上的年歲太少，見識也太過淺薄，僅僅模模糊糊地曉得趙殊來自異世，卻一點兒也不明白她的作用。
但是窮奇並沒有使用暴力對待他們，這說明他有顧慮，或許是不願與寧無虞正面沖突，那趙殊暫時就不會有危險。
洪山猜測著，給了自己些微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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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飛也似地到達山腰處有苗族人的聚集地時，卻發現趙殊不見了。
不止趙殊，曾經人來人往的有苗寨子裏，如今不見一個人的身影，死寂一片。山頂的瘴氣還在不斷往下溢，連帶著空氣裏都彌漫著令人作嘔人的臭味。時不時有夾雜著沙塵的暴風吹過，昨晚還站著她的院子裏，淩亂的不成樣子。
然而已經沒有了趙殊的影子，甚至連氣味都沒留下。
壓下那一瞬間的窒息，賀文聿開始用引路咒去算趙殊的方位，卻發現，引路咒失效了。
在那一刻，賀文聿以為，趙殊或許是跟著有苗族人一起進了歡喜境，否則她怎麽可能憑著一副泥胎身子擺脫引路咒。他下意識地覺得趙殊是跑了，她總是這樣，義無反顧地要逃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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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文聿屏住呼吸撿起地上還散著微光的符紙，上頭古老的咒語隱蔽在覆雜的紅色線條裏，是寧無虞的血，賀文聿記得。
他已經有好幾千年沒見過寧無虞用血畫出的符紙了。
上頭留著寧無虞要告訴他的信息，非言非語，只有他們兩個曉得解讀的法子。
他們被人帶走了，寧無虞的符咒上這樣說，是九黎的人。
趙殊醒過來時只見著幾叢篝火圍著自己，她明明記得自己是留在寨子裏等著賀文聿的，後來……
有一陣風沙吹過，寧無虞覺得不對，便帶著洪山和她躲進了屋子裏，跨進門檻的時候，她跌了一跤，還拉著洪山的衣擺。
而現在，趙殊坐起身子，警惕地轉了轉腦袋。
洪山和寧無虞都不見了蹤影，她的對面，坐著一頭胖的沒有褶子的包子。
“你醒了。”那包子居然還會說話。
趙殊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立馬就想躺回去繼續睡覺。
“你看上去真好吃。”那頭包子說，“我可以嘗嘗嗎？”
趙殊打了個激靈，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包子。
包子像是有些害羞，從白色變成了淡粉色。
趙殊瞪大了眼睛，卻發現沒東西能讓她咬一下看看現在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我是混沌。”那包子又開始說話了，“你是異世的魂，我知道。”說完竟用柔軟的皮肉幻化出一個流口水的表情。，“我還沒吃過異世之魂呢。”
趙殊聽的一楞一楞的，“你想吃我？”
混沌羞澀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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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窮奇不讓我動你，”混沌歪著腦袋說，看樣子十分惋惜，“可惜饕餮不在，不然我就能把你吃掉了。”
趙殊鎮定了下心神，不停地回憶著相柳搖擺他那九個頭時的惡心樣子，在心中告訴自己眼前見到的沒什麽好稀奇的，不過是上古基因變異了的異形罷了，可是包子也能基因變異成人嗎？
然後那個叫混沌的包子就湊近了過來，趙殊這才發現他是有五官的，眼睛還在散著微弱的白光，可那孔太小，在一大團包子一樣的皮肉上一點兒也不明顯。
趙殊瞅著那團對著自己流口水的包子，狠狠地用指甲剜了自己的手心一下，疼痛讓她趙殊幾分清明，洪山不在，寧無虞和賀文聿也沒有蹤影，她得自己振作起來，面對這有些詭異的局面。
那包子竟就這樣挪動到了趙殊面前，還在她身上嗅了嗅。
“你這肉身是息土捏成的？”混沌問。
趙殊謹慎地點了點頭。
“真掃興，饕餮不吃這個。”混沌不太高興地說，一團皮肉也皺了起來，像是包子終於有了褶。
趙殊試圖跟他對話，“為什麽我會在這裏？”
混沌聞言看了看趙殊的面孔，“你是異世之魂啊，很有用的呢。”
趙殊一楞，“有用？”
混沌點了點頭。
趙殊見混沌會回答自己，便又開始問他，“洪山和寧無虞呢？”
“我怎麽知道，”混沌像是有些煩躁地擺了擺肉呼呼的身子，“他們做什麽都不帶著我。”
趙殊哪裏知道“他們”是誰們，只好再繼續問混沌，混沌卻沒再給她這個機會，只伸出肉芽一樣的手輕輕往趙殊腦袋上一拍，“你話真多，還是睡著比較好。”
趙殊昏睡過去的那一刻腦子裏想，原來這肉包子還有手的。
此刻，洪山正跟著寧無虞同一個長著翅膀、人面獸身的怪物談判。
洪山不明白寧無虞哪來的資本和信心跟這個名喚窮奇的上古兇獸談判，他光看著窮奇的綠色瞳孔就覺得一陣陣的懼怕，那懼怕像是一種本能，他甚至有掉頭逃跑的沖動。
可是他不能，洪山明白，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擺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更何況，這裏的天一直是黑的，他不知道女鬼什麽時候會來，若是她來了，見著自己抱頭亂竄的模樣，那也太傷自尊了。
再看看一臉從容的寧無虞，洪山不禁在心中讚嘆道，不愧是他們長右的祖師爺。
“趙殊不能留給你，誰知道你們會不會把她吃了。”寧無虞道。
那兇獸煩躁地揮了揮前肢，“她是異世的魂，用途多的很，我們不會這麽蠢的。”
寧無虞一臉的冷笑，“那可不一定。”
他們已經就趙殊的歸屬問題爭論了很久，無非是窮奇想要趙殊留下，寧無虞卻怎麽也不肯，聽他們的口氣，趙殊並不像是個人，倒更像是某個，十分重要的工具。
洪山皺起了眉頭，他來這世上的年歲太少，見識也太過淺薄，僅僅模模糊糊地曉得趙殊來自異世，卻一點兒也不明白她的作用。
但是窮奇並沒有使用暴力對待他們，這說明他有顧慮，或許是不願與寧無虞正面沖突，那趙殊暫時就不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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