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稚童

關燈
趙殊一回竹樓就撇下了賀文聿和朱鶴,自顧自地飄進了青鳳的房間。

青鳳像是早已洗漱完畢,正坐在窗臺前繡著塊手帕。

趙殊不是第一次進來青鳳的房裏,卻是頭回這樣仔細地將青鳳生活的地方打量了個遍。

屋子中間一面桃花屏風將裏間的床榻與外頭的桌椅分隔開來,屏風側面依稀可見一張黃梨木制的梳妝臺擺在床榻邊上,整個屋子裏卻瞧不著一面銅鏡。外間的銅質蓮花香爐裏不知焚著哪種香,煙氣裊裊的叫人看著就覺得安寧。

青鳳就坐在窗臺前邊,從趙殊這個角度望過去,只看得見她那完好的一邊臉,清淡的陽光灑在上頭,幾盆蘭草就擺在青鳳邊上,畫一樣的景象,叫趙殊如何也不敢相信,面前的這個女人,同自己一樣是個死人。

青鳳像是察覺了趙殊到訪,卻也不急著招呼她,而是細細的把手中剩下的幾針繡好,末了拿小剪子把線絞斷,又把手帕對著亮光處抖開,仔細檢查了遍沒見著瑕疵,這才滿意地轉頭看向趙殊。

“怎麽跑我這兒來了?”青鳳笑意盈盈地問,一張臉正對著趙殊,一半完好,一半殘缺。

趙殊沒說話,緩緩地飄到了青鳳身邊,盯著青鳳手裏的帕子瞧了又瞧。

“是荷花?”趙殊問。

青鳳小心翼翼地把帕子疊好,起身繞過屏風,將帕子放進了梳妝臺的抽屜裏,轉頭對趙殊說:“我看外頭幾株荷花開的好,就照著描了幅樣子。”

趙殊歪著腦袋朝窗外的荷花池望過去,幾株荷花正娉娉婷婷地伸出池塘,開的倒確實好。

“可是,那幾株荷花,不是假的嗎?”

青鳳聞言震楞了片刻,旋即柔柔地一笑,“日子過久了,都快忘記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了。”

趙殊眼瞧著青鳳那半張殘缺的臉綻出個僵硬的笑,不由地垂下頭,沈默了小一刻才告訴青鳳,“賀文聿說,他可以用泥巴給我捏個身子。”

青鳳訝然,“先生他,知道靈潭的事了?”

“啊?”趙殊呆楞地望向青鳳,“靈潭?”

“南山這處天地,看上去與凡塵相同,實際上卻是上古遺留的靈氣所化,在這裏,靈氣淺薄的地方寸土不生,靈氣充盈的地方則會形成寶地,一如羽淵,又如靈潭。”青鳳見趙殊迷惑,給她解釋道,“羽淵你已經知道了。靈潭則是靈氣聚集而成的深潭,底下沈積了千年的淤泥因著浸透了靈氣,用來築肉身再好不過了。”

趙殊糾結的卻不是靈潭的來歷,而是,“朱鶴說,你的肉身,也是……”

屋子裏靜默了一瞬,不等趙殊出聲,青鳳又是淡然一笑,“是啊,所以我才知道的這麽清楚啊。”

趙殊有些想問青鳳的過往,看到她臉上的笑時卻改了主意,“那,有了肉身,是不是就跟活過來了一樣呢?”

“也差不多了,只是有些時候會遲鈍些。”青鳳答她。

趙殊點點頭,“那我該去求賀文聿給我捏一具肉身嗎?可是總這樣麻煩他……”

青鳳噗地一笑,“恐怕先生他還很樂意被你麻煩呢。”想了想又告訴趙殊,“況且,如今在南山,能給你捏出一具肉身的,恐怕也只有先生了。”

趙殊不解,“捏泥巴也這麽難?”

“你道真的只是捏個形出來?”青鳳搖頭,“沒那份能耐在,都不一定能從靈潭底掏出足夠的淤泥,更別說之後還要註氣、連經脈,事情可多著呢。以前我祖爺爺倒是能行,可惜他這會兒進三十六洞天當仙官去了,沒個百八十年的也不會回來。”

趙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這麽覆雜呀。”

“可不是。”青鳳篤定道,“你若是想好了,就早點去找先生吧,泥身築好了,還得你自己養一些時日才行。”

趙殊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那我再想想。”然後便垂頭喪腦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賀文聿大概是帶著朱鶴出去了,趙殊一路上也沒見著他的影子——她更覺得心煩了。

其實她一點兒也不介意自己的肉身是泥巴做的,只要能活過來這點細枝末節的問題完全就算不上障礙呀!

但是,她忽然就介意起來自己能活過來是因為他。

明明早就做好老死不相往來的準備了的。

明明是希望能跟他再沒有一點兒牽連的。

趙殊輕嘆,只覺得腦子都開始混沌了成一團了。

她有些無力地仰躺在床鋪上,看著床頂上印滿萬字回紋的帳子,沒有重量的身子跟錦被重疊在一起,只覺得四周太過寧靜,直叫人想就這樣睡過去。

賀文聿飄進屋時就覺得有些不對——怎麽覺得趙殊就在屋裏呢?

環視了一周卻沒見著她,賀文聿心神不寧地坐到床榻上,隨手一摸,就碰到了趙殊冰涼的手腕。

“怎麽躲這兒來了。”賀文聿笑道。

卻久久沒聽見回聲。

賀文聿心下一凜,用力把被子一掀,就見到趙殊靜靜地陷在床鋪裏,眼睛輕微的閉著,了無生氣,仿佛從前擺在宮中暗室裏的那具屍體。

賀文聿試探地推了推趙殊的肩膀,“別鬧了,我把淤泥打撈好了,就等你答應了。”

卻是一點兒回應也沒有。

賀文聿心下大慟,連忙抱起趙殊朝外頭飄去,慌慌張張地找到了青鳳,卻是話也說不清了。

“殊兒……殊兒她……”

青鳳見著無知覺的趙殊也是一驚,湊上前來一看,竟皺起了眉頭,

——“她這是靈力用盡了,修養幾日就好了。”

——所以你一副死了老婆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賀文聿見青鳳皺眉時都覺得自己生無可戀了,聽完她的話立馬就呆了,輕手輕腳地把趙殊放在桌子上,再看看她睡得安穩的臉,賀文聿不禁伸手扶額,他以為,趙殊上次在宮裏耗光過一次靈力以後,就不會再幹出這麽蠢的事了。

“想是她這幾日幻術練的太勤了。”青鳳猜測,“如今她是靈體,沒有肉身積攢靈氣,練習幻術又太過耗費靈氣,確實容易虛弱昏睡過去。長此以往,怕是對她神識都會有傷害。”

賀文聿點點頭,沈吟道:“明日便是朔日,我準備今晚替殊兒築好肉身,子時一刻註氣,還望夫人幫扶一二。”

青鳳遲疑著點頭,看著趙殊蒼白的面色,到底沒告訴賀文聿趙殊還在猶豫。

趙殊第二日醒來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腰背有些酸痛,兩邊的手臂也是僵硬的不得了。

明明已經很多年沒有痛感了啊,意識模糊間,趙殊有些奇怪地想,莫不是穿越了?

艱難地睜開半邊眼睛,卻見到賀文聿坐在床邊上看著自己。

沒有穿越嗎?可是怎麽總感覺哪裏不對呢?趙殊瞧著賀文聿那張有些狼狽的臉,不自覺地動了動手指。

“醒了?”

是賀文聿的聲音,卻比平常沙啞了許多。

趙殊想開口問他怎麽回事,卻發現自己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賀文聿朝她笑了笑,“渴不渴?我去給你倒水。”說完便連忙起身走出了趙殊的視線。

趙殊這才發現,自己嗓子都幹的快冒煙了。

等賀文聿餵她喝完了大半壺白水,趙殊這才緩過來,有些茫然地望了望四周,明明還是青鳳給她變的那間房。

“我這是,怎麽了?”

不等賀文聿回答,趙殊自己先是吃了一驚——這三歲小孩的聲音,哪裏來的?

趙殊不敢相信地看著賀文聿,賀文聿則笑瞇瞇地望著她,不知從哪抽出了一面鏡子。

“沒想到殊兒小時候也這麽可愛,為夫還是第一次見呢。”

趙殊瞪大了雙眼瞧著鏡子裏的那個看上去不到四歲小女孩,不禁開始懷疑起了人生,“我這是,又穿越了?”

賀文聿一笑,“說什麽呢,這是為夫替你捏的新肉身,怎麽樣,喜不喜歡?”說完還把手裏的鏡子晃了晃,好似他是立了多大的功勞要來討賞一般。

趙殊忍不住又看了眼鏡子裏那位跟自己小時候一模一樣的小姑娘,一時耐不住氣火攻心躺倒在了床鋪裏。

賀文聿連忙放下鏡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趙殊額前的碎發撫到耳後去,柔聲說道:“可是累了?那你先睡,我就在邊上守著。”

趙殊虛弱地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然後朝著賀文聿翻了個白眼。

窗外朱鶴正靠在青鳳身上,“姐,我覺得你剛被祖爺爺捏出來的時候最可愛。”說完還討好似得在青鳳袖子上蹭了蹭。

青鳳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惡寒,不小心右手一個用力——

只聽見撲通一聲,朱鶴便被扔進了荷花池裏。

作者有話要說: 又醬:大狗你其實是戀童【嗶——】對吧。

賀狗:……(聽不懂呢

趙殊:……(眨眼睛

少了個評QAQ,嚶嚶嚶暴雨春衫不給我評論了,嚶嚶嚶說好的每章都評的(誰跟你說好了。

#果然還是被拋棄了麽# #心好累# #周董兒子都有了我卻連評都留不住#(哭暈在播放器前

【唱出聲】

看不見你的評我怎麽睡得著 你的收藏這麽近我卻抱不到

沒有評論 這文還是會更 沒有收藏 我也能自己敲

你要離開 我知道很簡單 你說依賴 是我們的阻礙

就算放開 但能不能別沒收我的愛 就當我最後 才 明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