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天上掉下個便宜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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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都,柴桑。

大宅內,迎著馬休二人走來的,正是眾人遍尋不著的胖子黎聰。

這種久別重逢,險死還生的煽情畫面,胖子只在八點檔的狗血橋段中見過。

照劇情,現在胖子該快步上前,三人熊抱,然後準備個番仔火跟汽油桶,去找諸葛謹算總帳,可胖子才走沒兩步,就被迎面而來的七嘴八舌給淹沒。

「胖爺!你怎麽脫身的!沒被張飛那老粗給強了吧!」

「聽說劉備半死不活了!胖爺!真是你的傑作?」

「胖爺怎麽逃出來的?莫非讓廟裏尼姑給看上了,把你救出來的?」

「聽說劉備活不長了,胖爺,您真破了七星續命燈?」

馬休劈頭兩句,就是關心胖子的屁股跟貞操,惱的胖子想跟馬鐵正經回話都不行。

「胖爺聽說……」

「胖爺我看……」

一個聽說,一個我看,胖子給問的心煩,連忙喊停,把兩人都叫進了內房。

房裏,韓綜已經久等多時,幾人分頭落座後,胖子便把當日的事交代一遍。省去了呂布的部分,胖子只講他被張飛打落山溝後,無意間撞破了孔明七星續命燈,被八陣圖活活關了十多天,差點沒餓死深谷的故事。

幾人聽完後,都是替胖子捏了把冷汗,直呼僥幸。

「不過……胖爺你總算是回來了,我等著拿那飯桶開刀,等的可久了!」

不論如何,見胖子安然無恙,馬休松了口氣,就想將幾天來受的惡氣出盡。

一擺手,胖子沒有附和馬休的意思:「胖子平安歸來的事,甘寧大哥也知道了,不過……我叫他別跟上頭提,解煩軍……胖子暫時是不回來了。」

不回來?莫非胖子打算收山從良?馬休轉頭,疑惑的看了韓綜一眼。

幾人早先以為胖子被蜀軍抓走,所以決定由韓綜前往蜀地查探,現在韓綜人在這兒,想必是胖子給的消息,馬休這一眼,是想問韓綜,「到底怎麽回事?」

韓綜沒有開口,反倒是胖子先出了聲:「馬休,聽說你已經坐上魯肅的位置,還頂上解煩軍文武兩燕的參謀?」

雖然無職在身,可胖子在馬休心裏的分量,遠比上司範統跟老板孫權更重幾分。聽胖子問話,馬休連忙點頭答道:「是呀!不過這不是什麽好活,如果胖爺您不想幹,馬休也不幹了!就跟胖爺一起闖蕩江湖,逍遙快活的過日子!」

馬休這話,是想探探口風,讓胖子表態。

胖子只是搖頭,對馬休的提議不做回答,自顧的說:「我回來前,到解煩軍探過了,你小子,可惜了這次機會。」

馬休機敏過人,「機會」的意思,他是懂的。

如今在解煩軍裏,馬休雖是一人之下,但頂頭上司範統是個草包,若能趁機抓牢解煩軍,地下司令的位置可就非馬休莫屬……胖子可惜,是可惜馬休放過了這次的機會。

只是馬休也有考量,他搖搖頭,嘆口氣:「胖爺!說句明白點的,自從看過上頭那位的手段後,我心就冷了。何況小子沒胖爺那麽好的身手……明槍有馬鐵幫著擋,暗箭,小子可防不住。」

馬休不是不想出頭,他是不敢出頭——胖子就是個前例。

鋒芒太露,只會搞得孫權心中犯毛,只怕馬休被貶到夷洲寫小說都算便宜的了。馬休沒有胖子的變態身手,孫權就是吹口氣,怕都能吹的他魂飛魄散,腸穿肚爛。

一旁默不作聲的韓綜,突然問道:「胖爺,您想化明為暗?」

韓綜潛入蜀地,還沒開始找人,就跟胖子一同回來了東吳。可胖子到底做何打算,今後何去何從,韓綜也是現時才剛聽到。

與馬休兩兄弟一樣,韓綜本以為胖子這次回來,是準備要東山再起,沒想胖子卻是一副要隱居山林的樣子?

從鼻孔哼了兩下,胖子回道:「槍打出頭鳥!何況孫權,嘩,好大的官威——老子想過點好日子,哪敢不乖乖夾著尾巴做人?」

這話一說,不只韓綜大皺眉頭,連馬休兩人臉上都寫滿了「狗屁」。

吃虧以後忍氣吞聲?這胖子都不胖子了!

看到大夥一臉不信,胖子訕笑兩聲:「好了!既然你們清楚胖子為人,也知道老子有仇必報,這話,就不必說的太明白了。」

話說到這裏,三人也大概知道了胖子心意。

馬家是胖子一手帶回來的,胖子若是遭殃,馬家雖不見得有難同當,但日後仕途坎坷是可想而知,是以馬休兩兄弟早得馬超指示,唯胖子馬首是瞻。

胖家班三人裏頭,唯獨韓綜心下不定。

東吳四大將,黃蓋、程普、祖茂、韓當,黃蓋死於赤壁火船,祖茂跟著孫堅在虎牢關前陣亡,剩下的程普,以及韓綜的父親韓當,如今都替東吳鎮守一方,韓綜就算在解煩軍出不了頭,繼承家業也是個打算。

相較於馬休二人,韓綜對孫家的牽掛無疑要高上一點,他不無擔憂的說:「胖爺,總歸我們都是東吳的人,主公怎麽說……」

仿佛是猜到韓綜的反應,胖子擺手搶了話頭:「停!東吳是大夥扶起來的,是周都督撐下來的,胖子不會做毀人基業的缺德事——韓綜,你小子也別把胖爺想高了,胖子沒本事自己揭旗作主。」

聽到胖子沒有造反打算,韓綜才剛松了口氣,又聽胖子說道:「不過……在深谷那幾天,胖子想到以前跟著都督的日子,總覺得那時候,比起現在是有滋味的多了。」

「胖爺這話什麽意思?」

「日後你會明白的。好了!趕明個兒我還得到天水一趟,這三封信給你們,還肯跟著胖子幹的,信拿了就照裏頭寫的做吧。」

胖子取出三封密函放在桌上,馬休兄弟想也不想便接過了,倒是韓綜猶疑了會,才取走最後一封。

打發三人離開後,胖子便自個兒在大宅裏東挖西找的,半個時辰過去,總算搜出了當初藏好的跑路銀兩,作為到天水的盤纏。

在大廳裏收好包裹,胖子定下心來,把這幾天的所見所聞跟日後安排又做了次計較,確定沒有疏漏後,才想起身出門,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叫喊:「胖子!你真沒想過要對孫權取而代之?」

這聲音來的突然,若是尋常人,怕已被嚇得屎尿齊流,但胖子一聽這聲音,就猜到來人是誰,他頭也沒轉,坐在大桌旁就說道:「沒想過!當這出頭羊,有啥好處?依胖子的個性,遇到這等麻煩事,還不是能躲就躲嗎?」

大廳後的屏風閃出一人,緩步走向大桌,凝聲道:「我知道你怕麻煩,但更知道你有仇必報,我對孫權雖無好感,但東吳是公謹一手扶起來的,我不能讓它毀在你手裏。」

「你這只死鳥,耳朵是長哪兒去了?胖子剛才說的話,你在後頭不是全聽到了,怎麽還有這種蠢問題?」

屏風後走出來的人,正是鳳雛龐統。他被救出天牢以來,便是以馬休幾人的住所作為安身之地,胖子剛回大宅時沒見到他,就知道這家夥是想在暗裏窺探他的心意。

盡管胖子再次給了保證,龐統仍有些懷疑。

「你要真不放心,胖子可有些事得請你幫手,順便也能讓你安心……」

既然胖子挖的坑給龐統見著了,不踹他一腳,就不是胖子了。

魏都,許昌。

大漢宮殿,原本是漢獻帝居住的禁宮大房裏,如今卻上演著一出叫人摸不著頭緒的戲碼。

「父親大人,南征事宜已安排妥當,只待父親一聲令下,便有大將領軍出擊——破吳征蜀,指日可待!」

漢獻帝沒有兒子,說話的,也不是漢獻帝的兒子,而是當今大魏皇帝,竄大漢天子位的曹丕。

曹丕拱手站立,靜候在房裏頭,大氣不敢吭一聲,默默等著臥榻上那人的回覆。

普天之下,皇帝就該是最大的,但……

「丕兒,你可知我為何甘冒大不諱,以假死昭告天下,不但讓你做了家主,還讓你做了皇帝?」

曹操今年已入六十耳順的年紀,年輕時候的點滴如今全寫在臉上,隨著皺紋起伏,每一個字,每一句話,似乎都帶著一種魔力,一種讓人不得不服從的魔力。

伴君如伴虎,可真在猛虎身邊時,就是貴為君王的曹丕也不敢大聲喘氣,從答話到回話,曹丕始終低著頭:「孩兒不知。」

就是這句「孩兒不知」,讓曹丕坐上了曹家家主,登上了大魏皇帝,更讓曹丕今天能安然站在房裏,面對著人稱「奸雄能臣」的父親曹操。

曹丕只知道,在曹操面前,知道太多的人,總是死的早——就像他那個有「鬼才」之稱,在父親面前總是什麽都知道的的叔叔,郭嘉。

仿佛是清楚曹丕會有這樣的回答,曹操只是點頭,沒有解釋的打算,他手上的朱筆,不停評點著曹丕遞上來的公文,直到最後一頁結束,曹操才開了口:「重整旗鼓,由曹彰帶兵勞軍,我們打東吳!」

曹丕手執薄卷,輕輕記下曹操說的每一個字。這些話,隔天將會在朝堂上由曹丕說出。

與其說是個傀儡,不如說是個傳聲筒——曹丕只聽曹操想讓他聽的,只說曹操想讓他說的。

也許,就像司馬懿對曹丕說的,「公子,你的用處,只是幫父親背起篡位稱帝的罵名而已……」

「好了!下去吧!」

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如果能對當今皇帝頤指氣使,也許曹操對做不成皇帝這事,也不會太計較。

曹丕拱手行禮,深深鞠躬後,像個奴才般緩步退後。

就在曹丕要退出門外時,曹操的聲音再次傳來:「司馬懿……是條毒蛇,你要小心擺弄,可別拿它傷人不成,反傷了自己。」

禁宮之內,爾虞我詐、父子相忌的戲碼,每天都在上演。

在漢代,涼州到處都是黃土一片,不是個適合人住的地方。也正因為不適合人住,才能養出像呂布這種非人的怪物。

「小二,給爺上幾個特色菜,要有肉的!還有,先打兩壺酒上來!」

說話的人作文衫打扮,雖然一身筋肉結實,橫豎看去都不像個文人,可是手裏拿的,腰間系的,都是上等的儒生行頭。

天水,是塞外絲綢之路的必經地,這裏鮮有文人道觀,多半是鏢局武館,這胖家夥蟹據龜殼的躲在一席文衫下,想不引人側目也難。

胖子會這麽穿,也是逼不得已,這裏是北魏地盤,不是東吳自家,胖子不敢太過造次。

坐在客棧大桌旁,一口涼茶剛喝盡,胖子就自顧著念叨:「想唬弄這死鳥幫忙作事,還真不是普通困難……」

費盡唇舌的胖子,到底是說服了龐統,讓他相信胖子對東吳絕無貳心。

龐統想想也是——以胖子在北魏跟西蜀的惡名昭彰,跟他結冤帶仇的人又是以打作為單位,就算胖子想造反,也翻不到哪兒去。

龐統終究是信了胖子,同時還給胖子叫去幫韓綜一把。

「不過老子也是晦氣,唉!早點把飯吃完,老子可得早點回去……白走一趟,真他媽的出師不利!」

特地趕到天水,胖子不是想幫呂布還願。呂布被劉備唬弄了十多年都還乖乖作著苦力,胖子心肝是黑的,當然不可能特地為了讓呂布歸鄉安葬而來。

胖子會來,是因為伶玉聽她的鎮侖師哥說,天水這兒有處道觀,對本命獸極有研究,當年呂布本命獸大成,鎮侖這個小戲班能拿到金馬獎影帝,便是受道觀裏的高人指點。

亂世中,就算手下有三百斯巴達壯士,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胖子打算對付孫權,本命獸禁制的問題可得快點解決,所以他包袱一拎,便趕到了天水。

只是到了天水,胖子才想到一件事。

呂布離開天水十幾年,在劉備手下又十幾年,幾十年時間,就是正太蘿莉也變作熟男人妻了,涼州連年征戰,別說道觀,就是根道士毛都沒留下,胖子哪還找得到人幫忙治病療傷?

看著一盤盤擺上桌的地方菜,胖子只能苦著臉,把這趟當作是公費出差,散心旅游。

他正準備動筷時,門口卻來了個十多歲的大娃兒,生得眉清目秀,一進客棧,便往胖子身邊走近,似乎就是為了胖子而來。

怪事!老子沒有熟人在天水混吃混喝的,這小家夥哪來的?胖子不動聲色,等那男娃走近身邊,拱手問禮。

男娃回禮:「敢問先生可是道門中人?可會療傷治病的法術?」

敢情是想找大夫的?胖子擡頭看向店內,見店小二臉色訕訕,胖子便猜了個大概——想來天水內沒什麽高明大夫,小娃兒托客棧方面註意,只要有外來游客像個郎中或大夫的,便趕緊通知他。

本來千裏迢迢是想來找人治傷,沒想到一眨眼居然變成個幫人治病的。胖子想到這兒,一股火上來,說話就沒好氣:「法術會一點,醫術也會一點!不過殺人老子在行,醫人沒試過!」

也不管胖子話有多酸,聽到胖子懂醫,男娃臉上一喜,便重重跪到了地上:「還請先生幫忙!家師如今命在旦夕,姜維學藝不精,能力有限,救不了家師,還望先生幫忙,救救家師!」

「姜維?姜……餵!」

史冊記載,姜維能文能武,諸葛亮六出祁山,征討北魏,有次就是栽在這小子身上。那次過後,諸葛亮不但綁了姜維一家老小,還忝不知恥的要姜維拜他為師。

看著眼前的正太姜維,胖子可是樂得直發抖。

姜維說他的「家師」重傷在身,莫非是七星燈被破,搞的諸葛亮陽萎不舉,連蜀中都找不到名醫能救,還得千裏迢迢跑到天水?

此時不下手,更待何時!

盡管時間對不上,現在的姜維該是連諸葛亮的面都沒見過,但意淫不斷的胖子可不管,脫口便說:「小兄弟快快請起!我這就與你一同去瞧瞧,對了!令師的名號可是臥龍?」

「龍?」姜維搖搖頭,道:「不!家師姓於。」

「魚?」

躍過龍門的魚,不正是龍嘛……這小子果然聰明伶俐,胖子自以為是的微笑。

姜維連連點頭:「不錯!家師於吉!」

前往姜維家的途中,胖子終於問清楚了——姜維說的家師,正是胖子的便宜師父,於吉。

一聽胖子問起於吉,姜維臉上表情微妙,把他自己到底如何被於吉抓去當徒弟的過程,一古腦的交代了:「當天,我讓師父點了穴道,渾身僵硬不聽使喚。師父一把抓著我,便騰雲駕霧般,竄上了天水旁的天山山巔……」

胖子搖了搖頭,他這便宜師父,想辦啥事,除了用強,還是用強。

「師父功夫極深,幾個縱跳,我們停在一根樹枝上,那樹枝不過跟我的手臂同樣粗細,我生怕師父有個閃失,看的是心驚肉跳……

「又是幾十個起落後,總算到了山頂。山頂是個十來丈大小的平地,還算工整,上頭一株古松枝葉茂密,幾乎把整片山頂都罩了進去,我們一到那兒,師父便將我丟在地上,叫我拜師。」

姜維這小正太,肯定是不堪折磨,被屈打成招……胖子點了點頭,同情的說:「所以你就拜師了?」

姜維滿臉憤恨:「當時我渾身動彈不得,師父不知用了什麽手段,淩空彈了幾指,便幫我解了穴道,我手能動了,口也能說了,接著……」

看著姜維一臉怒氣,胖子便問道:「接著你含怒出手,反抗不成,結果就從了師父?」

點點頭,又搖搖頭,姜維臉色苦悶,臉蛋都快擠出膽汁來了:「接著,我渾身乏力,腳一軟,跪倒在地——然後,師父說,「也不用行這麽大的禮,隨便跪跪就可以了」,結果,我就這麽拜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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