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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而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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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章昭儀, 苗皇貴妃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這種露骨的厭惡極少在她這樣身份的女人臉上出現。

陳青鸞對此雖是好奇,但是並不覺著能從苗傾顏口中知道什麽真正有用的訊息,便不再提她,轉而說了些一路的見聞,苗傾顏幼年時也去過南地游玩,二人詳談甚歡,末了話題又扯到了平王身上。

苗皇貴妃面相年輕,實際上歲數並不小了。她年輕時常常入宮來陪伴當時的皇後——也就是如今的苗太後。那時慕容鐸已經被封做了太子, 平日居於東宮,二人在成婚之前其實並沒見過幾次面。她當時雖知道父親與皇後的心思,只當自己必定是未來的太子妃, 然而自持身份,甚至從未主動去東宮尋過慕容鐸。

而後來種種恩怨, 她不僅被強壓了身份做了側妃,且被冷落了許多年, 縱然後來得了皇子,卻與嫡長二字都沾不上邊。這麽多年以來,她能對自己的這位丈夫不生出怨懟來已經很不容易,更別提什麽夫妻恩情了。

不過逢場作戲而已。

而對慕容鈞,便不一樣了。當時他還沒得到平王的位份, 是個愛纏著母親的半大孩子,母親忙時,便少不得纏到了這位姐姐身上, 他自小便討人喜歡,苗傾顏也是從心裏疼愛這個表弟的。

故而提起慕容鈞來,苗傾顏的眼底便浮現了笑意,她道:“平王這次將功折罪,此後若是還能留在京城裏,太後娘娘也一定會高興的。”

陳青鸞隨口附和道:“當日聖上允平王帶兵平叛,定也是為了給他建功立業的機會。在邊疆走了這一遭,如今京裏可再不會有人將他當做紈絝子弟了。”

這話苗傾顏聽了高興,她抿唇而笑,話鋒一轉卻是又道:“當年一戰,魏老將軍回來之後身子虧損成什麽樣子本宮也是聽說過的,這一遭平王能全須全尾的回來,也要多虧了蘇廠督。早先聽聞他二人之間有嫌隙,如今看來卻是不實。若無蘇廠督鼎力協助,這戰事也斷不會這般順利。”

嫌隙當然有,貨真價實的,滿京城的人都知道。苗傾顏這話說的臉不紅心不跳,只饒有深意地望向陳青鸞。

心知她是擔心平王此番要留在京內,蘇仁若是看他不順眼,少不得又要暗地裏使絆子。陳青鸞只笑了笑:“都是為國效力,若是不竭盡全力,又怎對得起聖上的器重呢。”

她說的是場面話,便是叫苗傾顏知道,這事兒,同她說不著。

苗傾顏聽了,神色卻是未變,只是看了看外頭的天色,轉而對陳青鸞道:“你今兒是同蘇廠督同乘一輛車來的罷,想來也是要一道回府去的,那本宮便不留你用午膳了,也省著叫蘇廠督幹等著。”

蘇仁在宮內自有辦公的禦所,縱然是已經下了朝,也不至於便要在馬車上眼巴巴地空等,但是既然苗傾顏不再留她,她也樂得早些回府去,便直接告退了。

待她走後,苗傾顏的神色便冷了下來,她身旁的宮人見她面色不善,便湊上來小心翼翼地道:“娘娘,可是方才那陳娘子不懂規矩惹您生氣了?不過是個扒著宦官衣角上位的商戶女,您可別同她一般見識。”

苗傾顏定了定神,頗為不屑地道:“就因為是個商戶女,才比誰都油滑著呢。她當年與平王也是有些因緣的,如今在蘇仁身邊得了寵,卻是半句好話兒都不願說。”

不過平王那邊,終究還是別人的事,能成則成,成不了也不過是惋惜一陣。

而她如此煩悶的根本原因,還是因為那章昭儀。

章昭儀不是漢人,原本的姓名冗長,聖上不喜,旁人也記不住,便都只按她的漢名稱呼為章玉心。她進宮不過三日,皇帝便有兩日都是宿在她那裏,雖說男子多喜新厭舊,這花骨朵一般嬌柔美艷的姑娘,能得一段時日的榮寵也不奇怪,反正等到將來新鮮勁過了也就丟開了。

可是苗傾顏總覺著她看誰的眼神都是陰惻惻地,笑顏裏也帶著狠毒,讓人連拉攏的心思都生不出來。況且她入宮的時機也趕得太過湊巧,總是不自覺地想要疑心到蘇仁頭上。怕這女子是他送進宮來專門給皇帝吹枕邊風的。

從前蘇仁雖從來沒往宮裏送過人,但那是因為慕容鐸心內只有先皇後,對其餘後宮嬪妃,都只視作傳宗接代和穩定朝綱的工具。同時又對蘇仁器重有加,大可不必多此一舉。

然而隨著年紀增長,他雖然較年輕時相比,不那麽殺伐果斷了,但疑心卻是一日重似一日。這段時日蘇仁不在京中,他的勢力折損了不少,全是在慕容鐸的默許下發生的。

男人年紀越大,便越會多疑起來,更要填了剛愎自用不聽勸的毛筆,而且往往想要在年輕姑娘身上重振雄風,章昭儀進宮的時機,真是過於湊巧了。

然而前車之鑒溫月如的末路還在眼前。只要還沒有萬全的證據,便只能暫且壓下心內的疑惑,唯一能做的便是叫人暗中盯緊了那章昭儀。

陳青鸞出了宮門後,見到車邊侍候著的正是多日不見的大檔頭李德喜,他見了陳青鸞,便迎上來道:“夫人,督主臨時有要事直接去東緝事廠了,讓屬下先送您回府去。”

陳青鸞不疑有他,只道是蘇仁有要緊的公務。哪知到了下午,蘇仁回府時還帶了一個女人回來。

遠遠看去,那身形有些眼熟,讓她聯想到那日在蓬萊閣門前遇見的那個乞討的婦人。

走近之後方看的真切,只見那女子衣著十分樸素,皮膚粗糙暗黃,神情有些畏畏縮縮的,但是依稀能看出她年輕時定也是個清秀佳人,而那一雙眼角已然布滿了皺紋的眸子,其輪廓卻是不醜,竟莫名與蘇仁有幾分相似之處。

陳青鸞看了看那女子,又擡眼看向面色不善的蘇仁,對他道:“這位是誰?既然領來了府裏,可是位親戚?”

當家主母招待客人的職責,陳青鸞可說是一次都沒履行過,今日可算得了個機會,然而看上去,怎麽都透著不對勁。

蘇仁並不回答她的話,只冷冷地道道:“不該你管的事就別亂打聽,先找個地方將她安置了,差人好生伺候著。”

語氣中不帶一絲溫度,那女子似乎被嚇著了,岣嶁著身子恨不得縮成一團。

陳青鸞平日不管事,然而好歹是頂著主母的名號,見蘇仁甩手便進了廣川閣,就直接做主將那女子安排進了先前空出來的聽風小院,又叫賴嬤嬤來把接下來挑選丫鬟之類的瑣碎事處理了。

陳青鸞前後忙了一陣,卻是半句話也不同那女子說,餘光中見她數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待回了廣川閣主屋,只見蘇仁正背著手看向院子外頭,聽到陳青鸞的腳步聲,回身向她招手,同時問道:“她同你說了什麽沒有?”

陳青鸞搖頭:“我沒給她說話的機會,雖然我看她是很想說,但是沒那個膽子。”

蘇仁冷哼一聲:“往東廠裏闖的時候,倒沒看出她膽小來。”轉而又道:“這樣就好,她的一舉一動自有人盯著,你就當府裏沒有這個人便是。”

陳青鸞點頭應下,卻還是忍不住問道:“她究竟是何人?”

再她面前,倒也不用假裝什麽,蘇仁面上閃過一絲極為罕見的迷茫之色道:“她……也許是我阿姐也說不定。”

陳青鸞先時便也聯想到了此處,可如今見蘇仁絲毫沒有與至親重逢的喜悅之色,雖知他素來謹慎,還是又問了一句:“已經確認了不是旁人冒充的?”

蘇仁的眉心皺的更緊了:“就是因為半點破綻都尋不出,才更加不能相信。”

更何況他的阿姐,早就在那一日,同年幼的蘇仁一起被埋葬在不知名的山中了。

原來那女子今日突然出現在東緝事廠,扣門喊著要見廠督大人,說自己乃是他失散多年的同胞姐姐。

她原本在外地務農,去年饑荒之後,男人死了被吃了絕戶,便流浪到京城附近。近日偶然聽聞東廠廠督同她自幼失散的弟弟同名同姓,便生出了些希冀,苦於見不到面,就偷偷去他名下的酒樓門口等著,只想能遠遠看上一眼。

而那日她看到一對男女自蓬萊閣出來後,攜手上了廠督府的馬車,而其中那男子的眼神,同她記憶中的小弟別無二致。

那些廠衛何嘗聽說過自家督主還有個親姐姐,都當她是個瘋婆子要打出去,那女子被人一腳便踢到了臺階下,捂著心口幾乎要吐血,疼的在地上不住打滾,碰巧被崔簡看到。

他本只是覺著叫人在衙門前這樣鬧實在太過丟人現眼,卻突然回想起來前幾日蘇仁曾命人去搜尋一個女乞丐。若二者有關,當真非同小可,當即便叫人將那女子帶進去詳加詢問再做定奪。

蘇仁少年入宮,這之前的經歷幾乎無人知曉,負責審問的廠衛們怕自己一不小心成了廠督過往辛秘事的知情人,每日脖子上都要覺著涼颼颼,便也不敢問的太深。只將他們原籍何處,家中曾有何人之類無關緊要卻又少有人知的問題問了幾個簡略記錄下來。快馬送到宮中,只等蘇仁一下早朝便給他呈了上去。

蘇仁得到這消息後,內心頓生疑雲,又怕那女子胡言亂語,這才沒等陳青鸞出宮,先一步往東廠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那點過去也沒啥特別見不得人的,但是廠督大人臉皮薄,才誰都不想告訴……

蠢作者又又又感冒了。。下班回家直接倒在床上睡死,剛爬起來,更新晚了一點,好在沒直接睡到後半夜,不然小紅花花就要沒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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