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做“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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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麽說,向前大隊因為成為丁州村第一個買拖拉機的大隊,著實被其他大隊隊長羨慕了一番。就連向前大隊的人,瞧見其他大隊的人那羨慕嫉妒的眼神都能像鬥勝的公雞一樣仰著頭。

以往向前大隊每個月去縣城都用牛車趕路,這換成了拖拉機,不但速度快了很多,連載的人都比牛車多了好多個。

大隊裏個個都在說,這拖拉機真是買對了!

但六月不單有了大隊買拖拉機這件事,對和賀嘉年來說,最重要的事是賀爺爺下地幹活是中暑了。

賀爺爺年紀大了,身體本來就不比年輕人,加上今天忘記及時休息補水,人就病倒了。

賀爺爺被趙叔叔他們背回牛棚,賀嘉年趕來看到的就是賀爺爺暈沈沈躺在床上的樣子,趙叔叔他們正用井水給賀爺爺擦身體降溫,但是賀爺爺本來就不比年輕小夥身體好,這一回病來如山倒,光靠物理降溫還是不行的。

正在眾人心急如焚想背賀爺爺去縣城看醫生時,許隊長剛巧帶著吳大夫來看賀爺爺,這會兒人命關天,許隊長擺擺手讓大家夥讓開,吳大夫掀開賀爺爺眼皮子,看了舌苔,又把了脈,這才確定的開口:“確實是中熱毒了。”

“你們用井水降溫是對的,但是病人年紀大了,光靠這樣慢慢降溫怕熬不住,我那有治熱毒的藥,是我這陣子剛配的,就是怕萬一有人中熱毒。只是這藥,要一塊五毛錢。”

牛棚裏的人一時無言,他們下放到農村改造時家裏值錢的不是被搶就是上繳了,眾人拼湊出來還不到五毛錢,而賀嘉年下鄉的時候馮家人連一毛錢都沒給他,何況現在他不但身無分文,還欠著隊裏口糧。只是事關爺爺,再怎麽希望渺茫他還是想問:“吳大夫,我可以先欠著嗎?我一定盡快還你!”

賀嘉年說完就想給吳大夫跪下,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爺爺在他面前生病卻什麽事都不做。

只是賀嘉年跪下前被許隊長攔住了,許隊長對吳大夫說:“你去拿藥吧,回頭我把錢拿給你。”

賀嘉年眼眶泛紅,聲音哽咽:“許隊長,我一定會盡快還您錢的!”

許隊長微微嘆氣:“人命關天的事,我能幫一把就幫,賀知青你也不必太心急,等你爺爺病好了再說也不遲。”說完又小聲嘀咕了一句:“反正你也跑不到哪去。”

賀嘉年向許隊長鞠了一躬,語氣鄭重的承諾:“許隊長,您救我爺爺一命,往後您可以要求我做一件事,沒有條件,時間是到我死那天。”

許隊長哪有什麽事要他做,只是這人也倔,堅決不肯欠人人情。

許隊長無奈:“你這小夥......”

怎麽說都不聽,現在年輕人都這犟的嗎?他年輕那會也不這樣啊。

“罷了罷了,那你以後就欠我一件事。”

賀嘉年這才把彎下的腰挺直,認真的再次說:“謝謝大隊長。”

賀爺爺喝下藥之後臉上不再發紅,意識也漸漸清醒。賀嘉年拜托了其他人不要告訴賀爺爺他做的事,只要爺爺能平安健康,他做再多也是值得的。

只是這欠許隊長的錢,一天沒還,他一天難安。

你要是問這個時候的人怎麽賺錢來的快,人人都會答投機倒把,只是這被抓到分分鐘就要蹲籬笆子的事,還真沒什麽人敢做。

但是賀嘉年現在也沒有辦法了,他想了好幾天,幹活想,睡覺想,夢裏也在想。只有這投機倒把的事來錢快。

賀嘉年這天下午跟爺爺說有事不去上課,往常賀爺爺都是隨他來不來的,反正他賀文韜的孫子是什麽樣的性格他最清楚,總歸不會放縱自己。

不過這次賀爺爺錯了,賀嘉年今天還真就放縱自己去做那危險的事情了。

賀嘉年下工後找借口獨自一人先走,又避開村裏人往山上走去,都說深山寶物多,他也不去太裏的,就在靠山腳的地方看看有什麽可以拿去黑市賣。

可能是老天爺眷顧,賀嘉年上山第一天就找到了一棵櫻桃樹。

這稀罕水果應該可以賣個好價錢吧?

賀嘉年想著就手腳麻利的摘了半籮筐櫻桃,上面用野草把籮筐鋪滿,這才背著籮筐下山。

他沒有把籮筐背回祠堂,雖然有野草做掩飾,但保不齊有人起疑心。賀嘉年把籮筐藏在山腳樹下的草叢裏,又做了一點不起眼只有他自己認得的標記,然後才放下心來回祠堂,剩下的就等著看後半夜了。

等回到祠堂吃完飯,其他人也都睡下休息之後,賀嘉年悄悄起身出門,借著月色找到籮筐,賀嘉年緊趕慢趕的出發往縣城走去,他雖然不知道黑市在哪,但他知道沒人大半夜不在家睡覺在外面晃悠,所以這會兒人多的地方應該就是黑市。

果不其然,賀嘉年尋著人找過去就到了黑市。

賀嘉年尋了個位置坐下,把籮筐上面的野草拿開,露出裏面紅彤彤果肉飽滿的櫻桃。要說啊,這野生櫻桃雖然個頭小,但是味甜,這城裏手頭不拮據的看到了都會想買點來嘗嘗。

沒一會兒就有個大媽走過來問賀嘉年:“小夥子,這怎麽賣?”

賀嘉年也不知道怎麽賣,但是他欠許隊長一塊五,賀嘉年試探性的開口:“這全部一塊五成嗎?”

誰知道話音剛落,大媽就劈裏啪啦的開罵:“我曉得這黑市東西貴,但不曉得小夥子你這麽黑心哦,你這瞧著都沒有五斤還賣我一塊五?你咋個不去搶錢,小小年紀不要做這種黑心事哦,我跟你講,小心遭雷劈!”

賀嘉年都被大媽罵懵了,但他也知道是自己犯糊塗在先,只好跟大媽解釋:“大娘,我第一次出來賣東西,是為了還我爺爺的藥錢。我不知道櫻桃怎麽賣,要不您告訴我我賣給你再送您一斤。”

大媽一聽也知道自己誤會人了,也怪她心急,這下總不好白讓人家送的。

大媽急忙表示:“現在櫻桃一毛錢一斤,你這是野生的吧,可以賣一毛二。你這裏有多少我全買了,你這也不容易,我不用你送。”

“謝謝大娘,你等我借個稱回來!”賀嘉年跑到他隔壁不遠處一個賣魚的大叔那,溫聲開口:“大叔,您好,請問我可以借下你的稱嗎?”

大叔把稱遞給賀嘉年,擡起頭

“賀知青?”

“許叔叔?”

這賣魚大叔是珍寶她爹?

現在兩個人也不好在這解釋,賀嘉年先把櫻桃稱了有五斤半,他只收大媽五塊錢,堅持說那半斤送給大媽,大媽只好接過櫻桃,走的時候嘴裏還念叨著這小夥心好。

賀嘉年把稱還給許建軍,站在一旁不顯眼的地方沒有走,等許建軍把魚賣完了,賀嘉年才不遠不近的跟上。

兩個人就這樣保持一個距離假裝不認識,等走到了沒人的山路,賀嘉年才小跑到許建軍旁邊。

“許叔叔,我是為了還許隊長藥錢。”

許建軍也知道他爹借給賀嘉年錢的事,他擺擺手,也跟賀嘉年說道:“我是給珍寶賺點紙筆錢,還有我家那兩個小子的彩禮。”

說到底同樣是為了家人。

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半響同時笑了下,賀嘉年跟許建軍講了他剛才誤賣櫻桃的糗事,又說:“許叔叔,我不太明白現在黑市的情況,這之後我要是找到什麽想賣的可以先問問您嗎?”

許建軍看了一眼賀嘉年,心道這小子怎麽這麽機靈,聽他剛才賣櫻桃的事,雖然一開始有點誤會,但最後卻會隨機應變。

許建軍思索一下,問賀嘉年:“賀知青,你是打算攢到藥錢就收手,還是以後也有這想法?”

“許叔叔,你的意思是?”

“我想跟你合作。”怕賀嘉年一口回絕,許建軍又跟他詳細解釋:“其實我嘴笨,不怎麽會賣東西,你看我剛才賣幾條魚賣那麽久,要不是為了幾個娃,我也不會費心做這種危險的事情,我這年紀大了,也怕出了事家裏幾個沒了我過得不好。”

他頓了頓,又說:“這樣,我是想跟你合作,我去找東西給你賣,也會跟你說東西在黑市怎麽賣,賺的錢你六我四,畢竟你要擔大風險,而且如果你用比我說的價錢高的賣出去了,這多的錢歸你自個,畢竟這也是你的本事。你看你有沒有興趣?”

賀嘉年不是不心動,爺爺生病那回他就知道了,人沒錢是不行的,如果不是有許隊長在,也許爺爺已經不在了。

一開始賀嘉年是想賺到藥錢就不幹了,他怕又發生今天賣櫻桃那種事,萬一要是遇到不好應付的人指不定會出事,後來遇見了許叔叔,賀嘉年就想著偶爾賣幾回,慢慢往兜裏攢錢。

只是現在,許叔叔願意跟他合作,無疑雙方都會輕松很多,而且這樣的話他就可以攢更多錢防身,爺爺年紀大了,不可能一輩子無病無災,如果有錢還可以給爺爺看病,沒錢的話連大夫的面都見不到。

賀嘉年想了許多,又想到這樣的話他就不用一下工去山裏,可以完全不被爺爺察覺他在做什麽,也可以避免被其他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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