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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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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嘉年被兄弟倆架著走到許家院裏,還沒進屋,許青雲就大嗓門嚷嚷:“爹娘,我們抓到魚回來了!”

許建軍一聽興致勃勃從屋裏出來瞅一眼,看到三條兩口就能下肚的小魚,他沈默片刻,兩兒子一人給了一個敲腦殼兒,“瞎嚷嚷啥,這算啥魚,給老子塞牙縫都不夠!”

許青風委屈:……又不是他嚷嚷的。

許建軍對蘇蘭和閨女是言聽計從,懟起兩個兒子來是毫不嘴軟。

“去去去,拿給你娘。”許建軍趕兩兒子。

珍寶挽著許建軍胳膊笑容可愛,嘴巴甜甜:“世界上最好的爹爹,今天嘉年哥哥在我們家吃飯行嗎?”

許建軍被哄得飄飄然:“愛來就來。”

珍寶開心的朝賀嘉年眨眨眼。

蘇蘭把三條魚一鍋端做成了奶白的魚湯,魚肉燉得軟爛,都混在魚湯裏了。

吃過飯沒讓珍寶再出門,賀嘉年獨自一人回去。

他今晚沒在祠堂吃飯其他人樂見其成,賀嘉年不吃他們就能吃多一點,不過免不了被祁東一頓問話。

等賀嘉年回了屋,祁東立馬賊兮兮問:“又去你對象那吃飯了?”

你對象,聽到這三個字就想到珍寶,賀嘉年嘴角上揚,一臉溫柔寵溺,倒給先張口問話的祁東膩得不輕。

他把胳膊伸到賀嘉年眼皮子底下:“瞧瞧這啥,老子雞皮疙瘩掉一地了。”

賀嘉年一臉無辜:“我說什麽了嗎?”

祁東:你是沒說話但你臉上寫著了!

祁東沒跟賀嘉年糾這個,他說起另一個話題:“你都談對象了,也不都在這吃,還不如把口糧轉去你對象那,省得被他們坑。”

頓頓不吃飽省下來無非就是為了年末去公社賣糧食換錢。

賀嘉年沒有同意:“我跟珍寶還沒結婚,不好這樣。”而且他總覺得這樣是占許家便宜。

祁東像個居委會大媽一樣又問:“那你們啥時候結婚?”

賀嘉年想了想只說:“珍寶還小。”

祁東翻了個白眼:得,這找的不是對象,是找了個閨女。

閑了沒幾天,春播就到了。

三月下旬,北方的風吹來絲絲清涼,不幹活的時候覺得有點冷,這一旦幹起活來,這點點涼意就抵不住了。

人人扛著鋤頭揮灑汗水,在一望無際的麥田裏,幹活的人都變得渺小起來。

珍寶捧著幾個水壺找了好久才看到自家爹娘和哥哥。

她在樹下站了會,等到休息時間到了才走到田埂處朝不遠處地裏揮手大喊:“爹娘!哥哥!”

幾個人三步做兩步走到珍寶附近,珍寶這才把水壺給他們,“快喝。”

蘇蘭心疼自家閨女:“出來不怕曬嗎?”

珍寶指指頭上:“娘,我帶著草帽呢。”

珍寶在家並不是完全沒幹活,其他人下地了,家裏的活就歸她管了。

後院自留地的伺候,家裏兩只雞的餵養,還有家裏大大小小的活能做的她都會做,這樣一天下來空閑的時間並沒有多少。但其他人都下地,爹娘又不肯她也下地幹活,她也不好一直閑著。

不過自家人知道珍寶,不代表其他人也知道,大隊上可沒有十幾歲的姑娘不下地光呆家裏的,這在他們看來就是吃白食。

珍寶十六歲從沒下地幹過活,雖然不是他們家的人但不妨礙他們說閑話,珍寶在大隊某些人眼裏就是懶丫頭吃白食的賠錢貨。

許家人在隊裏自然也聽到過一些風言風語,但分了家其他伯伯不好管,而且許建軍一家四口樂意養珍寶,就算珍寶不下地也餓不著。

許建軍他們可不管村裏人怎麽說,他們養得白白凈凈的閨女/妹妹他們自己願意寵著。

珍寶本就五官秀氣,又沒怎麽被曬黑,倆哥哥都能自豪的說一句他們妹妹就是村花,這丁州村就沒有比他們妹妹更好看的小姑娘了。

就因為這村裏姑娘沒少嫉妒珍寶,珍寶小時候本就不愛出門玩,認識的小夥伴寥寥無幾,長大了那些姑娘嫉妒她也不跟她好,所以閨蜜好姐妹珍寶是沒有的,不過她也不在意就是了。

珍寶四處張望了下沒找到賀嘉年,問哥哥:“怎麽沒看見嘉年哥哥?”

她還準備了賀嘉年的水呢,珍寶特意把井水燒開再加了鹽,現在的人喜歡生喝井水,雖然方便但也容易肚子痛。

許青風:“我幫你找他。”說著一陣風似的跑了。

走的時候一個人,回來就兩個人了。

賀嘉年滿身大汗,邊走還用脖子上的布邊擦,就這樣走到珍寶面前還汗津津的。

一身汗味的賀嘉年不敢離珍寶站太近,“謝謝珍寶。”

珍寶雙頰染粉,不敢直視賀嘉年灼灼的目光,低頭用草帽掩飾神情,甕聲甕氣的說:“不用謝的,我可以每天都來送水。”

被兩人的粉紅泡泡包圍的許家人:……

春播就這樣在珍寶每天堅持不懈的送水中結束了。忙忘了三月份大家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只要麥苗播得好,這一年的工作就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只要老天爺不變臉,熬到了秋收大家就都能順順利利收到糧食。

賀嘉年前陣子寫信告訴了爸媽他跟珍寶的事,賀爸爸和賀媽媽都很高興孩子找到了喜歡的人,雖然一家人暫時不能團聚,但關心家人的心一點都沒有變少。

因著農閑,賀嘉年又恢覆了和許建軍的合作,偶爾抽空去縣城的黑市倒騰。

今天後半夜賀嘉年和以往一樣從許家拿了東西,背著籮筐想趕山路時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高高懸掛的月亮依舊皎潔,淡淡光亮撒在山路上,重重山脈望過去像以前一樣寂寥,偶有幾處傳來小動物的叫聲。

一切都和往日一樣,可賀嘉年卻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這種不對勁屬於人的直覺,是長期在危險地帶游走的人才有的直覺,賀嘉年數次憑借這種直覺在黑市躲過衛兵的追查,所以這次他也不會輕易放松警惕。

賀嘉年把背上的籮筐取下來藏在不遠處樹叢裏,他自己在走了一段路之後也小心翼翼的藏起來,目光淩厲看著身後不遠處。

雖然有些月光,但大半夜的山路還是烏漆墨黑,只不過人在黑夜裏呆了一會兒能適應了,就可以勉強看個人影。

賀嘉年蹲在黑暗處屏息凝神,等了不一會兒才看見有個低個兒人影漸漸走出,他仔細瞧了好幾眼才回想起來這人是嫁給老鰥夫的錢招娣,說起來這女人能嫁給那老鰥夫其中還有他的手筆。

錢招娣步履謹慎的走了一會,卻發現剛才還有影的賀嘉年不見了。她心裏有些慌亂,不知道是要繼續在這找還是繼續逃跑的好。

原來錢招娣是逃跑出來的。她嫁給的那個老鰥夫原就不是個好東西,用三十塊錢向錢招娣爹娘買了她後,就覺得錢招娣是她的了,挨打挨罵都是常有的事。

原先老鰥夫用鐵鏈鎖著錢招娣不讓她跑,但也許是這段時間錢招娣的“乖巧聽話”讓他放心了,前段時間終於不再鎖著她。在觀察了好幾天老鰥夫晚上睡覺吵不醒後,錢招娣打算今晚悄悄逃跑,跑去哪她不知道,反正只要能逃離這個村子就好了。

可錢招娣看見了賀嘉年,她還沒忘自己之所以會嫁給那老頭都是因為賀嘉年,她恨死了賀嘉年。看著背著籮筐大半夜趕路的賀嘉年,錢招娣就想悄悄跟著看他去幹什麽,最好是去幹壞事,這樣她就能去舉報讓賀嘉年被抓去蹲牢獄。

但是就在剛才,賀嘉年不見了,錢招娣現在拿不準主意了,她雖然恨不得賀嘉年死,可現在不跑被抓回去她肯定會被那老頭打得不死也殘。

賀嘉年躲在暗處看錢招娣徘徊了一會才往縣城的方向走,等她的人影消失看不見了賀嘉年才出來,找到之前藏起來的籮筐回村。

賀嘉年把籮筐放許家的大院的角落裏,沒有特地喊醒許建軍自己先回了祠堂。

第二天大隊的人早早起來下地幹活,沒等一早上的功夫就都知道了錢招娣跑了的事。

農閑的時候大家夥都是回家吃晌飯的,因為下午不著急幹活,可以在家休息一兩個鐘。

今天早上下了工賀嘉年是跟著許家人回到許家的。

珍寶擔心道:“嘉年哥哥,你昨晚沒去黑市是不是因為錢招娣的事?”

賀嘉年揉揉眼前少女的頭發,溫聲安撫:“別擔心,我過來就是想和你們說這事,昨晚我去黑市的時候在山路碰到錢招娣了,她不知道為什麽跟蹤我,我藏起來等她走了就回來了,因為怕又碰上她所以沒去城裏。”

珍寶:少年你是真的不知道她為什麽跟蹤你嗎?

她一聽就猜到,錢招娣有可能是因為那晚賀嘉年沒出現,但是錢招娣自己被爹娘抓去嫁給老鰥夫的事記恨他。可別小看了女人的恨意,女人愛一個男人可以付出一切,恨一個男人也可以付出一切毀了他。

幸好昨晚賀嘉年警覺先藏起來了,不然要是錢招娣發現賀嘉年在投機倒把指定是會暗自去舉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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