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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過境疑雲(七)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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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女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也許是太久沒有說話的緣故,聽上去有些模糊和口吃。格裏斯沒有回頭,凝視著手中的水晶球,低語道:“艾碧瑞?”

女人立即驚道:“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格裏斯苦笑,轉身面對身後隱沒在黑暗中的女人,右手撫過了水晶球。光影浮現,水晶棺,珠寶,虛幻與真實便那樣融合重疊起來,幾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光影的邊緣,凝視著眼前的一切,發出驚嘆。

“看,這就是米奇諾的寶藏,全是我們的了。”

“天啊,這是真的嗎?”

“不要過去,這些珠寶都附有可怕的詛咒……”

“哈哈,莫尼爾,你就別假正經了,你就不想分一羹?”

“不,你這是在褻瀆。”

“哼,我可不管什麽褻瀆,如果你不要,這些將全是我的,當然,艾碧瑞,我願意與你一起分享這些財寶,我們會過上無比奢華的生活,怎麽樣,嫁給我吧。”

“我……”

“怎麽?你不願意?”

“對不起,雖然我很喜歡這些珠寶,可讓我選擇的話,我寧願選擇莫尼爾。”

“那好吧,既然你們統統不要,這全是我的了。”

一個身影不顧勸阻的沖入了珠寶中,狂笑著,樣子說不出的可恃。突然,光影定格在了他的身上,逐漸清晰起來,赫然是克拉亞那張帶著邪惡氣息的臉,只見他的目光掃視過水晶棺邊上的一個水晶球,一個邪惡的笑浮現,抄在手中便向莫尼爾拋了過去。

“莫尼爾這是你一直想要的,我把它送給你了。”

“不,你不能……啊,我的手分不開了,這是怎麽回事?”

莫尼爾驚呼著,卻也只能伸手接住,可就在他的手接觸到水晶球的剎那,他感覺一股可怕的力量將他的雙手禁錮在水晶球上,任他如何用力,也無法分開。可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珠寶中無聲的站起,眼中閃著可怕的赤芒,打量闖入者,發出低沈的咆哮,一步步走出來。

“是僵屍,殺死他。”

“糟糕,這裏不能使用魔法,我們快退出去。”

“啊……”

無情的殺戮在那一刻開始了。

“不,不,快讓它停下來,我不要看到這些,求你了。”艾碧瑞痛苦的掩住臉。

格裏斯低嘆著撫過水晶球,一切都消無了,就著身後朦朧的光芒看過去,艾碧瑞依然美麗,只是她的眼神卻是空洞的,沒有生機。想起麗絲所做的一切都與面前這個女人有關,心中那點憐憫也自弱了,手再次撫過水晶球,讓歷史一一重現。

艾碧瑞驚呆了,現實是如此的可怕與殘酷,想不到所有災難的釀造者竟是克拉亞一手導演的,在看到莫尼爾拼死將克拉亞拖進無底的深淵中時,麻木的她,也只能用悔恨的眼淚來洗刷她心靈上的汙跡。

“我可以理解你所受的感受,可是我不能容忍你將你的仇恨灌輸給艾麗絲,讓她跟你一樣生活在痛苦中,對不起,我要結束這一切。”格裏斯低語著將手中的水晶球拋在了地上。

伴隨著墜地時的那一聲輕響,本已有一絲裂紋的水晶球終於沒能堅持下來,無數細碎的紋路迅速的爬滿了球面,卻又出奇的沒有碎裂,而是緩緩的滾進入格裏斯身後的珠寶堆中,回到了它的起點位置。

“水晶球?不,告訴我,她們怎麽樣了。”艾碧瑞無力的泣語。

“很糟糕,在仇恨面前她們失去了太多應該擁有的東西。”格裏斯苦笑著,低聲道:“如果你還在意她們,而不得在利用,你就應該離開這裏,自己去找她們,取得她們的原諒,好結束她們心中的痛苦。”

“離開?不,這是不可能的,他不會讓我離開的。”艾碧瑞痛苦的跪倒在地上。

“不要洩氣,乾坤塔並非是完美的,否則就不會有這麽多人闖入了。”格裏斯低吟著,目光向四處掃視著,道:“空間魔法不是孤立的,為了提供所需的能量,米奇諾抽空了整個迷途之城,可他百密一疏忘卻了一個問題。”

“問題?是什麽?”艾碧瑞奇道。

“塔基由無數吸魔石以魔法陣的排列組合而成,也許在設計上無懈可擊,可是在建造上卻難免出現問題,在經歷了千年的自然風蝕之後,這種問題越加突出,我相信,只要毀去其中起到傳輸能量的幾塊,便可以給乾坤塔致命一擊。”格裏斯平靜道。

“不,米奇諾不會讓你那樣做的。”艾碧瑞搖頭道。

“他會的,只要你肯做一件事,我想他會妥協的,甚至他自己會親自動手。”格裏斯冷道。

“什麽事?”艾碧瑞驚道。

格裏斯沒有言語,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水晶棺中的女孩身上,一個殘忍的笑容浮現。

“你……你要我毀了水晶棺?不,他會發狂的。”艾碧瑞毛骨悚然道。

“不,我要你將他帶到這裏,然後你就可以走了,至於我能不能成功,一切都與你無關,塔破之後,你去何方我也絕不會幹涉,你覺得怎樣?”格裏斯冷道。

“真的?那好吧,我這就去。”艾碧瑞緩緩起身,一步一回頭的沒入黑暗中。

“唉,原諒我,乾坤塔必須毀去,如果因此觸犯神靈的話,我願意一力承擔,只是我希望等一切結束後,再接受報應。”格裏斯聽著腳步聲遠去,心裏發出一聲悲嘆,而後大踏步走向水晶棺,將它推出了珠寶堆。

四百五十三章卑鄙的交易

黑暗中,覆又響起不死屍移動時的腳步聲,鐵鏈的拖拉聲,粗重的呼吸聲,那種漸行漸近的感覺令人毛骨悚然,角落裏不時發出的驚呼聲便是最好的明證,這個殺不死的怪物的可怕,已深深的植入了魔法師的心中。

片刻後,不死屍出現在了珠寶堆附近,當他發現水晶棺不翼而飛時,憤怒讓他失去了僅有的理智,咆哮著沖了過去,沿著水晶棺被推走的痕跡追著深入了黑暗的角落裏,一個人影出現在前面,就在他要不顧一切的舞動手中的鐵鏈殺死這個偷走他最寶貴東西的竊賊時,那個人卻轉過身來。

“米奇諾……”

鐵鏈偏移了目標,重重的抽在地上,一道深深的裂痕撕裂了地面,接著無數細碎的裂紋在無聲的延伸著,可是不死屍的目光卻不能從那個身影上離開,甚至忘卻了收回他的武器,呆呆的註視著對面,那是一個全身包裹在黑色袍服中閃著微光的女孩,美的令人窒息。

“妮亞?”

“唉,你還記得我。”

“天啊,整整一千年了,你終於醒來了……”

不死屍低語著想靠近過去,卻被女孩伸手阻止了。

“別過來,你讓我感覺害怕了。”

“害怕?”不死屍機械的重覆著,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可他的目光在自身上掃視過時,發出痛苦的低吟。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可是我不想因此而傷害到任何人,你明白嗎?”

“是,你總是這樣善良,可是你的死對我打擊太大了,我活著就是要為你報仇,讓那些沒有憐憫與同情心的人一個個死在這裏,讓他們的靈魂在你面前謝罪……”

“不,這太可怕了,我不能接受。”

“為什麽?難道他們不該死嗎?”

“唉!”女孩發出深深的嘆息,擡起手,那閃著微光的手指伸向不死屍,想觸摸一下他的臉,卻又停在半空,而後,一滴晶瑩的淚滴隨著她的嘆息滑落,墜在地面上,無數微光浮現,腳步開始向後退去。

“不,不要離開我。”

女孩絕美的臉龐上浮現一絲苦笑,低語道:“我從未離開過你,即使是生命的盡頭,我的心裏也只有你,可是,你的改變讓我無法接受,想想吧,那些為此死去的人,那絕望的眼神,那痛苦的呻吟,你能感受到嗎?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我耳邊回響,我的神經快要崩潰了。”

不死屍沈默了,無言以對。

“別在沈倫下去了好嗎?讓這一切都結束吧,讓所有人得到安息。”

“不,你會進入天堂,而我卻只能下地獄!”

“如果是愛讓你沒有勇氣面對這一切,我願意陪著你,永遠的……”

女孩低語著,緩緩舉手掀掉頭上的鬥篷,雙肩輕輕抖動著,黑色袍服無聲的滑落腳下,露出她純潔完美的軀體,黑暗中,她每一寸肌膚都閃耀著聖潔的微光,像天上的星辰般奪目,[奇`書`網`整.理提.供]讓一切黑暗與邪惡自慚形穢。

“妮亞?”

在不死屍的驚疑聲中,女孩微笑著雙手伸向空中,隨著指尖的躍起,微光向空中浮去,而女孩的身體卻暗淡下來,臉上神聖的氣息緩緩消逝,一絲無法抹去的黑暗氣息正在吞噬著她的靈魂與身體。

“不,快停下……”

“不,如果你不能得到解脫,我寧願選擇黑暗。”

“停下,我答應你。”

不死屍低語著,眼中有淚光閃動,在深情的凝視了一眼女孩後,緩緩轉身,拖著長長的鐵鏈一步步向前挪動著,消失在黑暗中,良久,還能聽到他發出的低沈的泣聲,是那樣的淒冷絕望,令人心碎。

“唉,比起乾坤塔的偉大,這個小小的空間魔法也絕不會遜色多少。”黑暗中,一個隱隱帶著妒意的聲音響起。

女孩的身影深身一顫,微光在瞬間散去,接著一個人的身影漸漸清晰起來,聆聽著走近的腳步聲,低聲嘆道:“我寧願永遠也不再使用空間魔法,這讓我傷心。”

“這是一個可怕的經歷,摧毀了米奇諾的意志,可也讓他從迷茫中清醒,唉,格裏斯,你太讓我吃驚了,你是怎麽做到的?”

“水晶球告訴了我很多事情,那是痛苦的,為了忘卻它,我必須埋葬乾坤塔。”

“是的,我也時常在夢中驚醒。”

“幸好這一切都要結束了,不是嗎,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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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籠罩著大地,黎明是如此的遙遠。面對擁有黑暗能量的得蘭,即使是想激起他的憤怒也是如此的困難,杜拉得再次掙紮著從地面躍起向空中飛去,不顧一切的沖向正在追擊著美雅的黑色魔龍撞去。

“哈哈,無知的家夥,你們以為我沒察覺到你們嗎?黑暗能量在這片受到詛咒的大地上仍然可以為所欲為,今天就是你們的末日,從今而後,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反抗我的統治,去死吧。”搏鬥中,占據絕對上風的得蘭發出震天的龍嘯。

“龍族的敗類,就算你可以在格林的庇護下,茍延殘喘,你也絕不會好到那裏。”美雅喝罵道。

“沒錯,給人當奴才的味道不好受吧。”杜拉得咬緊牙關恨道。

“哼,當黑暗席卷整個大陸時,你們就不會這麽說了。”得蘭嘲弄道。

“別做夢了,光明會來到的。”杜拉得吼道。

“是嗎?可是你們看不到了。”得蘭狂笑著沖向了美雅,全然不顧從背後沖上來的杜拉得,一付要先致美雅於死地的架式,卻又在杜拉得大驚失色之下冒進中突然扭身回身重重的撞在杜拉得的胸腹間,糾纏著墜向地面。

“不……”眼看杜拉得勢微,美雅嘶吼著撲落下去。

得勢不饒人的得蘭,如何肯放過眼前絕佳毀去對手的機會,全然不顧身上美雅犀利的攻擊,全力壓制身下的杜拉得的反抗,尋找著一擊致命的機會。可數次想結果對方的性命,莫不是被杜拉得拼命的掙紮或是身上美雅的幹擾錯失,在鮮血飛濺中,他變得異常暴躁,突然仰天長吵嘯,全力催動體內的黑暗能量,整個迷途之城都在魔龍的咆哮中顫栗不已。

黑暗能量的爆長,令美雅與杜拉得錯不及防,在微一楞神的功夫,得蘭卻尋到了千載難逢的機會,撞開杜拉得的利爪,血盆大口便咬向對方的咽喉,想徹底了結這場恩怨。可就在美雅驚呼,杜拉得自嘆‘我命休矣’時,沈寂了良久的大地卻突然間震蕩起來,一道數十米高的土線以肉眼難辯的速度席卷而至,將三條糾纏在一起巨龍如玩偶般掀翻在地,還未等他們明白發生何事,便被推進中的土線吞沒了。

這突出其來的變故,即使以得蘭的強悍都沒法與之抗爭,被厚重的土層壓在下面,想動彈一下都覺得異常困難,隨著時間的推移,肺中的氣息將被耗盡,呼吸越得越來困難,心知如何不能掙脫便只有死路一時,也只得強自鎮定,拼命的掙動,可就在他費盡千辛萬苦終於將頭探出地面呼吸到一口空氣時,一個長長影子卻剛好在晨光中映在他的眼中。

“好久不見了,得蘭。”

得蘭,感覺心裏一陣顫抖,那聲音平淡異常,可此時聽上去卻是如此的恐怖,顫聲道:“格裏斯?該死的人類,我早該想到你會躲在暗處偷襲我的,來吧,殺了我吧。”

從晨曦中清晰起來的格裏斯停在了得蘭的猙獰的巨頭邊,低頭看了眼神情頹廢的魔龍,目光轉向東方,那裏一輪紅日正冉冉升起,朝陽撫面,格裏斯的輪廓格外的清晰,令得蘭難以適應。

良久,格裏斯才道:“我可以殺了你,但你不覺得就這樣死去太窩囊了嗎?”

“嘿嘿,別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我不會求饒的。”得蘭強道。

“我知道,我也不會那樣做的。”格裏斯緩緩點頭,目光轉回,淡淡道:“相信你我之間的恩怨,即使再過上一千年,也不可能忘卻,可是我並不想就這樣殺死你,畢竟在你我之間有魔法維系著,你孤身前來,不就是想讓這一切了結嗎?”

“夠了,你到底什麽要什麽?說吧,卑鄙的人類。”得蘭咆哮道。

格裏斯輕笑,望向得蘭的目光閃過欣慰的神色,死亡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欣然接受的,相信即使是得蘭也不會選擇這樣死去,笑道:“很簡單,弗得與格林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而那個人將是我的對手。”

“哈哈……”得蘭發出一陣狂笑,巨嘴中發出最惡毒的聲音,嘶道:“卑鄙的人類,果然不出我所料,嘿嘿,不過你的提意我想格林會喜歡的,他早就想除去弗得了。”

格裏斯神色如常,淡淡道:“弗得也會這麽想的,三天後將是月圓之夜,無論是弗得的死靈軍團,還是格林的黑暗軍團都會在這個夜晚選擇休整,那麽,最理想的地方是什麽地方?”

得蘭眼中閃過一絲驚異,目光極力向四周掃視著,驚道:“迷途之城?天啊,你摧毀了乾坤塔?不,這不可能,即使是格林也無法辦到,你究竟是怎麽做的?”

格裏斯聞言,眼中浮現一絲傷感,嘆道:“沒有人能摧毀它,如果有,那也只有建造它的那個人,幸運的是他做出了正確的選擇,讓一切回歸正常,唉!”

“米奇諾?”得蘭沈默下來。

格裏斯留意著得蘭的變化,腦中思考著,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地面突然緩緩隆起一個巨大的鼓包,心知那若不是杜拉得便是美雅,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急道:“嚴格說來,這並不能算是一個交易,但這無論對於誰來說都是一件好事,記住,如果我不能在三天後看到格林踏足這片土地,我將全力幫助弗得,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得蘭一陣心寒,他無法揣摩面前這個人類的心思,可他更不能說出反對的話,直覺告訴他,那將是一個可怕的錯誤,無奈之下,只得低聲應承道:“好吧,我會讓格林率領他的黑暗軍團到達這裏的,你滿意了吧?”

格裏斯點了下頭,緩緩退開,直至數十步遠,而後他將手中的魔杖輕點在地面上,龐大的土系魔法飛速的延伸到得蘭處,向外鋪開,在魔法的作用下那些覆蓋在魔龍得蘭身上的土紛紛向外滾開,眨眼間得蘭便已能掙紮著躍出地面。

輕輕舞動雙翼,感覺著向空中升騰的氣旋,得蘭壓抑的心情總算有所舒展,向格裏斯吼道:“人類,不管我們之間有何仇恨,這次算是我欠你的,我會還的。”

“恕不遠送。”格裏斯平靜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得蘭神情覆雜的看了眼格裏斯,壓下心中重重疑慮,低吼一聲躍向空中迎著太陽飛去。

“你在利用我?”

身後響起了杜拉得低沈的吼聲,可是格裏斯卻並未回過頭看一眼,只是目送得蘭的身影隱沒在光輝中,這才冷道:“那又怎樣?”

“我要殺了你!”

“殺了我?嘿嘿,我會給你機會的,但不是現在。”

“不,就是現在。”

“那美雅呢?你要看著她窒息而死?不,你不會那樣做的,救她吧,然後兌現承諾……”

龍與魔法師暗月無心四百五十四章死亡之城

格裏斯在前面走著,杜拉得臉色陰沈的在後面跟隨。這便是承諾的內容,美雅與從乾坤塔中脫身出來的眾人返回,並保護艾法爾城,而杜拉得將隨同格裏斯完成一件事,將弗得的死靈大軍引至迷途之城。

眼神無數次投向前面,只要杜拉得一伸手,便可以擒住格裏斯的脖頸,只要那麽稍微一用力,以一個人類的力量,是無論如何也抵不過龍的力量,那時,他便可以高舉粘了血手大聲嘶喊,結束一切恥辱。可惜,杜拉得不能,龍族的高傲讓他不能像人類一樣背信棄義,唯有咬緊牙關,將恨意深埋在心底,等待爆發的時刻,只要時機一到,那將會是最犀利的進攻。

一個小城出現在視線之中,遠遠的看過去,竟有數股青煙升起,顯然那裏正有戰鬥發生。格裏斯停住腳步,遙望城池,聆聽著遠方傳來的聲息,心中升起不祥之兆,在猶疑了下後,毅然改變了行進的方向。

“哼,我倒要看你要做什麽?”杜拉得冷笑不語,邁步跟了上去。

距離城門還有數百米,便已能嗅到空氣中迷漫的血腥味,放眼望去,到處是遺棄的物品,還有無數的屍首,看到這些格裏斯的心沈了下來,沿著官道飛奔至城門口,卻又在那裏停滯下來。倒在血泊中的幾乎是清一色的平民,他們手中拿得不是武器,而是隨身攜帶的包裹,也許他們已風聞敵人會來,卻來不及疏散便這樣被敵軍殺入城中。

“你決定要進去嗎?也許這裏已經是一座死城了。”杜拉得冷道。

格裏斯沒有言語,神情中透著凝重,伸手捕捉到空氣中的一絲冰冰的魔法氣息,竟是那樣的熟悉,眼中的憂色越發深了,開始邁步走向城中,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杜拉得見狀心中惱怒,卻偏偏不便發作,只得恨恨的詛咒了幾聲,也跟了上去。越接近城中腹地,戰爭越發的殘酷,到處是離奇死狀的屍首,見慣了生死的他,並沒有多少驚異,只是冷冷的看著漸遠的背影。

“不,堅持住……”格裏斯低吟著,突然加快了速度沖向遠處。

“哼,格裏斯即使你再強大,也無法擺脫人類軟弱的性格,現在就是趕我走,我也不會走了,我要看看你如何收拾這個爛攤子。”杜拉得喃喃自語著,神態如常的從無數屍體穿行著。

無情的殺戮還未終止,數不清的加裏納帝國的騎兵將一片廣場圍得水洩不通,那裏還有拼死反抗的平民,現在勝券在握的他們,並不急於消滅重重圍困中的獵物,慢慢的折磨,才是取樂之道,只是這種方法無形中激怒了格裏斯。

“又有人來了,殺了他。”

一聲令下,幾匹馬隨即拔轉馬頭耀武揚威的向格裏斯駛去。

“哼,找死。”遠處的杜拉得見狀冷哼不已。

格裏斯停了下來,眼睛盯著飛奔而來的騎士,心中冷得跟冰一樣,悶哼一聲,將手中的魔杖重重的頓在地上,而後擡腳繼續向前走去。

“格裏斯?”杜拉得見狀心中一驚。

可就在這時,那幾匹疾速飛奔中的馬突然厲聲嘶鳴起來,然後只覺得眼前一花,三匹馬連同背上的騎士,不分先後的撲倒在地上,驚呼聲中,奮身站起的騎士揮劍向錯身經過的格裏斯砍去,千鈞一發之際,意外的事情再次發生了,他們的劍只遞出了一半便硬生生的停頓了。

“石化術?”杜拉得感覺心猛得一顫,硬是將自己擡起的腳落了回去。

“他是土系魔法師,別靠近他,放箭!”

驚變之下,加裏納帝國的騎兵隊伍亂成一團,無不手忙腳亂的去取鞍上的弓,可就這短短的功夫,格裏斯卻已走近了,驚慌失措的騎士竟沒有一個敢沖去過阻止的,紛紛後退直至讓開一條通向裏面的道路。

若大的廣場,只有一個人持劍立在那裏,在他的腳下躺滿了加裏納的騎士,而他的身上也布滿了傷痕,血染衣甲,盡管如此,他仍站得筆直,手中的劍身上依然有冷冷的冰焰泛起,打量著身邊的敵人,眼中沒有一絲的懼意。

“喬恩?”格裏斯低語。

“是你,你們是一夥的?哼,來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喬恩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放箭,放箭,殺了他們……”

格裏斯搖頭,正要開口,卻聽到了身後響起了無數弓弦繃動的聲音,而後便見無數箭失漫空飛來,那一刻,他心裏恨得要死,閃電般向前沖過去,想用身體擋住箭失卻仍是晚了一步,眼睜睜的看著喬恩被數不清的箭簇穿身慘哼著向後倒去。

“不……”格裏斯驚呼著抱起地上的喬恩。

“你是誰?告訴我你是誰?”

“我是後腦勺。”

“後腦勺?呵呵,真得是你,我早就說過了,你不會是默默無聞的人,只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

“不,喬恩,振作點,我可以救你的……”

“不,我死有餘辜,是我發現了地獄峽谷的密徑,我本想去毀了它的,可惜……”

“喬恩?喬恩……”

“放箭!”

在格裏斯撕心裂肺的嘶喊聲中,無數箭失破空而來,可就在眼看要及體之時,卻紛紛斷折跌落,在格裏斯身前像是有一堵看不見的墻體一樣將所有箭擋下,短短的功夫,他的腳下便堆起數尺高的箭枝。

“喬恩,你放心吧,我會為你毀去地獄峽谷中的密徑的,讓所有人都為你謝罪,而他們將隨著著這座小城一起走向毀滅。”在為喬恩合上眼皮,格裏斯起身,看著緩緩後退中的騎士,眼中閃過一絲殺機。

“離開這裏,快!”

不知是誰先察覺了不妙,大喊著便拔轉馬頭向城門方向奔去,其他騎士見狀,聞風而動,不顧一切的奪路而逃,混亂中不知幾多騎士摔落馬下被踩成肉泥。

望著四散奔逃的騎士,格裏斯沒有追趕,也沒有阻止,只是默默的從懷中取出閃著朦朦土暈的元素結晶體,仰天長嘯,在爆裂聲中,堅固的結晶體化為了細不可察的微塵。

可怕的過程,施放出的龐大土系魔法能量,沿著格裏斯的手臂直達另一只手中的魔杖,接著魔杖被深深的剌入腳下的大地,在他的腳下揚起數丈高的塵霧,在一股巨力的推動下,向外如風般擴散,所過之處一切都淹沒了。

“見鬼,格裏斯要把整個城石化……”大驚失色的不只是亡命的騎士,就連在遠處觀看的杜拉得也察覺到了不妙,顧不得細看,恢覆巨龍的身軀,拼命的舞動雙翼這才飛躍到空中,看著從腳下席卷一切的塵霧,聽著隱隱傳來的慘叫聲,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沒人能在這個可怕的魔法中活下來。

風湧的塵霧,沿著街道的走勢,吞沒了一切,任何生命都無法阻擋那去勢如風的魔法,在瞬間被石化,依著那策馬奔走的樣子,在魔法的作用下,血肉之軀慢慢爬滿了石質的紋路,化為一樽樽石像。

塵霧無聲的推動著,吞噬著一切,直至撞在城墻上倒卷回來,或是沿著官道一直湧出城門將無盡的土系魔法盡情鋪展,到魔法自然衰減的最後一刻,這才停息下來。

“可怕的魔法。”俯視下面的劇變,以杜拉得強硬也不禁心寒,竟不敢踏足城中,舞動雙翼飄向城外,這才落地,遙望城中的一切,他怔住了,忖道:“格裏斯,在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竟然變得如此厲害?”

杜拉得無法接受現實,眼前的格裏斯絕不是那個他記憶中優柔寡斷的‘格裏斯’,可是正緩步從城中走出,臉上寫滿了疲憊的年輕人,除了一掃先前的陰晦外,並沒有什麽值得稱道的地方,若說的有的話,也只有那雙眼睛了,充滿了憂郁的色彩。

“格裏斯,這便是你想要的嗎?”杜拉得冷喝。

格裏斯冷漠的白了眼道旁相候的杜拉得,察覺了對方內心中的不安,還有一絲沒法抹去的關切,苦笑道:“不,我不想傷害任何人,可是戰爭只能靠一方的失敗才能結束,就像你與得蘭之間的爭端。”

“你變了,這不是你。”杜拉得低吼道。

“每個人都在改變,只是你沒有察覺而已。”格裏斯冷笑了下,與杜拉得錯身而過。

“格裏斯?該死的人類,我會找到這其中的原由的。”望著格裏斯越行越遠,杜拉得低聲咆哮了聲,化成人形,低罵著不緊不慢的追上來。

天色漸晚,一片森林出現在晚霞映照的地平線上,一直腳步未停的格裏斯這才駐足不前,凝視著那片森林,冷笑不已。

“哼,我嗅到了死靈軍團的氣息了,你要偷襲他們嗎?”杜拉得冷道。

“不,我要跟弗得做筆交易。”格裏斯低吟著輕輕的頓著手中的魔杖。

在格裏斯高深莫測的話語中,杜拉得覺得自己像一個傻瓜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不由得惱羞成怒道:“他媽的,既然如此,你要我跟著來做什麽?”

“嘿嘿,這你不用操心了,當我與弗得交談時,你趁機沖入森林中,大鬧一場之後便可以返回迷途之城了。”格裏斯平靜道。

杜拉得眼前一亮,沈吟道:“你是讓我假扮得蘭?”

“你的魔法氣息無法迷惑弗得,但我要的就是這種似是而非的效果,好了,你現在可以離開了,記住,不要傷及死靈軍團的根本,我還要用他們擊潰戰無不勝的黑暗軍團,只有這樣,他們才會同時走向毀滅。”格裏斯囑咐道。

“原來如此,好毒的詭計。”杜拉得心道著,一聲不響的退入黑暗中。

格裏斯苦笑了下,收拾了下心情,繼續向森林走去。

四百五十五章月圓之夜

若太陽代表著光明,那麽月亮便是黑暗的象征,在每個月圓之夜都是不死生物與依靠黑暗能量維持生命的各種怪物滋長能量的絕佳時節。若是在一片充滿了死亡與墮落氣息的所在,那會事半功倍,所以迷途之城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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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得出現在森林外,他是被格裏斯的魔法潮汐驚動而步出的,有恃無恐他冷冷打量著神態平和的格裏斯走近,冷笑道:“格裏斯?哈哈,想不到你會自己送上門來,那麽,我要受之不恭了。”

格裏斯淡淡一笑,道:“別緊張,我今天到此,並不是想與你決戰的。”

“哦,那是為何而來?”弗得奇道。

“我想見識一下克拉亞一直夢想建造卻未成功建立的死靈軍團,看看它是非有傳說中的那樣所向披靡,能否助你完成征服大陸的野心,可以嗎?”格裏斯笑道。

弗得眼中閃過殺機,嘲弄道:“就憑你嗎?這簡直是找死,不過我會成全你的。”

說罷弗得便擺動手中的人骨魔杖,可就在這時,遠處的森林卻突然爆起一片火焰,而後就是巨龍發出的嘯聲,弗得當即大吃一驚顧不得再向格裏斯示威,可轉身想離開之際,卻又突然停住,眼中爆起一團精光,冷喝道:“該死的小子,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毀了我的死靈軍團嗎?別做夢了,我不會上當的。”

“慢,為什麽你認定這就是我的來意呢?”格裏斯打斷道。

“這還不夠嗎?”弗得指著身後亂成一團的森林,怒不可赦道:“你將我引出森林,卻讓杜拉得那條賤龍去偷襲我的死靈軍團,當我去救援時,你再來偷襲我,嘿嘿,你以為我會上你的當?”

“哦,這真是一個荒謬的想法,要毀掉死靈軍團,我為何不直接攻擊你呢?”格裏斯‘無奈’的聳了下肩道:“你真的認為你能擋住我與杜拉得的全力一擊嗎?”

聞言,弗得眼中閃過一絲驚異,正要開口說話,卻聽得身後的嘈雜竟在漸漸消無了,摸不準情況的他猶疑起來,道:“難道是得蘭?可是他為何要來偷襲我呢?”

“也許是因為黑暗的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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