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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過境疑雲(七)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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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讓我死在這裏,主人,快想辦法呀,我要離開這裏……”艾亞急道。

“別出聲,我正在思考。”格裏斯打斷艾亞的話,自語道:“真是奇怪,整個城內連一絲魔法氣息都沒有,為何塔內卻有空間魔法存在呢?難道這個魔法保存了一萬年之久?太不可思議,建造塔的人一定是瘋了,否則會在城中如此重要之處,修建這樣一個塔呢?讓我想想,究竟什麽人才會擁有這種塔呢……”

“魔法協會?皇室成員,魔法學院……主人,你想到了嗎?”艾亞忍不住又道。

格裏斯搖頭一一否決,道:“不,這個塔一定別有用處,它修在城市的中央之地,從塔基的大小來看,它至少應該高達數十米,是全城的至高點,要是這樣的話,它應該是用來觀禮之用的,可是為何要在內部布置空間魔法呢?”

“會不會是用來囚禁犯人的?”艾亞奇道。

“那會是誰呢?總不至於是修塔的人吧?”格裏斯下意識道。

“修塔之人?”艾亞聞言,心中一動,道:“這個塔名叫乾坤塔,內部又有空間魔法守護,魔法史上,能達到這個水平的,只有被人稱為‘乾坤法師’的米奇諾大魔法師了,要是這樣的話,這個塔一定是用來紀念他的……”

“艾亞,不要轉移方向,這與破解魔法沒有幫助。”格裏斯不悅道。

誰知艾亞卻道:“當然有幫助,米奇諾法師生性開朗,總愛與別人開玩笑,這個塔說不定就是他親自設計的,為的就是捉弄進入塔中之人,在不知不覺中陷入絕境,卻又在不知不覺中走出迷團,被捉弄了,還不自知……”

“捉弄?難道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格裏斯望著躍動的火焰,心中一動,輕吹一口,將火熄滅。

“我看不見了,主人,快點把火把點著呀。”眼前一片漆黑,艾亞心虛道。

格裏斯不緊不慢道:“別急,回答我一個問題,在這裏沒有成為魔法禁地之前,能進入塔中的人通常是什麽人?我想他們一定也是魔法師,只有他們才會對空間魔法感興趣。”

“那……那意味著什麽?”艾亞奇道。

“那就意味著,他們有照明魔法可用,可是空間魔法最可怕之處,就是你看到的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虛無的,真假難辯中,就不免著了道,可若你根本什麽也看不到,反而卻能找到出口。”格裏斯輕語著,緩緩閉上了眼睛,伸手向四周摸去。

觸手,是冰冷的墻壁,可是冰冷中,卻讓格裏斯的心靜了下來,起碼這冰冷不是虛假的,那麽沿著墻壁一走下去,能否找到出口呢?格裏斯不知道,唯有狠下心貼著墻壁走下去。

在黑暗中摸索前進,並不是一件寫意的事情,四處碰壁,也不知轉了多久,仍不見有門戶出現,可是格裏斯不敢睜開眼睛看,生怕努力會付之東流,就這樣一路跌跌撞撞的前進著,突然間,觸手之處發生了細微的變化,那是魔法的波動,心中一喜,眼睛猛得睜開,便看到了一個閃爍著微光的魔法門出現在眼前,想也不想便邁了進去。

“不要進去……”

在艾亞驚恐的大叫聲中,格裏斯還是進入了一個陌生的空間,眼前景物一變,單調乏味的甬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座宏偉的城池,到處是高大的建築物,街道筆直整潔,令人耳目一新,除了沒有行人,沒有喧囂,沒有生機之外,這裏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實。

“這是迷途之城的原貌,天啊,太不可思議了?”格裏斯驚道。

“主人,我們出不去了,顯然這是第二個考驗……”艾亞洩氣道。

“第二個考驗?”格裏斯奇道。

“沒錯,這確實是第二個考驗,恭喜你答對了……”

一個響亮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令格裏斯和艾亞莫不吃了一驚,急回頭看去,卻見一個衣著邋遢的紅發年輕人正站在那裏,嘴角流露出一絲壞壞的笑意。

“斯托尼?你還活著?”格裏斯一眼便認出眼前之人,喜道。

“真高興你能來,我的朋友,先別說話,讓我帶你參觀一下偉大的魔法遺跡,之後,我們再討論其他的問題……”紅發年輕人,不由分說拖著格裏斯便沿著寬大的街道一路急行,而他的目的地,赫然是遠處一棟造型古樸的尖塔。

“乾坤塔?”

在格裏斯與艾亞驚異的呼聲中,紅發年輕人已經拉著格裏斯邁進了塔中,眼前接著一變,城池消失了,一間寬敞的臥室出現在驚愕的格裏斯面前。

龍與魔法師暗月無心三百九十五章脫困

“唯一的破綻?你確定?”斯托尼奇道。

“是,你看這裏。”格裏斯說著,指著那行小字道:“這行字本不應該出現的,這是三百年前,先人為了警示後人留下的文字,這與空間魔法最後確立的時間不符,造成這樣的原因可能是那位魔法師,將自己的魔法印記鑲入了塔身中,在你將空間魔法重新啟動時,無意間也喚醒了那絲印記,以至於魔法出現了這唯一的破綻。”

“格裏斯,我不得不承認,你確實很偉大了,雖然我對每個角落都進行了仔細的勘查,卻錯失了破解魔法的機遇。”斯托尼沈思著,漸漸的,眼神閃起了興奮的光芒,道:“那麽,接下來我們要怎麽做?”

誰知格裏斯表情並不輕松,苦笑道:“若是在魔法初期,便確定在這裏,我有五成把握可以破解,可是過了這麽長時間,空間魔法的自我修覆,已經讓這裏的波動微不可察,能不能成功,還很難說……”

“萬分之一的機會也要試一下,格裏斯,快點。”斯托尼催道。

格裏斯緩緩站起身,神情嚴肅道:“不是我不想,在這裏,你能施展魔法嗎?”

“我……我不能。”斯托尼念叨著,神色大變,驚道“難道是空間魔法將整個迷途之城的魔法能量全部抽離了?天啊,也許這才是迷途之城被毀滅的真正原因,完了,我們再也出不去了,格裏斯,你這個白癡,你為什麽不早點來,害我要死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我要殺了你……”

格裏斯苦笑不已,事情總是如此無奈,可他並沒有完全絕望,目光從字跡間移開,擡頭望向塔尖。在晚霞的交融之下,塔身變得異常雄偉,竟似不可逾越的山峰,這是魔法史上的一個偉大的奇跡,真實再顯了某一時刻,迷途之城的原貌,是施法者嘔心瀝血的佳作,可是這也即將成為一個不朽的墳墓。

“主人,字跡還在,顯然魔法的自我修覆還未最終完成,如果我們能暫時讓空間魔法發生偏移,說不定可以撕裂空間的束縛,重回世間。”艾亞突然道。

“我儲存的魔法能量,已全部耗光了,你讓我拿什麽來讓魔法發生偏移?”格裏斯無力的回答著,表情有些沮喪,看向身邊的斯托尼,想安慰下他,卻意外的看到這位舊友,嘴角抽動不已,面帶冷笑,奇道:“斯托尼,難道你有辦法嗎?”

“嘿嘿,記得在魔法學院你我用武力解決爭端時我便說過,我的魔法或許不及你,可是我的智慧,你是拍馬也無法觸及的。”斯托尼神色自若的,探手入懷,神秘道:“來之前,我做了最壞的打算,因此準備格外充分,光是自制的魔法卷軸便帶了六個之多,現在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

斯托尼的神色有些得意,全然沒有剛才還要死要活的樣子,令格裏斯一時無語。只好怔怔的看著他將懷裏的東西統統掏出來,目光在淩亂的物品中搜尋著,突然,一根金線引起了他的註意,手下意識的便伸了過去。

“啪……”

“他媽的,把你的手拿開,這些全是我的……”

一聲輕響,格裏斯的手被打來,接著便聽到了斯托尼吝嗇的咒罵聲,讓格裏斯為之氣結,反駁道:“一身銅臭的家夥,不過是一根金線而已,有什麽了不起的。”

“你給我閉嘴,什麽只是一根金線而已?”斯托尼手忙腳亂的將物品納入懷中,怒不可赦道:“那上面符有遠古魔法的印記,是千金不易的寶物,哼,現在知道它的價值了吧,就算你出一百個金幣,我也不會……餵,格裏斯,你怎麽了?”

在斯托尼驚愕的呼聲中,格裏斯失去了往日的平靜,臉上毫無血色,呼吸急促,眼神呆滯,良久才低聲問道:“金線是遠古魔法卷軸上的,對嗎?卷軸上有退色的古老圖騰,在卷軸的一端還有制造者的落款,最後一筆采用了赤色描金,是不是這樣?”

斯托尼楞住了,回憶了下,才道:“沒錯,你是怎麽知道的?”

“想不到事情會這樣,看來被愚弄的還遠不止我一個人。”格裏斯神情恍惚,突然間眼神變得犀利無比,厲聲道:“斯托尼,你還記不記得那個委托人長什麽樣?不,這種邪惡的事情,沒有人會傻的自爆身份……”

斯托尼奇道:“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格裏斯眼神變化著,情緒漸漸從失控中平覆,嘆了口氣才道:“算了,你知道了也只能是平添煩惱而已,斯托尼,把所有的卷軸都給我,我需要對每個卷軸有所了解。”

斯托尼臉上流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卻出奇的沒有羅嗦,將手裏的卷軸丟了過去。

卷軸持在手中,感覺著上面隱隱傳遞出的魔法氣息,格裏斯暗自點頭,數年不見,聖雅哥魔法學院出了名愛搞怪的‘壞學生’斯托尼的魔法,還有他的手藝,都有長足的進步,比起那些一事無成的魔法師,強過太多了,也許這便是經歷波折之後最好的回贈吧。

“怎麽樣?看上眼了嗎?”斯托尼不陰不陽的問道。

格裏斯默默點頭,道:“卷軸上所能看出的,只是片面而已,很難確定你的實力所能制造的卷軸是否符合我的期望,不過,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說完,格裏斯不待斯托尼反駁,便示意他閉嘴,端詳著手中的卷軸,依據不同系魔法以及強弱有別,他將卷軸做出了最佳的施放順序,之後,他便開始圍著塔基轉起來,目光掃視過每一個角落,尋找著空間魔法最盈弱的所在。

“拜托,我們時不多了,快點可以嗎?”斯托尼見格裏斯遲遲不動手,不耐煩道:“我若是你,便將魔法卷軸放置在塔基下面,一起施放,我相信引起的魔法湧動,足以令整個空間戰栗……餵,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格裏斯看向表情不爽的斯托尼,用一個自信的微笑終結了他的喋喋不休,這才道:“你真的準備好了嗎?那好吧,卷軸交給你,依照上面的標記,向我施放,對,是我而不是塔,就是現在。”

“操NMD,格裏斯,雖然我很想問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你的自以為是,讓我無法忍受,我偏偏不按你標的順序來,看你能把我怎麽樣……”卷軸重新飛回了斯托尼的懷中,可上面已經留有格裏斯的標記,斯托尼凝視著本屬於自己,此時卻被一個不相幹的‘家夥’賦予了不同的性質,順序,天性叛逆的他有些惱怒了,卻正如格裏斯所想的那樣,嘴裏咒罵著便扯斷了上面的繩子。

“糟了,主人,他把順序弄顛倒了。”艾亞驚道。

“沒關系,順序本身就是顛倒的……”在格裏斯發自內心的微笑中,眼前一亮,看到了一團烈焰從扯開的卷軸上爆起,徑直的向自己撲來,他沒有躲閃,而是笑著迎了上去。

“轟……”

魔法的轟鳴聲中,卷軸一一綻放,爆出絢麗的魔法效果,火焰,冰芒,閃電,狂風……接二連三的擊中了不斷後退中的格裏斯,帶來了沈重的打擊。就算是平時,要想抵擋如此繁多,能量狂暴的魔法,也不是一件易事,何況現在毫無可依之時,格裏斯慘叫一聲,飛離了地面。

斯托尼瘋狂的撕扯著手中卷軸上的細繩,直至手中空下來才被迫停下來,意識終於有所恢覆,茫然的看著紛雜魔法焰色中掙紮的身影,傻眼了,喃喃道:“天啊,我做了什麽?不會把格裏斯幹掉了吧?”

正當斯托尼因為懊悔不知如何是好時,眼前一花,光焰逝去,格裏斯的身影重新映入眼中,看著嘴角溢血,神情憤怒卻基本安然無恙的那一刻,他楞住了,這個不可想象的可怕的結果,令他無法接受,指著緩步走向塔基的格裏斯,不能言語。

數息間被六個堪稱龐大的魔法擊中,那並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即使格裏斯可以依靠胸前的魔法陣,將傷害減至最低,可仍沒辦法擺脫惡夢般的魔法效果,痛苦,麻痹,痙攣,一系列的作用令他舉步維艱。

“對……對不起,格裏斯,我也不想這樣的,是你逼我的……”

在斯托尼無意識的道歉中,格裏斯心中唯有苦笑,抑制著倒下去的欲望,一步步走至塔門邊,望著漸漸淡化的字跡,暗道:“就是這裏了,如果我的魔法不能令空間魔法發生短暫的偏移,出口就有可能永遠封閉,直至能量耗盡的那一刻,唉,命運之神,請你眷顧我吧……”

伴隨著心中的祈禱,格裏斯將體內得自卷軸的魔法能量一股腦的拋了出去。在狂暴的風系魔法作用下,一個急旋的奇異風柱如錐般釘在地面上,赤色火焰,白色的冰芒,時而爆起電芒……不時的迸現,撕裂了魔法空間內營造出的平靜。

感受著魔法旋風的可怕破壞力,敢以身犯險,只身深入乾坤塔的斯托尼也為之驚懼,下意識的向後退去,盡力拉遠與之的距離,可雙腳卻偏偏在這時不聽使喚起來,半天才移動了數步而已,眼看魔法旋風在旋轉中扭曲變形,爆裂在際,心虛的他,只得將眼一閉,等死了。

“出現了,我們走……”

在魔法的轟鳴與湧動中,斯托尼感覺空間為之一震,身體失去平衡,可就在要倒地的剎那,一只手伸了過來,死死的拉著他,帶著他一頭撞向閃爍著微光中的塔門,接著空間一變,一切都消失了……

踏著隆冬的積雪,徒步而行了近一個月後,艾法爾城壯觀的城墻終於從地平線上浮現。望著城墻上飄展著的旗幟,格裏斯心情覆雜。自從僥幸將斯托尼由‘乾坤塔’中救出後,他便沈浸在不堪回首的記憶片斷中。

那是一個遠古時代遺留下的卷軸,古舊斑駁的外表之下,是一個可以封印神明的可怕魔法,盡管只是輕觸了下,可那種強烈吞噬的力量,還是讓人不寒而栗,極力想將它忘卻。

一個大雨傾盆之夜,一對熱戀的男女與他們共同的夥伴,借宿在山中草屋。屋外雨勢磅礴,屋內卻溫暖如春。偎在火旁的女人正在梳理比太陽還要奪目的長發,她每一個不經意的姿勢都令人無比陶醉,美艷不可芳物……就在那個夜晚,兩人相愛了。

次日,帶著昨夜的纏綿,一行三人再次踏上游歷之途。可迎接他們的卻是一場場惡夢,先是好友不幸跌落山谷,接著心愛的女友失蹤,然後自己又被無情的洪水卷入河中,流落異地。之後便是接連數日的尋找,可當費盡周折探聽到的消息,卻是如此的令人痛惜,邪惡的魔龍擄走了善良美麗的艾麗絲,為了拯救愛人,為了擊敗魔龍,年輕的魔法師踏上了一條不歸之路。

有誰會想到背叛,竟是如此的輕易?

當魔龍被引走,魔法師返回時,看到的卻是棄已離去的背影……

悲憤之餘,年輕的魔法師放棄了逃走的機會,折返,與追來的魔龍展開了魔法史上最壯麗的決戰,山,被撫平了,水,化做氣體消逝在雲中,大地,在戰栗中撕裂……

可是戰鬥卻仍在繼續,身後拖著九尾羽翼的不死鳥,為了拯救主人,一次次徘徊在死亡的邊緣,直至主人如夢如初,可是魔杖已毀,體力透支,能量耗盡,拿什麽與咆哮的魔龍同歸於盡呢?

卷軸,最後的殺招,終結了魔龍的攻勢,無視龍族恐怖的力量,將他強行封印在一頭驢的身體裏,而他也沒能幸免,在魔龍將自身的元素結晶體化成的烈焰中,失去了魔法的記憶,從此一名不聞。

是誰?究竟是誰的錯?又是誰在幕後操縱著一切?

格裏斯一直無法明了,可當他看到斯托尼手中的那根金線時,他有了一絲明悟。解鈴人,還需系鈴人,誰擁有蘊含可怕力量的遠古魔法卷軸,誰便是這場陰謀的指使者,可這個人,很有可能是格裏斯心中永遠的痛,艾麗絲。

格裏斯沒有告訴斯托尼關於卷軸的事情,以他做事不計後果的性格,會將事情搞得一團糟。所以,在脫困之後,只是旁敲側擊的詢問了幾個看似簡單的問題,之後,他便踏上了返回艾法爾的路途。

任務竟是在艾法爾城最大也是最隱蔽的地下傭兵酒吧的,這有些出乎格裏斯的意外,可轉而一想卻又釋然,那個人顯然不想暴露身份,所以才選了一個不相幹的城市,可這卻無形中加重了格裏斯對整件事的猜疑,於是在迷途之城留下給山地巨人等人在艾法爾匯合的暗號後,一行人迫不急待的出發了。

斯托尼,盜賊們的頭,在脫困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感謝格斯鼎力相助,而是追問這段時間手下的收獲如何。在一陣緊張的盤問中,一向表現精明的盜賊們卡殼了,六七人的答案各不相同,惱羞成怒的斯托尼自然不肯放過他們,在追打中,錯過了與格裏斯一同追兇的機會,帶著從手下盤剝來的戰利品,優哉游哉的尾隨而來。

艾法爾是帝國內屈指可數的大城,三教九流無所不包容,各族人等極為繁雜,從事的職業更是五花八門,傭兵,冶金,手工藝等等,讓人目不暇接,所以當板斧與笛兒毫不遮掩的出現在城中時,也只是招引來好奇的目光而已。

進入城中之後,格裏斯心事重重,難免有些情緒不佳,自然不會有什麽好臉色。所以艾亞在接連碰了幾次釘子之後,毅然離開了主人,爬到了杜拉得的身上,與他有說有笑,倒也自在。

“***,格裏斯這個臭小子究竟吃錯什麽藥了,亂發火,若把我惹惱了,非教訓他一下不可。”杜拉得舞動著仍纏著繃帶的拳頭,罵道。

“拜托,你小聲點好不好,主人會聽到的。”艾亞變色道。

杜拉得不屑的白了眼穿梭在人群中的格裏斯,恨道:“放心吧,要是他敢沖你吆喝,我就揍他,他***,要不是因為他的冒失,我也不會被兩個小妞磨著,直接用拳頭錘打乾坤塔,媽的,早知塔身有魔法防禦的話,我就應該找塊大石頭,從空中扔下去,讓那兩個混蛋死在裏面……”

“你說的倒好聽,你能在迷途之城上空飛翔嗎?怕不會是你也像塊石頭掉下去吧。”艾亞沒好氣的應著,道:“別忘了,整個城池的魔法能量都被抽離了,連一絲魔法氣息也沒有,而任何企圖毀去塔的行為,都會引起魔法的反擊,我看那個塔是不可能被毀去的,否則早就有人這麽做了。”

“那也不見得,乾坤塔充其量是一個古老的魔法而已。”杜拉得神色頗為不屑,道:“既然是一個魔法,那就勢必會有弱點存在,想想看,用什麽方法能將它毀去呢?”

艾亞沈默下來,在塔中的切身經歷,讓她不敢掉以輕心,若是弱點是在塔中的話,打死也不能再冒險進入了,良久才道:“或許使用魔法幹擾能令乾坤塔暫時從魔法中解脫出來,再用純物理進攻,便可以避過魔法反擊,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那需要無以匹敵的能量……”

前行的格裏斯突然腳步一滯,回首看了眼身後正自行來的杜拉得一眼,而後將目光聚集在肩頭上的艾亞身上,眼中閃過奪目的光芒,轉而微笑了下,調頭繼續向前走去。

“……怎麽回事?我好像感覺有人在看著我一樣,誰,是誰?”艾亞突然顫聲道。

“是格裏斯,他一定是偷聽到談話了,***,那一眼究竟是什麽意思?”杜拉得罵道。

“是主人?不太可能吧,我們的對話只有我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艾亞說著話音一落,驚道:“難道是主人感應到了我的聲音,這……這太不可思議了,不行,我要去問下才可以。”

就在艾亞有所舉動之時,杜拉得卻陰笑著用一根手指阻止了,笑道:“現在,你哪也不能去,就算他因為魔法有所突破,能感應到你的一切,可他仍是那個令人討厭的家夥,別忘了是誰把你帶進塔裏去的,你就真的不恨他嗎?”

“我……我……別讓我回答好嗎?”艾亞無力道。

“哈哈……”

在艾亞苦惱的聲音中,杜拉得大笑不止。

笑聲剌耳,引來無數非議,可杜拉得何許人也,他才不會理會人類世俗的目光,眼中閃過殺機,回應身旁之人,將他們嚇退,這才得意洋洋的向前面追去。

“該死的龍,一點教養也沒有,簡直讓我們沒臉見人了。”緊跟在格裏斯身邊的板斧低聲道。

笛兒笑道:“算了,想讓杜拉得安穩下來,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是受傷。”奧蕾插了句。

“嘿嘿,那倒是真的。”腦海裏浮現杜拉得不顧一切的擊打塔身時,數次被魔法擊倒的情景,情緒欠佳的格裏斯也不禁心中一熱,暗道:“或許那個破綻便是杜拉得無意間營造出來的,唉,真是難明呀……”

沈思中,艾法爾魔法學院的標示性建築,高聳的尖塔出現在視線中。看到眼前無比熟悉的一切,回想起第一次踏足這個城市時的仿徨,格裏斯百感交集,腳步慢了下來。

“閃開,別擋路……”一支傭兵隊伍正自遠處急駛而來,惹得路上行人向兩邊閃去。

格裏斯隨著擁擠的人群靠向街邊,放眼打量著漸近的隊伍,眼前一亮,赫然在人群中看到了許久不見的喬恩的身影,一時驚喜交加,可還沒等他有所表示,臉上難掩得色的喬恩卻隨著隊伍消逝在街道另一邊。

“格裏斯,我看到了喬恩。”笛兒道。

格裏斯點頭道:“我也看到了,也不知他現在怎麽樣了,不過,看他‘耀武揚威’的樣子,應該不會差到那裏吧。”

“也是,對了,格裏斯,我們現在去哪?是回魔法學院嗎?”笛兒神情覆雜道。

“不,我們暫不回學院,去找家小旅店吧。”格裏斯察覺了笛兒的眼中的異樣,苦笑道。

笛兒神色這才一松,可接著又為難道:“旅店好找,可是我們拿什麽付店費?”

格裏斯看向杜拉得,低聲道:“當然是我們中間最富有的那個人了。”

聞言,連同奧蕾在內的幾人,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

不可否認,隊伍中確實只有杜拉得身上最有錢了,笛兒是精靈,視金錢如無物,奧蕾除了手中魔弓之外,身無長處,板斧向來視酒如命,怎會有閑錢,格裏斯也是分文未有,所以幾人只能將希望寄托於杜拉得了。

“餵,你們的眼神好怪,是不是又有什麽壞主意了?”

“怎麽會呢?我們走了這麽長時間,相信你也累了,要不要去喝個痛快?”

“喝酒?”

“當然,不過喝酒只能解乏而已,我們還需要找個地方休息,你說呢?”

“哦,還有什麽?”

“我……我想去逛街,可以嗎?”

“笛兒呢,你想要什麽?””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跟奧蕾一起去。”

“原來如此,嘿嘿,如你們所願,不過你們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聽說美雅的巡回演唱會不日要在城裏舉行,我要你們為我想一個能博得她歡心的方案,否則,一切免談。”

“有這事?好,成交。”

三百九十七章拍賣風波

側耳傾聽,眾人才清楚城內最膾炙人口的消息,不是貴族之間的桃色新聞,不是那家美女即將出閣,更不是城主府中傳出的花邊消息,也不是魔法學院那些無關緊要的決鬥,而是傳奇歌手美雅小姐的演唱會。

格裏斯全然沒有想到兩月未見,美雅的‘事業’便達到了如日中天的地步。欣喜之餘,也有些自得。雖然自己是在互利的前提下為美雅出謀劃策的,可這裏面也飽含著他的智慧與辛勞,怎麽不令人高興呢?

底牌在揭開前,保持神秘是很有必要的,為了能達到預想的效果,杜拉得被勒令不得拋頭露面,至於其他人,則在‘明目張膽’的到處閑逛,板斧浪跡於傭兵酒吧,過著紙醉金迷的‘不羈’生活,笛兒則陪同從未到達大城的奧蕾留戀於城中各大商鋪,不過囊中羞澀的她們,僅是看得多而已;倒是格裏斯自從離開旅店之後,一去不返。

若不是格裏斯有言在先,會在演唱會當晚之前返回,以杜拉得火爆的脾氣早就出去找他了。可現在只好乖乖的待在旅店中,閑暇之餘,他也會試著錯位思考一下,格裏斯會想出何種別出心裁的辦法,可是他實在難以理會人類覆雜的情緒,只得作罷。

一個人待著,著實悶的慌,頗感煩悶的杜拉得便趁板斧醉酒未醒的功夫,偷偷的溜出了旅店,一個人來的到街上,呼吸著雪後清冷的空氣,感受著城市的繁華,心情欣然開朗起來,隨便扯住一個路人便喝道:“告訴我,現在除了美雅小姐的演唱會外,什麽地方最熱鬧?”

“當然是城北最大的傭兵酒吧了,聽說那裏正在拍賣幻獸卵,許多人都去湊熱鬧……”

就這樣,一心想找樂子的杜拉得便出現在城北的傭兵酒吧裏。一進入,便被現場人滿為患的熱鬧情景激發起了興致,擠了進去。只見若大的酒吧內座無虛席,中間由幾張桌子隨意搭建的臺子上,一個長相令人側目的大漢,正在介紹手中的幻獸卵,天花亂墜,卻少有人問津。

“拜托,別拿這些次貨愚弄我們好不好?”

“就是,那都是以前的了,把新弄的拿出來讓我們開開眼。”

“不是說有一只血翼鳥嗎?我就要那只,快點……”

原本嘈雜無比的現場,在圍觀者的吵鬧中,越發不可收拾,亂成一團,讓人感覺頭皮發麻,就連杜拉得也有些忍受不了,他本意是想看個熱鬧的,這下全都泡湯了,當即就想發作。可就在這時,一道魔法閃電瞬間毫無征兆的爬滿了酒吧的層頂,驚得現場眾人忙止住了聲音,矮身藏於桌下,那情景令人啼笑皆非。

“都給我閉嘴,不是真心實意要買東西的都給我滾出去,這裏不歡迎你們。”

杜拉得並不是唯一沒有躲避閃電的人,在角落裏還有幾個不肯以真面目識人的怪客,同樣為了尊嚴站在那裏,動也不動,也許他們早就預料到那道閃電只是虛有其表,也許他們自信可以躲過魔法的攻襲,總之,他們的舉動得到了稀落的‘掌聲’。

杜拉得目光掃視了下現場,為人類表現出的膽怯,心中不屑,悶哼著看向吧臺附近,那名孤獨的鼓掌之人,一位相貌英俊的華服青年,心中一楞,暗道:“奇怪,這個人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怎麽想不起來了……”

華服青年打量著現場仍自站立的了了幾人,笑道:“想不到小小的艾法爾城內,也有英雄存在,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老板,看您說的,艾法爾城內藏龍臥虎,您還是悠著點吧。”華服青年身邊一個妖艷的美女,半邊身子貼了過去,嬌笑不已,可她的目光卻不時的掃視過桌下,神色不屑之極。

兩人談笑的話語,立時引起眾多傭兵的反感,當即有人喝罵道:“操你***,你們這對狗男女,是什麽來路,敢說我們艾法爾城沒有英雄?”

“狗男女?老板,他在說我們呢。”美女笑道。

華服青年臉色一變,眼中閃過濃重的殺機,卻又隱去,笑道:“寶貝,你定是聽錯了,那些豬狗不如的東西,怎會識得我們廬山真面目?你說呢?”

“哼,話不要說的太滿,管你們是何方神聖,在這裏一樣要守規矩。”喬恩高大的身影從吧臺後面繞出來,在他身後還有情義兄弟傭兵團的傭兵,一臉怒容的註視著兩人。

華服青年看了眼喬恩,還有他背上的長劍,暗自點頭,卻出奇的沒有再口出狂言,而是將目光依次在傭兵身上掃過,最後落在神情異樣的漢斯克臉上,眼中突然爆起一團精光,嘴角抽動了下,流露出一絲詭異的笑。

“是朋友的就給個面子,不要阻撓我們的拍賣會。”漢斯克猶疑了下,揚聲道。

“好,看在這位英雄的面子上,我們保持安靜就是了,不過,如果拍賣中有上等的幻獸卵,我們還是會叫價的,請吧。”華服青年微笑著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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