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雜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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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趙殊也沒挑著件讓她滿意的衣服。

“其實那件綠色的挺好看的。”她說,“就是不太襯我的皮膚,顯得太蒼白了。”

賀文聿瞧了一眼趙殊的臉,說:“我覺得,也許不是衣服的問題。”

趙殊眉毛一豎,警告地看著賀文聿。

毫無節氣的先帝立馬狗腿道:“殊兒你的皮膚這樣紅潤嫩白有光澤,無論什麽顏色的料子都只會淪為陪襯的。”

趙殊滿意地點點頭,高昂著下巴朝街邊飄去了。

這幾日他二人都游蕩在西市裏,這兒白天人多又熱鬧,夜裏陽氣不散,普通的野鬼不敢來,趙殊向來不喜吵鬧,便覺得西市是個安家的好地方。

他兩不用睡覺,便也不拘泥於住處,今兒在這間首飾店裏打坐一晚上,明兒去那家布莊上挑揀幾個時辰,日子也就這樣過去了,讓賀文聿來說,倒真有幾分平常夫妻的感覺。

時候久了趙殊便覺得有些無聊,她攛掇賀文聿道:“我聽說離這兒兩條街有個叫粉子胡同街的地方,裏面全是勾欄青樓,我看你長這麽大也沒進過這些場所,不如今日我們去那裏看看?”

賀文聿冷笑,“你聽誰說的?”

趙殊便有些不好意思,幹咳了幾聲,說:“大夥兒都知道啊。”

賀文聿卻明白沒這麽簡單,趙殊一個在皇宮裏呆了幾十年的夫人能曉得上京城的花樓在哪?他可不記得自己跟趙殊講過這種事情,想必是他那沒皮沒臉的叔叔給她講的。

想到這賀文聿的面上便沒那麽好看了,臉色沈的能滴出水來。

趙殊見他這個樣子也有幾分心虛,但是她又沒做什麽,只不過閑來無聊時聽大狗他叔叔講了幾句話嘛,趙殊便覺得自己有些委屈,眼睛左轉右轉著想著如何能讓賀文聿答應自己去粉子胡同街看看。

“聽說那兒的小姑娘什麽舞都會跳,還有些身子輕盈地能站在人手上。”趙殊認真地告訴賀文聿。

賀文聿冷哼一聲,“你若是願意,也能站在我的手上跳舞。”

趙殊急了,“這怎麽能一樣嘛,我是鬼她們是人啊,我又沒有重量。”

賀文聿不語,見趙殊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己也不動心,只肅著臉跟她說:“你別老想著去那些地方,先把五感修煉出來吧。”

趙殊還著扯他的袖子撒嬌:“我聽覺和視覺都有的呀,欣賞舞蹈還是可以的嘛。”

賀文聿卻只看了她一眼就自顧自地打起坐來。

趙殊見自己是說服不了賀文聿一起去粉子胡同街見識了,便想著自己一個人去也行,雖說外頭的世界沒賀文聿護著有些危險,可是自己在皇宮裏橫行了那麽多年也沒見哪個鬼比自己強,想必在這兒也不會有什麽事吧。

哪知趙殊還沒走出十步遠呢,就被賀文聿施了個訣,她想再前進一點兒都不行了。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我又沒讓你陪我,我自己去還不行嗎!”趙殊氣急了,大喊大叫的。

賀文聿笑的有些溫柔,“你是朕的皇後,朕說不許就是不許。”

說完兩個人皆是一靜,這話似乎十幾年前就聽過。

賀文聿覺得心裏有些發疼,他想這回又要惹她生氣了。

果然就聽見趙殊極冷靜地說:“奴才遵命。”

賀文聿身子一震,立馬把施在趙殊身上的訣解開了去,又上前討好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趙殊卻懶得聽他說話,只偏過頭看著街邊的人來人往,像是多瞧他一眼都不耐煩。

賀文聿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只是什麽呢?只是不想你老想著皇叔的話?她又會嫌自己婆婆媽媽毫無肚量吧。

第二天兩人打坐完趙殊仍不大願意理賀文聿,賀文聿也不惱,只一個勁地告訴趙殊上京城哪裏還有好玩的地方,像是想把他叔叔比下去似得,嘴皮子動的利索極了。

趙殊如今也不嫌他念叨的煩了,只自顧自地在大街上閑晃,他說什麽她就聽著,那些話有沒有入腦就沒人知道了。

賀文聿被冷落地有些心慌,雖說他明白趙殊和自己都已經死了,不可能再出現天人兩隔的事了,但他仍然十分害怕,如今他也不能再怪趙殊決絕,只能苦笑著想自己是不是永生永世都求不得一個心安了。

趙殊沒再說要去粉子胡同街的事,賀文聿卻恨不得她再無理取鬧一番,也好過這樣冷著臉一句話也不說。

“不是說想去粉子胡同街嗎,我們今天去好不好?”賀文聿笑著對趙殊說。

趙殊仍然不說話,看也不看他一眼。

賀文聿嘆氣,走上去牽著趙殊的手,“不願去的話我們便去街口看雜耍,有人能頂著十五個碗吞劍,你想不想看?”

趙殊仍然不說話。

賀文聿便當她默認了一般牽著她往街口飄——做鬼就這點好,稍微用點力就能飄起來了。

趙殊被賀文聿拖到了街口,果然就見一片空地上聚了一大圈人,有叫好的有議論的,還能聽見裏頭幾聲敲鑼聲,顯得這一處熱鬧極了。

趙殊沒見過這個,心裏便有些蠢蠢欲動,又不願賀文聿看出來,便拿兩只眼睛看著地,耳朵卻豎起來聽那空地中間的鑼聲鼓聲。

哪知賀文聿見趙殊這樣還以為她是不感興趣,一時也不知要不要帶著她上前去看,只站在原地問她:“可是嫌這裏吵鬧?那我們還是去粉子胡同街好不好?”反正現在是白天,去了那也沒什麽能汙著她的眼睛。

趙殊這會兒對粉子胡同街哪裏還有半點興趣,她只想去看看那耍雜技的到底是在表演些什麽啊!

賀文聿還問呢:“南邊還有個柳兒巷,那兒也能聽曲賞舞,要不我們再去那裏看看?”

趙殊朝天翻了個白眼,十分嫌棄似得對賀文聿說:“不用了,就這兒吧。”

賀文聿這才大松一口氣,趙殊願意跟他說話了,這脾氣便也發不了多久了。

於是這兩只鬼肩並著肩飄到了空地的上空,從高處往下看去,那片空地更顯得熱鬧非凡了。

只見空地中間不知用什麽畫了個白圈,那群看熱鬧的就站在白圈外頭,幾個穿著粗布單衣的年輕漢子在圈子裏走來走去,手裏還拿著一片鑼,有人給賞錢了,旁邊就有人敲鑼,說“某某,賞錢多少”之類的話。

白圈中間便是耍雜技的人,這會兒正在表演“爬桿”,一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的男孩順溜地爬上了一根竹竿,在上頭又是扯旗又是倒立的,引的周圍一片叫好聲。

趙殊看得簡直要入了迷,她飄的地方高,看下面那些觀眾都小的很,看那少年卻是齊平的,可見這竹竿的高度不低,一般人怕是早就要嚇得掉下去了,這孩子卻還有功夫在細細的竹竿上做出各種動作。

趙殊跟著下面的人一起叫好,賀文聿見她高興便也一直看著那男孩笑,那男孩卻像是能看見他兩似得,趙殊一笑他就得停頓一下,雖停頓的時間極短,下頭的觀眾看不出來,卻沒逃過他邊上的賀文聿的眼睛。

賀文聿心中有幾分警醒,只是見趙殊那開心的樣子,他就有些不願告訴她那男孩的古怪之處了。

“爬桿”表演完,下面打賞聲一片,叫趙殊心裏也癢癢的,只恨自己沒法下去丟幾兩銀子。

那少年下去後,又有個個子矮小的中年男人出來,兩只手舉著把大刀,看上去沈極了,那男人卻絲毫不怵,一把刀在手裏耍出了幾十種花樣,看的人眼花繚亂。男人還能單手舉起大刀在空中轉圈,叫趙殊都想下去瞧瞧他那把大刀到底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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