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健達出奇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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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先動作的是胖子。

兩人距離不過五步,胖子是早有準備,他瞬步點地,再出現時,手上青龍棒槌已經高舉過頭,急急落下。

「借東風。」

狂風呼號!

諸葛亮手上羽扇一扇,大殿上居然憑空生出驚人強風,刮面生疼。

胖子前躍的勢子雖然受阻,可他仍強硬的要劈下青龍刀,只是刀離諸葛亮越近,反抗的力量就越大,胖子終是把持不住,整個人被吹的反飛出去,「碰」一聲撞上背後梁柱,他疼的直咬牙。

談和告吹不談,單憑諸葛亮這手芭蕉扇功夫,胖子就算想取下這賤人的豬頭都別想!

不願多待,胖子轉頭才要離去,諸葛亮話又不陰不陽的飄了過來:「門外,亮已布下八陣圖,將軍若是有信心能破陣,就出去吧。」

胖子一腳停在了大殿門口,臉色是又悲又苦。

諸葛亮敢再把八陣圖拿出手,裏頭的陣眼只怕又是個能比呂布的人中之妖,胖子不敢輕易犯險,轉頭想找其他出路,諸葛亮手上羽扇又是一扇。

「擂木攻。」

胖子第一次跟道士交手,就遇到了個中翹楚。

諸葛亮手上羽扇不知是法器還是魂兵,總之一扇一扇的,每一下都跟健達出奇蛋一樣有不同驚奇,胖子只聽頭頂轟隆聲大作,擡頭一看,登時嚇破了膽。

百來根攻城破門用的撞木,直把他的胖身子當做了少林寺大鐘,一根一根的撞了過來。

胖子急著抽刀,可青龍棒槌死不出鞘,撞木來的又急又密,胖子眼看是躲不過了,青龍刀往身後一插,自懷中取出兩道靈符,便往雙臂貼去。

金光一現,銳金符立刻讓胖子雙臂成了鋸木大斧,只是撞木來的飛快,重力加速度,就是胖子也擋不住,識海中伶玉同時化作黑熊,大摔碑手隨即迎上擂木攻。

「劈啪!」

胖子以硬碰硬,才砍出一條通道,後頭又是百來條撞木落下,更糟的是,諸葛亮似乎是嫌不夠熱鬧,大手一揮,又要放出道術。

不敢再給諸葛亮出招機會,胖子拼著一點空隙,雙拳擊碎眼前擂木,一次瞬步便竄近了諸葛亮身畔,斷碑碎石的雙拳即刻當頭砸去:「把老子當鐘撞?老子破你個大西瓜!」

雙拳虎虎生風,胖子這拳砸下,把諸葛亮砸了個粉碎。

「呃,老子一拳殺了大魔王?三國被老子破關了?」

胖子腦裏才在發楞,耳邊突然傳來個聲音。

「水中月。」

猛地轉頭,諸葛亮的身形出現在十步開外。

胖子低頭看向雙手,手上沾滿的不是血跡,而是清水,八成是什麽替身術的玩意。他呸的一口唾沫吐出,才要罵諸葛亮這家夥欺騙感情,諸葛亮羽扇又是一扇。

「炬石轟。」

不同於黃月英的靈符、南華的獸幡、於吉的棋兵,諸葛亮的道術每一招都是大場面大制作,比拍電影還誇張,大殿裏被狂風吹散的椅座散落一地,青石地磚被撞木敲的坑坑疤疤,更糟的是,一顆顆臉盆大的火球,正準備把胖子當成上好豬五花來燒烤。

「缺德帶冒煙,諸葛亮存心玩死老子!荊棘土牢!」

土牢才剛將胖子緊緊包裹,炬石轟立刻砸來,土牢裏的胖子只聽外面轟聲不斷,心中暗暗祈禱道術效力早些結束。

也不知是胖子時來運轉還是諸葛亮有心玩弄,土牢一破,胖子才露出顆頭,正好看到炬石轟最後一顆砸完收工,他拍拍胸脯,暗叫好險。

識海中的伶玉已經電力耗盡,準備待機休眠,胖子賊眼直往大殿後堂看去,就想找路走人,諸葛亮這人簡直是戰爭機器,光靠這幾手,只怕只身一人,也能打下座城了。

瞧準了落腳處,胖子才想拔腿逃命,諸葛亮羽扇仍是一扇。

這次沒有出現任何招式,卻是諸葛亮開口說話:「陳到的瞬步,孫權的大摔碑手,樂進的荊棘土牢……黎聰,你的本命獸果然與呂布一樣,都能模仿他人的本命技能。」

胖子沒心情與諸葛亮討論他與呂布的超友誼關系,只是諸葛亮邊說話,手上羽扇就邊扇啊扇的,胖子一顆心有半顆都給吊在上頭,一時不敢走人,只好乖乖的繼續聽諸葛亮閑聊。

「很好……你既然取走了主公燈魂,我就先取你本命獸魂還債。」

沒聽懂意思,可胖子直覺大事不好。

諸葛亮話說完,他身後金光乍現,瑞彩翩翩,隱隱浮現本命獸姿態,整座大殿忽地充斥著香氣,叫人聞得神清氣爽,胖子腦門一清,定睛看去,心中就是大駭。

「牛……」胖子臉色發白。

諸葛亮的本命獸自然不會是牛魔王,出現的這頭牛上頭,坐了個人。

胖子拜的神不多,叫得出姓名的更少,許褚的山神,太史慈的海龍王,造型奇特搶眼才會讓胖子認得,今天,這個坐在牛背上的糟老頭,胖子可是認識的。

「騎青牛,過雄關……太上老君,老子李耳!」

武林中有盟主,黑幫中有老大,神仙中也有個管事的——胖子以前每年到廟裏拜拜,太上老君的神像,總是最大的那尊。

「一指點化,獸魂招來!」

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麽好啃的招數,胖子看諸葛亮淩空一指向他點來,坐在青牛上的牛人立刻掏出腰間葫蘆,往他一點。

就跟西游記裏金角銀角的葫蘆一樣,胖子只覺身上好似有什麽東西要飛出體外,被吸進葫蘆裏,想到諸葛亮提起的本命獸魂,不禁嚇得魂飛魄散……

魏都,許昌。

禦書房裏,往常曹操端坐其上,批閱公文的龍椅,如今被個年輕人占據,朱筆點評卷宗的模樣,與曹操倒是有幾分神似。

「愛卿你說,當今朝廷,還有誰不服朕?」

在龍椅上端坐問話的人,竄漢稱帝,弒父奪位,只是老天爺似乎不覺得這兩項是罪過,至今都還未將報應加諸曹丕身上。

身為曹丕的心腹愛卿,司馬懿雖不必跪著回話,但也沒被賜坐,他恭恭敬敬的站著,小心翼翼的回話:「稟皇上,太上皇突然暴斃,幾位知道內情的重臣與世子,都已叫微臣處理幹凈,剩下的,便是曹彰與曹植兩位公子……」

「哼!家賊難防,兩個反賊如今下落何在?」

坐上了曹操的位置後,曹丕這個皇帝,比以往做得有滋味多了,做什麽事,說什麽話,都不用像以前一樣,需要遮遮掩掩,謹慎小心——

只是「反賊」兩個字,司馬懿可不敢原字照搬,他低頭回道:「稟皇上,照虎豹騎探得的消息,曹彰已經到了交州,曹植則是去了涼州。」

「交州?涼州?哼!兩個跳梁小醜,他們到底有何打算?」

「皇上,交州地處南疆,與大魏相距甚遠,士燮家族統領全境,勢力龐大,曹彰有意結交,打算借交州一地圖謀不軌,曹植亦是同樣打算,不過他的落腳處,應是北疆涼州外的鮮卑大族。」

不愧是同一個爹生的,逆境之中,仍圖東山再起的打算,就連找的靠山,都一樣是外境蠻族。

曹丕聽罷,鼻頭又是一哼:「既然知道了他們的落腳處,愛卿難道沒有應對方法?南北疆雖遠,虎豹騎卻是無遠弗屆,不是嗎?」

自從當上了皇帝以後,曹丕臉上表情語氣越來越豐富,已不像當初只是曹操跟前的應聲蟲、傳聲筒。

司馬懿沒敢像以前指導曹丕的時候一樣故作神秘,他低頭回道:「稟皇上,微臣以為,這兩人一旦出了魏境,其實已無大害,他們想把蠻族當槍來使,殊不知蠻族也只是想借助他們帶去的謀臣武將,為其效力罷了。」

「斬草不除根,可不是你做事的風格。」曹丕瞇著眼,盯著司馬懿不放,像是要看穿這人心中所思所想。

司馬懿臉色如常,微微一頓,道:「皇上,微臣以為,留著這兩人,比殺了他們要有用的多。這陣子為了太上皇的事,朝中不少大臣都給下罪處決,罪名至今都沒給個交代,朝廷上隱隱有不滿聲浪。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這事難保有天會走漏風聲,微臣是想,到時候可以把太上皇這事,加諸到兩位公子身上。」

曹丕聽的龍心大悅,連連點頭:「現在動手,怕會被人說朕是要殺人滅口?好!愛卿想的周到,想的周到,哈哈哈!」

明明是開懷大笑,可笑聲從曹丕嘴裏發出,卻有幾分陰毒味道。司馬懿站在一旁跟著陪笑——皮笑,肉不笑。

「斬草除根?只怕你兩個小弟一死,就輪到我司馬家了……曹丕呀曹丕,曹操說我司馬家是條毒蛇,你恐怕還不夠格作個玩蛇人吶!」

蜀都,成都。

入夏以來,成都就時常會有午後陣雨,大雨來的又猛又急,常叫行人措手不及。街上被淋漓大雨洗盡後,路人行走都得多幾分註意,省得給水窪濺濕了鞋襪。

只是今日的大街上,雨才剛過,就有幾人行色匆匆,也不管路上積水,一路就往城東賣豆腐腦的王嬤嬤家奔去。

王嬤嬤的豆腐腦做的是傍晚生意,現在正午剛過,攤子前一個人都沒有,幾人走到攤前,也沒打招呼,便逕自入了王嬤嬤家後院。

院裏,一個大漢正提刀劈柴,看到幾人進院,連忙起身來接:「三哥!

你終於來了!」

「胖爺呢?他沒怎樣吧?我一聽陸都督把諸葛亮的事說完,就連忙趕了過來,直怕你們出事!」

馬休趕路趕得氣喘籲籲,一進後院便邊喘氣邊問了馬鐵。

「出事?你個小王八蛋成天就想老子出事,你活膩了?」

「胖爺!你沒事!」馬休忍不住咧開了嘴。

馬休從來不覺得當世有人能奈何得了胖子,可諸葛亮不一樣——那家夥不是人。

「有事還能站這給你尋開心?說吧!諸葛亮到底怎麽回事?沒想到他不但拒絕結盟,還想跟張飛搶著宰老子!媽的!我這身肥肉真這麽誘人,這年頭沒人賣叉燒就是了?」

胖子能活著出來,只能感謝伶玉提早回房睡覺,讓諸葛亮撲了個空,一時錯愕,胖子才能擇路而逃。

馬休臉色一苦,便把龐統跟陸遜說的話一五一十的搬出,胖子只覺得像是在看小說作者鬼扯一樣,越聽越奇。

聽到最後,胖子開口問道:「那死鳥還有沒有漏講的?看來想跟西蜀結盟,比跟關羽結親還麻煩……陸遜那小子,有什麽交代沒有?」

結盟告吹,還是得找個辦法扛住北魏才行,否則真叫胖子上前線去以一擋百,只怕他就要從此消失在蜀境之內,演一出《混世三國之消失的胖子》。

馬休環顧左右,將帶來的武燕派去四周警戒後,才壓低著聲音道:「胖爺!都督是沒什麽好主意了,不過最近底下文燕回報,聽說曹家兩個公子,曹植投奔北疆鮮卑,[奇`書`網`整.理.'提.供]曹彰投奔交州士燮,消息說,他們怕曹丕對他們下毒手。」

「下毒手?曹丕當上皇帝也好一陣子了,怎麽會現在才想到要下毒手?中間肯定有些玄機……曹植兩兄弟投奔異族後,有什麽動作?」

「他們四處放出風聲,說曹丕不只殺了大漢獻帝,連曹操都是他殺的,他們正招兵買馬,準備為父報仇!」

胖子聽完這話,哈哈兩聲,道:「兩兄弟是天真還是傻了?到人家家裏招兵買馬?當鮮卑族長跟士燮都是死人嗎?兩個傻豹!」

「胖爺英明,不過,就因為他們傻,所以我才想從他們身上下手,我跟都督以及士元先生匯報過,我想……」

自從被胖子扶正,全盤掌握解煩軍上下後,馬休玩陰使狠的伎倆是越發順手。不過胖子是這行的老祖宗,馬休翹個屁股,胖子就知道他打算拉什麽屎:「你想加油添醋,讓他們倆回去北魏蹦騰,給曹丕添麻煩?」

早知道瞞不過胖爺,馬休點頭便說:「這事一舉兩得。自從曹彰到了交州,就不斷慫恿士燮吞並南蠻,孟獲手下藤甲兵與象兵如今都在壽春協防,五溪大寨只剩下幾員大將駐守,孟獲在壽春可是擔心的很。」

「馬休,你小子果然夠壞——不過老子喜歡!我看,這計可不只是一舉兩得,咱們再參詳參詳,若能把交州一起算計進來,才是一石三鳥的好買賣呀!」

馬休與胖子兩人同聲陰險壞笑,一旁馬鐵則聽的直打冷顫……

交州地處蠻荒,中原地方傳來的水稻跟大麥都種不好,糧食短缺,所以人口一向稀少。

不過近幾年中原處處戰亂,不少人為求生存移居此處,許多莊稼好手來此後,開辟梯田,轉種小米棉花,總算讓交州逐漸活絡了起來。

建寧是交州大城,士燮家族統領交州,占地為王,便是以建寧作為都城,每年七月,交州裏大小郡縣都要到建寧繳交稅收,以尋求士燮家族的庇護。

今天是七月過半,正是建寧城最熱鬧的日子,唯獨城西一處宅院冷冷清清,一片空蕩。

沒多久,一人一進宅院就氣喘籲籲的跑入內室。

「義父!孩兒回來了!」

郭奕還沒喘過口氣,便向著臥榻上的賈詡行過一禮。賈詡神情有些萎靡,手微微一擡,算是還禮。

「義父,我已探回消息,南蠻孟獲帶兵援助東吳,至今尚未有回南蠻的意思,五溪寨城防空虛,我們想取一塊地盤作為根基,這是最好時機。

「曹彰大哥欲與士燮借兵三千,加上我們現有的兩千人馬,足夠奪下五溪大寨,占領南蠻了!」

郭奕滿是興奮,倒是賈詡臉上毫無表情,他看向窗外,不發一語。

曹彰在壽春一戰,打了個不勝不敗後,曹丕下了旨令,要押曹彰回朝,定他的罪。賈詡一看到旨令,就知道曹操已經遇害。

賈詡本不想參與曹家家務,可偏偏郭奕跟曹彰情同兄弟,為了義子,賈詡只得投身險地,沒想卻從此重病不起。

長嘆口氣,賈詡沈聲道:「以南蠻為據地,養精蓄銳以求再起,這計策可是真的好?」

面對賈詡提問,郭奕只是不解,奇道:「義父!這不是你提給曹彰大哥的建議嗎?怎麽……」

「我問你,這計策可是真的好?」

郭奕楞了楞,臉上興奮神情逐漸淡去,撇過頭,一字一句道:「南蠻荒地一片,自保尚且不足,豈能作為據地?更何況士燮笑裏藏刀,不安好心,跟他借兵,無疑是與虎謀皮……說實話,孩兒不懂義父讓曹彰大哥來此地的原因。」

賈詡臉上終於有了變化,不是被駁斥後的氣惱,而是種欣喜的神情,似乎對郭奕這般見解相當開懷:「有疑問,早先你卻不說?」

「孩兒相信,義父另有高明計策暗藏其中,是以不敢信口胡謅,怕壞了義父大計。」

「好!好!好!你能看出投奔交州的種種缺失,為父並不意外,可你看出缺失,還能隱忍求全——作為謀士,首要註意的便是忍,你能忍到現在,為父從此就能放心了。」

頭一次,郭奕得到了賈詡的稱讚。這一天,來的比郭奕想的要早了許多,可真來臨時,他反倒有些惶恐。

「義父,你……」

賈詡一擺手,攔下了郭奕的話頭:「我命不久矣,臨死前能看到你成為一個合格謀士,已是老天爺對我天大的恩惠了。」

郭奕雙腿一軟,跪倒在賈詡跟前。

賈詡沒有停頓,繼續說道:「我主曹操一手創立了大魏皇朝,一路走來,機運、實力,缺一不可。曹彰想與之爭鋒,難上加難。占領南蠻,養精蓄銳,以求日後與曹丕決一死戰,無疑是自尋死路,絕無成功可能……」

郭奕早猜到是這麽一回事,他靜靜的聽著,沒打斷賈詡的話。

「能與大魏抗衡的,唯有西蜀與東吳,曹彰想替他父親報仇,想奪去曹丕帝位,只有從這兩處下手,才有機會。」

這個道理,郭奕明白,可比起士燮,東吳跟西蜀無疑是潭更深的泥沼。

投奔交州,曹彰就算不得志,最少還能保得性命;若是投奔吳蜀,只怕這時已經連渣都不剩了。

賈詡咳了兩聲,繼續說道:「我們做出想占領南蠻的動作,不過是要引起吳蜀註意,其中以東吳為甚。南蠻與東吳結為同盟,他們不敢置盟友於不顧,只要東吳肯來,我們便算有了籌碼,與東吳談合作。」

「籌碼?」郭奕訝異出聲。

他們哪還有什麽籌碼?兩千多人還不夠東吳塞牙縫的,就算他們真攻下了五溪寨,東吳來要,他們守不守得住都成問題。

也許是今日難得多話,賈詡更顯疲憊,只是淡淡的說:「裏應外合,我們把交州送給東吳!壽春大戰後,東吳需要時間整頓軍務,休養生息,而我們則需要解煩軍的情報跟人手,交州,便是我們的見面禮……」

馬蹄聲響,七月的建寧大城裏,多的是各地來繳納賦稅的人馬。

交州跟中原地方不同,沒有統一的收糧跟收稅官,不來繳納糧賦的,明年自然會有士燮家的兵卒親自去收——到了那時候,除了收錢,還會收命。

每年這個時候,除了運送錢糧的人馬多,來交州辦貨的商團也多,士燮家有了錢,便會與中原地方買些奢侈品,上品的綾羅綢緞,稀有的胭脂水粉,就會在這時候被商人們搬來此地換錢。

「城衛大哥,這是點小小心意……我家商團幾天前已經進城,聽說是住在鼎豐客棧,不知道大哥能否指點一下往何處走?」

問話的是個矮個,他身後有帶刀侍衛,尋常家丁,還有個身穿廚師袍服的胖子,跟一頂似乎載著女眷的轎子。

一行人雖然不像商團,不過這矮個一解釋,城衛便知道這群人是商團眷屬,他也不為難,掂了掂手上銀兩重量,便笑著指向一條大路:「小哥,那兒過去五百多丈,再問問人就會知道了,不過城內不準騎馬,你們擡轎的可以繼續,但馬可得用牽的了。」

每年七月開始,建寧的城門管制會特別嚴,商團得出示證明,進貢賦稅的人馬也得按照程序,除了這兩種人,其他生面孔別想進城——這是士燮立下的規矩。

在交州地界,士燮跟大漢天子沒有兩樣,唯一不同的,士燮不必像天子一樣窩囊,他的話,不會有人敢反駁。

商團一行人問明方向,才要離開,一旁哨樓又走出個城門官,見到他們便喊:「慢著!商團想進城,得有行商許可的牌,令牌呢?」

城衛聽上頭問話,趕忙跟商團那矮個兒打了眼色,見他沒有反應,快步走到他身邊,壓著聲說:「兵三兩,官十兩——這是規矩,算你們倒黴,付兩次錢是常有的事,快過去交錢完事!」

「謝大哥指點!」矮個兒恍然大悟,手往袖裏一探,不知怎地變的戲法,那城衛只覺得腰間一沈,又多了幾錠銀兩入帳,登時笑開了嘴。

矮個兒來到城門官身前,拱手一禮下去,又是同樣戲法,那城門官也是了得,單憑重量就知道這些人已經繳了足數,立刻放行。

謝過城衛,一行人下馬的下馬,擡轎的擡轎,趕忙離開城門。

走前頭的矮個刻意落到了後頭,與那廚子打扮的胖子說道:「爺!看來建寧城的管制,沒想像中嚴吶?」

胖廚子對這境外大城似乎相當感興趣,不時左瞧右看,也不見他嘴皮子動過,聲音卻傳進了矮個兒耳裏:「嘿嘿,上行下效,士燮喜歡立規矩,他手下就連只看門狗都要講規矩……早晚他會有苦頭吃。」

胖廚子話才說完,嬌笑聲便從轎裏傳來:「哈哈!士燮能統領交州,靠的不是家族裏出過什麽治國能臣,他們靠的不過就是能生會打罷了。」

「能生會打?」轎外兩人面面相覷,見彼此都是不解,只好乖乖回問。

轎裏女子語帶笑意,委婉道:「曹操有二十五個子女,十六位妻妾……

士燮雖然文才武略比不過曹操,可妻妾要多上曹操一倍,兒女更是近百吶。」

三十多個女人?就是一天一個,一個月都還輪不完吶……胖廚子咽下口口水,不知是羨慕還是忌妒,又接著問道:「那會打又是什麽意思?」

「士家有一門速成功夫,三年內,就能讓武人逼近虎衛級別,只是邪門功夫會留下禍根,三年練到虎衛沒錯,但這輩子頂天就是個虎衛,別想再有突破。」

突破?三年能練個虎衛出來,這功夫要是還能突破,這天下今天就不該姓劉曹孫,直接改姓士便得了!

胖廚子與那矮個對視一眼,眼中迸射出了萬分貪婪金光。轎旁一個老管家看在眼裏,搖頭輕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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