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看電影

關燈
那天荷花他們把珍寶帶給小夥伴們看了後,有不少小孩回家吵著爹娘也生個可可愛愛的妹妹,還挨了家長好一頓胖揍。

至於珍寶的耳朵經歷了一堆小破孩大嗓門的**之後,再也不想出門遛彎兒了,小孩子的威力實在是太可怕了。

那之後珍寶又在家鹹魚了幾個月,麥乳精喝完的時候,珍寶的體重也有了一個小幅度的上漲,挺著圓鼓鼓的小肚子,珍寶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胖了噠。

炎熱的夏天,知了聲纏綿個不停。

一年過去,珍寶也開始學著走路了。蘇蘭這會兒正把珍寶兩個哥哥的舊衣服拆了再改成適合珍寶尺寸的衣服。

珍寶看著娘親手中線,不禁想到當初她好歹也是一枚有一櫃子衣服的新世紀美少女,現在淪落到穿不知幾手的舊衣服,真是生活不易,珍寶嘆氣。

其實也不是沒有新布,過年時候許建國送的布和以往蘇蘭攢的布給珍寶做幾身都是可以的。但是大家夥都曉得,小孩身材一天一個樣,再闊綽的人家都不可能用新布給一歲多的寶寶做新衣的,沒幾個月就不合身了可不得心疼死。

這會都是有錢還得有票才能買新布咧,農村的普遍一年都攢不了多少布,因此大人衣服改成小孩的,小孩衣服改成寶寶的,寶寶穿了還能留給下一個穿,充分展現了如何最大化循環利用。

珍寶翹著腳丫子,樂觀的想,起碼老天爺還給了我一次活著的機會呢。



春去秋來,我們珍寶也像吹氣球似的長大了,現在四五歲的娃都已經可以上躥下跳滿村裏野了,不過我們珍寶還是一如既往的是個小懶蛋子,不是在家發呆就是去秀才爺爺家聽課識字,雖然是這麽說,其實也只是裝個樣子然後發呆。

只是珍寶爹娘怕她一直呆家裏悶壞了,珍寶想說你們真是想多了,她只是不想去外面被太陽曬還玩一身汗,這時候可沒什麽防曬霜,更別提護膚品了,唯一有的就是她爹之前買的蛤蜊油,而且只有冬天才能用,她只能從根本上杜絕紫外線,偶爾為了讓爹娘放心才會來秀才爺爺這聽課。

這會兒她兩個哥哥也在,所以雖然她是這群小孩最小的,倒也沒什麽人來欺負她。

老秀才把書合上:“行,今天就講到這,記得回家多多練習。”

“老師再見—”

說是練習,其實也不會有家長去買紙筆給他們的,就連老秀才上課,也是用樹枝在地上寫字來教他們。

六十年代的農村都是土坯房,屋裏也沒有啥水泥地的說法,就跟屋外的地一個樣兒。不過這反倒方便了這個沒有黑板粉筆的簡易小學。所以小孩們下課後也都是用樹枝在地上練習字,第二天上課再輪流寫給老秀才看,人少不費時間,加上珍寶不到還不到十個。

老秀才一天教識字一天教算術再一天休息的輪著教,天黑前就必須得下課了,這會兒村裏的照明工具只有煤油燈,也不是誰都用得上,就算點了煤油,那也只夠照著眼前那一片。

許建軍家三個孩子來這是不用交糧食的,老秀才也算是他們的外公,不過過年時候也會送些糧食過去,一算學費二算孝敬。要不是蘇蘭要下地幹活沒時間,其實也是可以親自教他們的。

珍寶被哥哥們帶著去林子裏跟小夥伴們玩了會跳格子,回家時正好趕上家裏開飯,大家夥正說到隊裏要放電影這件事。

一一喊過人,幾個小的也洗完手上桌吃飯。

許建黨扒著飯問:“爹,隊裏真的要放電影阿?”

許隊長:“隊裏放影機都借來了你說呢。”

劉桂英:“那啥時候放啊?我們得早早去占位置。”

許隊長:“明晚開始,連放三天,下工了才能去曬谷場,你們可別給我做那早退偷懶的事,給我知道了削你們。”

楊春花比較關心的是:“那放的啥電影你曉得不?”

許隊長敲敲煙桿子,沒好氣道:“那我哪曉得,我又沒看過。”

總之,家裏因著明晚放電影的事都比往常晚睡了。

第二天下午田地裏幹活的都早早的收了工,家家戶戶晚飯都比平時吃得早,吃完飯就往曬谷場跑連碗都沒來得急洗,生怕電影開演了。

娛樂匱乏的年代,放電影是堪比過年的一大樂事。

珍寶這會兒也很興奮,她還沒見過六十年代怎麽放電影的呢。可沒想到一去曬谷場珍寶就懵了,天哪,密密麻麻的一眼望過去全是人,這人也太多了吧。

許家人這會兒也有點手忙腳亂,沒想到不止本村人,鄰村的也來了,“山子,你們幾個大的跟著大人走別散了啊。”大人牢牢牽著自家孩子的手,就怕看個電影孩子不見了。

這時電影開場了,曬谷場的喧鬧聲也漸漸安靜下來。

第一部放的是《智取威虎山》,珍寶在現代看過同題材的電視劇,這會兒看著幕布上黑白電影也不覺得無聊,只是她人小,在她爹臂彎坐著還被前面的人擋到,“爸,我被擋著了。”

許建軍瞅著前面站著的人,撓撓頭:“那咋辦?要不你騎著爹脖子吧。”說著就抱起珍寶架在脖子上,不過這樣一來就會擋到後面的人,因此許建軍父女倆只好到旁邊的位置看。

有不少小孩看到珍寶這樣都纏著自己爸爸也要這樣,一時間旁邊和最後面都站滿了脖子上架著小孩的家長。

一片放完了接著放下一片,這會兒珍寶架不住生物鐘已經開始昏昏欲睡了,珍寶兩只手揪著她爹的頭發,迷迷糊糊的嘟喃:“爸,我想睡,困。”

許建軍只好把珍寶放下來,把閨女頭擱肩膀上用抱著的姿勢一邊哄娃睡覺一邊看電影。等電影放完,珍寶已經睡得小聲呼呼了,連哥哥們笑她像小豬,家裏人回家路上你一聲我一聲的討論電影都沒吵醒她。

第一天放電影大家夥都沒經驗,不少人抱著孩子幾個小時,胳膊比秋收雙槍完還酸。等第二天社員們就有經驗了,大人們帶著高凳子低凳子,把小孩把膝蓋大腿上,向前大隊占盡本村人的優勢能坐著看電影,鄰村人就只能站著了。

這會的電影除了是黑白的之外,還沒有字幕,不過就算有大多數人也不認識,但三天下來,看過的人影片的情節都熟記於心,田地裏時不時還有人哼兩句:“臨行喝媽一碗酒,渾身是膽雄赳赳。”

珍寶也算是見識到了人民群眾的力量,離電影過去都好幾個月了,從夏天到秋天,隊裏人還在討論那幾部電影,感覺能講到過年。其實珍寶小看他們了,沒有另一件大事或者八卦發生前,他們能討論的就只有這個。

不說別家,他們家到現在吃飯的話題也是那幾天放的電影,比起後世網上沖浪的網友們,這個時候的人記憶力可真是夠久的。

但其實這會離將要發生的一件大事也不遠了。畢竟,66年快到了。

過完年,許隊長就收到了公社發來的通知,為響應領導人關於知識青年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號召,各大隊都將負責安排一批城市來的知青。

這下可愁壞了大隊隊長們,這麽一批人下來,不關要安排給他們住的地方,還要從社員手裏借口糧,想都能想到社員們的怨氣有多大。

趁著還沒春播,許隊長召集村裏幾個勞壯力和自家幾個兒子,把以前舊地主留下來的房子歸整歸整。這房子之所以還留著沒人住,也是因為解放後地主一家人逃了,一些氣不過的人打砸了一通房子,能拿的都拿走了,就連房梁木都被人挖去了幾根,院門破舊墻面掉磚,擱後世看已經可以定為危房了。

這會兒想大修也沒有材料,幾個小夥子把屋頂破洞漏雨的地方用稻草蓋住,再稍微收拾一下屋裏破損的家具。

一個正在用掃帚勾著房頂蜘蛛絲的小夥子說:“隊長,這屋啥也沒有,要住人起碼得有床哩。”

“唉,等人來了再說吧,我看了人有多少再安排。”

俢整完舊地主的危房,許隊長和仨兒子也正好趕上晚飯做好。

楊春花招呼幾個兒媳把飯擺上,這才問道:“怎麽樣?能住人不?”

“有啥不能住的,不能住也沒得選了,總不能住到社員們家裏去,”許隊長抽著煙,一臉無奈:“本來跟社員借口糧他們就意見很大了,這要是再把知青安置到他們家裏,能把我們家房頂掀了。”

這陣子許隊長和其他大隊隊長時不時就要去公社開會,每次開完會就會多一撮白頭發,每個人都說自己大隊勞動力夠了,希望爭取少幾個知青去他們大隊,每次開會到後頭都變成了大吐苦水。

聽說還有大隊因為知青到來這事兒跟隊長吵架的,幸好向前大隊還沒這麽竄的,不然指定要被許隊長幾個兒子按著在地上摩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