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火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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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外的野鬼就是不一樣。

沒見過世面的前皇後趙殊正緊緊地跟在賀文聿後面,生怕那只全身癩痢的無頭鬼追上自己。

“這些鬼怎麽怪模怪樣的啊。”趙殊帶著哭腔說。

賀文聿趁機把趙殊攬在懷裏,“別怕,有我在,他們不敢靠近你。”

趙殊這個時候也不嫌棄賀文聿了,還乖乖地拿兩只手臂攬著賀文聿的脖子,“那你抱緊點。QAQ”

賀文聿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說:“一會兒出了靈咒範圍,我們就直接去西市玩。”

趙殊的懼意這才散了些。

他兩也是運氣不好,本想著跟著賀文聿的送葬隊伍一起去皇陵,見識見識沿途風光,哪知好不容易到了皇陵,卻發現今日這裏恰逢大師做法,方圓幾十裏的妖魔鬼怪都使不出靈力了。遁地訣使不出來,兩人只好用飄的,趙殊想去上京城逛西市,賀文聿便貼身護送。

只是皇陵偏遠,所經之處多為農莊村戶,青天白日活人們來來往往時還好,這一到了晚上,那些不知何故死在路上的野鬼,可就都要跑出來嚇人了。

這會兒已經過了子時,一日中妖魔鬼怪力量最盛的時候,許多鬼物見到這對鬼男女,都有種上去搭訕的沖動——他們活著的時候也沒見過這樣好看的人,死了就更不知道世間還有這麽好看的鬼了。只是賀文聿魂魄力量太強,他們不敢真的靠近,只跟在後頭探頭瞧著,好像能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趙殊哪裏曉得這些鬼的善意,她只覺得周圍那些飄著的不明物體都是來嚇自己的。她以往生活在宮裏,再血腥的鬼物好歹也是穿著身宮裝五官尚在的,這會兒見到那麽多缺鼻子少眼衣衫襤褸的野鬼,只覺得自己一顆心都要嚇得重新跳起來了。

“我們什麽時候走出去。”趙殊打著顫兒問。

賀文聿緊了緊抱著她的手臂,篤定地說:“就快了,走出下片莊子就能施訣了。”

趙殊看了眼望不到邊的農田,皺著臉把頭埋進賀文聿的肩頸裏,甕聲甕氣地說:“還有這麽遠啊,你飄快點呀。”

賀文聿點頭應是,趁著趙殊不註意,大手又在她腰間摸了一把。

軟玉在懷,誰還管到什麽地界能遁地啊!賀文聿慢悠悠地飄著,心說以趙殊的水平,應該察覺不到兩個時辰以前就已經能使遁地訣了吧。

然而盡管賀文聿使出了渾身解數想要拖延時間,機智的皇後娘娘還是看穿了一切,“我們好像已經從那個莊子上出來了。”趙殊懵懂地說,心裏還有些不敢確定。

賀文聿微笑,“還沒呢,你看這裏還有一戶人家。”

趙殊望了望四周,認真地對賀文聿說:“那屋子都破成那樣了,肯定沒有住人,應該已經走出莊子了吧。”

賀文聿繼續笑,“那我試試?”

趙殊連忙點頭:“快點哦,我聽說西市的玫瑰糕是限時的呢。”

賀文聿擡頭看看天色,心說這會兒恐怕賣玫瑰糕的攤子都還沒擺出來吧。卻也沒跟她爭辯,而是做手勢施訣。

趙殊難掩激動地看著賀文聿施訣,他一只手抱著她,另一只手極速地變幻,叫她有些眼花繚亂。

誰知賀文聿一個遁地訣施完了,兩人居然還在原地。

“遁地訣還不能用啊。”趙殊一張小臉又皺了起來。

賀文聿卻不覆之前的好心情——他明明兩個時辰以前就感知到已經出了那位大師的施咒範圍。他不由地皺起眉頭,讓趙殊臉朝著自己,“殊兒,此處恐怕不宜久待。”

趙殊哪裏知道其中的厲害,只是見賀文聿面色嚴肅,才點點頭說:“那我們快走吧。”

哪知趙殊的話音剛落,周圍的草木竟迅速枯萎,最後變成燒焦的黑炭模樣,地上也升起了裊裊黑煙。

賀文聿抱著趙殊腳尖一點,飄到了半空中,心裏多少有了些底。他懷裏的趙殊卻是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還非要把小腦袋伸出去看。

這一看可不得了,原先黑夜裏仍生機勃勃的農田莊稼,竟變成了一片焦土,那處看上去只不過有些破敗的屋子,這會兒竟只剩了個焦黑的木頭架子。

趙殊心裏一驚,“這是怎麽回事?”

賀文聿摸摸她的頭,告訴她:“恐怕是走進了別人的幻術裏。”就是不知道這處前後的兩副模樣,到底哪個才是幻術。

趙殊有些急,“那怎麽辦?”

賀文聿笑,輕聲說:“有我在,不怕。”

卻突然聽見後頭傳來一陣淒厲的叫聲,聽不出到底是哭聲還是笑聲。賀文聿轉身一看,就見到了個一身火紅衣裳的女子,臉上半塊燒傷,面色驚疑地看著他兩。

“你們是誰?來此處作甚?”那女子開口,聲音竟好像嬰兒一般。

趙殊早就怕的說不出話了,只緊緊地抓住賀文聿的衣襟,看都不敢看那女子一眼。

賀文聿和緩了臉色,朝著那女人笑了笑,說:“在下上京趙文,攜妻同游,不妨誤入姑娘幻境,還望姑娘見諒。”

那女人了然地點點頭,“你們既能進來,想必也不是活物,既如此,便替我把幻境補好,得跟先前一模一樣才行。”

賀文聿這才曉得,之前草木繁茂的樣子才是用靈力造出的幻境,想必正是他的一個遁地訣,打破了此處的平衡,才把幻境給破壞了。只是這姑娘有能力造出那麽逼真的幻境,為何不給自己換張好看點的臉呢?瞧把趙殊嚇得,手都在打抖。

好在賀文聿也不是個多事的人,沒蠢到問人家你能不能換張臉,他只點點頭,說:“應該的。在下這便替姑娘補好幻境。”說著,便松開了抱住趙殊的手,俯身安慰她,“別怕,你先站在一邊,我把這裏補好就可以走了。”

趙殊卻拉著他的衣袖不肯放開——那姑娘臉上的疤她看都不敢看一下。

那姑娘卻沒那個耐心等賀文聿安撫好趙殊,只不耐煩地喝道:“還不快點?”

賀文聿曉得會給自己造出個幻境的鬼物脾氣都比較古怪,他也不在意,只朝那花臉姑娘笑了笑,又對著趙殊好言叮囑了幾句,見趙殊肯松開他的衣袖了,賀文聿才開始施法。

世間萬物,有因有果,有來有往,最難的,莫過於無中生有,無緣生果。想要自己造出個世界,所要耗費的靈力不知凡幾,也難為這姑娘這般聰慧,竟依著此處原有的植物建築造出了個跟現實世界相交聯的幻境。

這也大大方便了賀文聿彌補——這幻境中的草木建築都有跡可循,不至於讓賀文聿完完全全費力自己造出來。

趙殊戰戰兢兢地站在一邊看賀文聿念咒施法,生怕那姑娘一個不開心要來嚇唬自己。

哪知怕什麽來什麽,趙殊正想著躲開呢,花臉姑娘便飄到了她身邊。

“你叫什麽?”花臉姑娘問。

趙殊背後一涼,只覺得吾命休矣。再看看姑娘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竟直楞楞地答了句:“我叫趙殊。”

花臉姑娘皺眉,“你和你夫君同一個姓?”

趙殊這才反應過來,“誰說他是我夫君?不過是一個遠房親戚罷了,我都說了不跟他好了,他非要纏著我。”

花臉姑娘先是認真地聽趙殊說話,聽完竟朝她笑了笑,說:“你一定覺得他很煩吧。”

趙殊一抱怨起賀文聿來便十分投入,這會兒也不怕花臉姑娘了,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道:“可不是嘛,煩死了。”

那花臉姑娘低下頭看了看自己一雙小腳,腳上的繡鞋已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她忽地慘然一笑,竟揮手打斷了賀文聿的施法。

“不用補了,就這樣吧。”姑娘說。

賀文聿正調動著附近的靈氣呢,突然被她這樣打斷,只覺得胸口一窒,也不知道有沒有受到靈氣的反噬。

饒是賀文聿再溫文懂禮,這會兒也惱了,何況他本性還真沒也那麽溫柔。

就見賀文聿皺著眉對花臉姑娘說:“何事?”

那姑娘卻不願理他,只對著趙殊說:“你既然嫌他煩,就早日跟他說清楚才好。”說完竟直接轉身走了,理也沒理賀文聿一下。

趙殊飄在原地有些發楞,“這就,完了?”

賀文聿也有些糊塗了,“這姑娘,稀奇古怪的。”

兩人在原地呆楞了許久還是趙殊先反應過來,對賀文聿說:“我們快走吧,天都亮了,也不知道玫瑰糕還有沒有的賣。”

賀文聿便伸手去抱她,哪知卻被推開了去。

“遁地訣我自己會用!”趙殊很有骨氣的說。

賀文聿腆著臉湊上去笑道:“這不是,怕你害怕嘛。”

趙殊朝他翻了個白眼,自顧自地掐了個訣,不一會兒就不見了。

賀昶宸在原地輕笑,這丫頭,真以為這樣能躲開自己?

不遠處的一片林子裏,一只火狐貍竄到河邊去飲水,清澈的河水倒映著它臉上那塊被燒傷的皮毛,狐貍竟看著自己的倒影笑了起來。

你也嫌我煩吧,明明你都說了不想跟妖精有牽扯啊。

可是我還是很喜歡你啊,就算你不要我了,就算你放火想要燒死我。

其實我只不過想做一個人,跟你過完這一世而已,這樣也不行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今天起改為隔日更

orz存稿用盡,雙開無力,隔壁寫崩,我心傷悲(我在講什麽啊啊啊啊

隔壁完結時或許會改為日更_(:з」∠)_

跪求、地上打滾求、抱住大腿求、五體投地求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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