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懷孕

關燈
一周後,在春暖花開的三月中旬,向前大隊開始下地春播。

一般春播中最辛苦的就是犁地,許隊長也不敢讓這些城裏來的知青幹這種重活,就讓女知青打糊結(砸土塊),男知青跟社員們一起播種,早上下地下午可以不用來。每個知青都安排了一個社員帶著,等這幾天教上手了再讓他們做一天的活。

畢竟做半天就5個公分,他就怕知青們沒糧過冬。

忙忙碌碌一早上,知青們都仿佛褪了一層皮,下鄉時都懷著建設祖國的理想而來的,這會兒下工個個都耷拉著眼皮,感覺手和腳都不是自己的了。

一個男知青感慨:“沒有一副強壯的身體都不能好好墾荒了。”

鐘勝利:“所以空談理想是行不通的,這麽忙的春播隊長還讓我們只做半天活,給我們時間適應,我們往後更應該努力,不能辜負社員們。”

“我們比得上這些做了幾十年農活的人嗎?我的手可是讀書寫字的,砸了一早上土塊還不夠努力啊。”幹了一早上活回來還得做飯,陳紅旗這會兒正滿肚子怨氣沒地撒。

鐘勝利:“話不能這麽說,領導既然讓我們下鄉接受再教育,我們就得跟著黨的指示走,好好向社員們學習。”

李麗嘆了口氣:“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回城,真怕在這面朝黃土背朝天一輩子。”

這話說的幾個知青們都心中澀然,但都覺得幾年後也許就能回去了,城市裏除了他們的家人,還有他們壯志未酬的抱負。但回城,卻遙遙無期。



社員們都在田邊樹下吃著晌飯,小孩們都在附近跑來跑去,珍寶紮著兩個沖天辮,乖乖的待在蘇蘭旁邊吃地瓜稀飯,:“娘,我要鹹菜。”

冬天時,楊春花把自留地的白菜都做成了鹹菜,放在陶土罐子裏可以吃很久,不論是苞米糊糊還是地瓜稀飯都就著鹹菜,哪怕沒肉也有滋味。

因著春播,大家夥為了省時間都不回家吃飯的,早上做多點帶著過來吃完就接著幹活,楊春花幹脆帶了一罐鹹菜過來,這會一家子都圍坐著鹹菜罐子吃晌飯,誰需要就在罐子裏夾,但是珍寶腿短手短,就只好讓蘇蘭娘親幫忙夾啦。

“喏”蘇蘭給珍寶夾了一筷子鹹菜,問她:“吃完飯去不去叔公那裏聽課?”

“吃完飯就去。”其實珍寶都有一段日子沒去老秀才那聽課啦,主要是秀才爺爺只教一百以內的算數,這些她都知道的呀,最近珍寶都是在家自己回憶上輩子學過的知識。

她知道黑暗是一時的,高考重新開放那年她是肯定要報名參加的,要不然十幾年後再重溫的話可能都忘記了,她可不想在農村種一輩子地。

不過這些話珍寶沒跟家裏人說,就怕解釋不清還覺得自己被奪舍了,雖然破四舊大家不提牛鬼蛇神這些事了,但鄉下地方還是大有人信的。所以直接說她去秀才爺爺那聽課可以省了很多事。

“那吃完把碗給媽媽你就去吧,別耽誤了落下功課啊。”蘇蘭摸摸珍寶的頭溫柔的說。

上輩子好歹讀了大學的珍寶:“......”

“爺奶,爸,娘,叔嬸,我走啦。”珍寶把碗拿給蘇蘭,噠噠著小短腿就要走,被許建軍喊住:“等等你兩個哥哥咧。”

“好吧,你們快點。”

兩個哥哥囫圇吞棗的把剩下的飯吃了,一人一邊牽著珍寶的手,跟大人們說了再見就走了。

“珍寶,我們把你送回家先。”他們都知道不打算去秀才爺爺那。

“嗯。”珍寶乖巧的點點頭,反正說不他們也是會把自己先送回家的。

許家孫輩大的幾個像許青山和荷花他們都已經開始下地幹活,雖然只有一半公分。本來去年許青山兄弟倆還在鎮上讀初中的,今年去不了了就只能下地了。

珍寶在家也不單單自己學,兩個小的姐姐挖完野菜回來,珍寶也會教她們,溫故而知新,不讓自己的腦袋生銹。

去年冬天許建軍還去山上打了些小獵物到黑市賣,攢的錢給家裏三個小孩買了鉛筆和紙張,兩個哥哥把他們的份都給了珍寶。不過珍寶也很少用,每天只寫一點保持手感,其餘的還是用樹枝在地上劃。

珍寶知道這會兒有很多書和教材都會被廢品收購站回收,要是可以她是很想買來用的,畢竟光靠腦子想總會漏掉很多知識點。不過也只能想想,一是沒錢,二是這些東西在那些洪為兵眼裏就是“臭老九”的代表,要是家裏出現這些東西肯定得出事。

“珍寶,我們回來啦。”許桂花和許梅花姐妹倆把裝滿野菜的簍子放在堂屋,沖廂房喊道。

“姐姐。”珍寶邁著小短腿從房裏跑出來,被許梅花架著咯吱窩一把抱住,堅持不到一會就把珍寶放下,“哎呀珍寶又長大了,姐姐都抱不動你了。”

“那我抱姐姐。”珍寶抱著許梅花大腿,仰著頭跟姐姐們說:“姐姐們我們趁天沒黑開始上課吧。”

可得抓緊時間了,天黑前兩個姐姐還得給家裏人做飯。

“一切都聽小老師的。”許桂花逗著珍寶,三個人一塊往房裏走,珍寶年初就跟著幾個姐姐一起住了,小人兒個頭小小睡在中間也不占地方。

珍寶這會兒還在教姐姐們識字的階段,一開始教她們拼音就花了三個多月時間,拼音就像起房子的地基,珍寶不想馬虎了事,所以教完考了姐姐們好幾遍,確定她們完全掌握了才開始教她們識字。

像現在,她在地上劃一個字標上拼音,姐妹們就先嘗試自己讀,有錯的珍寶再糾正。

幸好有上輩子教親戚小孩功課的經驗,現在珍寶才有教兩個姐姐的耐心。每天重溫功課加上教二十個新字就要花一兩個小時,再之後姐姐們去做飯,珍寶就開始覆習自己的。

不知不覺間大人們都下工回家了,許建軍進家門口沒瞧見自家閨女,一大嗓門就喊:“珍寶!爹回來咧。”

珍寶拍拍因坐在地上沾上塵土的小屁股,沖著自家老爹跑去,“爸我可想你啦。”珍寶不介意哄哄這麽疼她的爸爸。

蘇蘭在一旁委屈:“珍寶就不想娘了嗎?”

珍寶吧唧親一口蘇蘭:“娘我也想你啦。”

這下子楊春花也來湊熱鬧了:“哎喲珍寶心裏只有爹娘,奶奶白疼你了。”

珍寶趕緊轉過頭:“奶,我最想奶了,第一想的奶。”

誰讓珍寶小嘴甜兒會哄人呢,大人們下工回來最愛圍著珍寶“爭寵”,聽她講著哄人開心的話,一天勞作的辛苦都能減輕些。

“奶,爺爺呢?”珍寶奇怪道。

楊春花:“今天早上有個知青女娃暈了,你爺跟著送人到衛生所去了,下工了去問問吳大夫人怎麽樣?”

這件事除了幾個小的沒在不知道之外,當時在地裏幹活的人都知道。

說曹操曹操到。

許隊長這會兒剛巧跨過院門檻,楊春花看見了問了聲:“人怎樣?沒事吧?”

許隊長抽著煙桿愁聲:“人有了。”

這話聽得大家夥雲裏霧裏,許建黨:“啥?”

許隊長:“懷了。”

許二嫂驚到:“那知青不才來了半個月嗎?咋就有了?”

許隊長也很麻爪,這到底是咋回事他也搞不明白,“吳大夫說都兩個月了,明個兒我得去公社一趟問問怎麽處理。”

蘇蘭:“這知青不都是未婚的嗎?要是報上那個知青就犯流氓罪了。”

話剛說完,許家就來人了。來的正是那個暈倒的知青,這個知青就是那天在知青舍問什麽時候才能回城的李麗。

李麗一進許家門就跪在了許隊長面前,嚇得許隊長煙桿都要握不住了,“你這是幹啥子,快起來快起來!”

李麗哽咽道:“大隊長,我知道這事是我不對,但是我不是耍流氓,孩子是我從小就訂了親的未婚夫的。”

許家人更迷惑了,幾個妯娌扶著李麗起來坐在凳子上。

李麗緩了緩情緒,說:“我跟他本來是打算年底結婚的,可是沒想到上面指示下來,我和他都在頭一批下鄉的知青名單裏。那時候我本以為我們幾年後就能回城,到時候再結婚也行,都說好了的。可是昨天我收到了家裏寄來的信,我未婚夫他,為了不下鄉,跟閣尾會主任的女兒結婚了。”

“隊長,我知道我做錯了,求你再給我一個機會不要把這件事上報上去,我會請假去縣城裏偷偷打了這個孩子。求求你,不然我肯定會被抓去農場勞改的。”

“唉”許隊長嘆了口氣,總不好把人逼上絕路,只好說:“你得答應我,這個孩子不能留,你要被其他人瞧出來了,不光你,我也得出事。這樣吧,明天我就給你開證明,你這兩天抓緊把這事解決了,免得被人看出來。”

李麗:“謝謝隊長,謝謝。”

送走了李麗,許隊長又對家裏人說:“你們所有人都不能把這事往外說,要給我發現隊裏有啥風言風語,你們就給我滾出去自己過。”

許二嫂:“爹,還有吳大夫那呢。”

“吳大夫我會去說的,反正你們管好你們自個就行。”

許家一大家子:“知道了爹。”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敏感的我用別的字代替了,不是錯別字(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