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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過境疑雲(七)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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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將格林擊敗,範圍寬廣的魔法便會向後延伸,直至觸墻而止。就算‘水之精靈’可以安然無樣,洞龕卻難以保全,若被毀去,可能‘水之精靈’的引發過程將永遠也不能夠實現,格林的願望就要落空,所以,格林必須擋住魔法,還要保全他身後的洞龕。

對於格林來說,這是窩囊透頂的事情,可對於格裏斯來說,這卻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大好時機,有所顧忌的格林只要漏出些許破綻,那就是他大擊進攻的時機,所以,他睜大了眼睛凝視著土浪,期盼著奇跡的出現。

“啊,我受不了,該死的人類,去死吧……”格林,被連續的挫折快激瘋了,咆哮著舉起雙手,全力推動體內的黑暗能量,而後,緩緩的推了出去。

極度膨脹的魔法能量,在格林體外形成一層有若數米高的‘氣墻’,向兩側盡展的雙臂,最大限度的向外傳遞著能量,奇特的動作,奇特的防禦,構成了奇特的能量分布,也讓逐寸前進的土浪營造出了奇特的造型,在猛烈的撞擊之後,又沿著由魔法能量構成的墻體向兩側洩去,強勁的勢頭直至撞在井壁才算結束。

用這種方式接下對手的進攻,格林還是頭一次,魔法力固然有所消耗,可接連被對手戲耍,卻是不允許的,心中的怒氣再不肯忍受,在感覺到土浪漸止時,將雙腳從堅硬的地面中拔出,眼中射出森寒的殺機,看也未看身後快被淹沒的洞龕,一步步踏著腳下的泥土向驚駭不已的格裏斯走去。

“主人,快跑吧,他是不可能戰勝的。”艾亞懼道。

格裏斯也沒想到格林如此輕松的便接下了魔法,心中驚懼不已,腳步第一次開始後退。

“小子,你的行為,讓我無法忍受,我已經厭倦與你糾纏下去,我要抓住你,將你折磨至死,然後再舉行最邪惡的儀式,讓你的靈魂與軀體為我服務……”狂暴的格林,嘶聲怒吼道。

也不知是格林被氣昏了頭,還是腳下松動的泥土,讓他步履維艱,動作有些僵硬,姿式有些怪異,步伐有些踉蹌,就像一個人喝醉了酒般,一步三搖。

“你……你……”看著格林走路的樣子,格裏斯心中突然想起了聖金,那個在探尋魔法至境的路途中,最後關頭走了歪路的聖魔導師,一個奇怪的念頭湧了上來。

三百七十一章滅族之禍(一)

腦海中那個念頭的輪廓還未清晰,便被腳下劇烈的震動所打斷。格裏斯只覺腳下一軟,差點摔倒在地,待站穩後,赫然發現四周地面都在起伏著,仿佛地下有股巨大的力量在拼命的湧動著,想將地面撕裂,來到世間。

艾亞驚道:“是地下湖,主人,我們快離開這裏。”

想起月亮井中奇異的地勢,想起‘水之精靈’安置於此的作用,想起由地下湖支撐的洪河天險,格裏斯那還顧得想什麽,拔腳便向井口跑去,以防在湖水泛濫中被困在此絕境裏,那時便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救我,帶我一起走。”

就在格裏斯急急逃命時,狹長的甬道裏突然響起一個虛弱的聲音。

格裏斯楞了下,立即想起那是與山地巨人決戰的獸人戰士,下意識的問道:“山地巨人呢?他怎麽樣了?告訴我便帶你離開。”

獸人道:“他沒事,被精靈帶走了,救我……”

格裏斯聞言,心中一松,跑了幾步,想起自己已經答應了獸人,雖然與獸人是敵非友,自己一走了之也絕不會有人知道,可他還是停了下來,不理會艾亞的尖聲反對,幾步趕到獸人處,為其施加了飄浮術,這才費力的攙起他,二話不說又向前奔去。

格林在劇顫中滾翻在地,險些被翻卷的泥土掩埋,臉上流露出驚駭的神情,不舍的看了眼突然間光芒大盛的洞龕之後,步了格裏斯的後塵,沒命的逃離而去,只剩下那四個獸人戰士仍傻傻的立在那裏,靜靜的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砰……”

一聲巨響,一股粗若水桶的水柱破土而出,在巨力的撕扯下,裂口迅速擴張,緩解了其他地方的壓力,地面才得以恢覆平靜。可如泉湧的水柱,卻越發的洶湧,水位迅速上漲。

當清冽的湖水漫過格裏斯魔法所形成的‘堤壩’,沒過獸人戰士的赤腳,一路流淌著湧入洞龕中時,沈寂的‘水之精靈’被徹底的引發,開始散發出藍色的水波,沿著井壁的走勢一路擴展,所過之處,水,迅速跟上,眨眼間便到達了井口所在的位置。

洶猛的湖水,在來回激蕩中一個巨大的旋渦生成,急旋著湧向井口,噴濺而出,直插雲霄,飛濺的水滴漫空亂舞,讓人難及目視。盡管如此,被人撲倒在地上的格裏斯,還是感覺身邊邪惡的氣息一現即失,知道那是格林借助升騰而起的水柱逝去了。

至到此時,格裏斯腦海裏才有一個完整的輪廓,聖金在經歷了數百年漫長的修煉後,魔法趨於大成之際,卻因為人類身體無法克服的生老病死,而不得不停止了修煉,為了能夠完成遺志,他選擇了前無古人的自毀其身,結果卻遇到了格裏斯,引發了一系列的故事。

“格林的身體一定也出現了問題,否則以他的強悍,根本不會如此不濟的。”沈思中,格裏斯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一個可能殺死格林機會,暗責不已,如果一開始他便意識到,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與格林同歸於盡,好了解人類的面臨的魔難。

“主人,你也想到了?”艾亞道。

格裏斯抱怨道:“艾亞,你是不是一早就清楚?”

艾亞蠕動著,低聲道:“是,不過我不敢確定……”

艾亞的語氣有些傷感,想來她是害怕格裏斯去冒險,所以才隱瞞了些事情,格裏斯很是無奈,剛想責備幾句,伏在身上的人卻突然掙紮著起身,格裏斯擡眼一看,卻是笛兒,而在她身邊站著的,是阿木和亞格裏等盜賊。

“快,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水之精靈’被狂暴的力量觸及,被迫啟動,短時間內是不會休止的,這裏很快便會被水淹沒,再不走就晚了。”笛兒急道。

飄落的水汽,若滂沱大雨,眾人無一幸免,身上都濕漉漉的。聞言,無不大驚,若不能及時撤離這片水域,那豈不是自尋自路,大山急道:“那還楞著幹什麽,快走吧。”

眾人忙扶起傷重不能行走的山地巨人,氣力稍覆的板斧,向小島邊奔去。

“不要丟下我,帶我一起離開,我可以讓惡魔草原恢覆以往的平靜。”獸人戰士見眾人一一離去,沒有人顧及他,只得再次向格裏斯求救。

“你?”格裏斯心中疑惑,重新審視著面前神情委靡的獸人,心思電轉間明白了,眼前這個沒有被格林邪惡魔法占據的獸人,一定是獸人族中的重要人物,如果他落在人類的手中,足以改變很多事情,當即二話不說架起他便追著前面的隊伍而去。

地下湖水似無以窮盡,歡唱著一路飛歌升上高空,再降落下來,淋濕了小島,落在地上的水流匯集成溪,在穿梭流動中再凝聚成河,數息間月亮井便消失在重重的水影中,而全速奔跑的人們,也被水流追上,眼看就要被大水席卷進湖中。

“主人,後面的水上來了,快跑呀。”艾亞見狀大驚不已。

格裏斯回身看了眼如雪崩般奔流不息的水流,心中唯有苦笑,又見前面眾人業已奔到湖邊,攀上木筏就等自己到達後離開,耳邊還聽到了讓自己扔下獸人獨自離開的話語,可是,就算自己真的那樣做了,用瞬間移動,飛渡到筏上,簡易的木筏也會在洪水註入湖中時產生的巨浪中顛覆,那將是不可想象的災難。

不及細想,格裏斯果斷回身,擋在獸人面前,將手中的魔杖插入土中,雙手高高舉起,吟唱道:“沈睡的大地,在召喚蘇醒,升騰吧,千裏之堤。”

咒語完結的剎那,格裏斯俯身抓住魔杖用力拔起,大地一陣震動,一道半圓形距離頗長的一段土墻破土而出,緩緩升高,在洪水湧至之前,堪堪完成,成功的阻截了洪水的沖激向兩邊洩去。

魔法固然可以解決一時之難,可與持續不休的洪水比起來,倉促間完成的堤壩,絕不會長久之計,明白其中道理的格裏斯,顧不得喘息,拉起獸人便又急急快步而行,好歹在洪水沖垮堤壩之前爬到了筏上,眾人一起拼命劃水,這才遠離了島邊,沒有被翻卷的巨浪所波及。

劃至湖心,激蕩的水波已經不能再對行進的木筏任何影響,眾人這才長籲了一口氣,停了下來,互相依靠著呼呼直喘,臉上是劫後餘生的表情。

阿木心有餘悸道:“太可怕了,要不是跑的快,我們就死在島上了。”

“哼,你用不著在這放馬後炮,比這更危險的情況,我也遇到過……”亞格裏習慣性的與阿木鬥著嘴,突然間他停了下來,坐直了身體,驚恐的打量著身下的木筏,駭然道:“是那個家夥第一個跳上來的,他娘的,難道忘了這條木筏被動了手腳嗎?”

亞格裏的話音剛落,眾盜賊臉上才浮現出恍然的神情,眾人就聽到了繩索繃斷的聲音,接著身下的木筏便在懊悔的喝罵聲中四分五裂,所有人都‘撲通’掉進了水中,變成了落湯雞。

還好,湖邊已近,隊伍裏不乏有會游戲的,尤其是盜賊潛水便如家常便飯,兩三個伺候一人,不一會都拽到了岸上。就連喝了幾口水,被嗆暈過去的獸人戰士,也被阿木像拖死狗一樣的拖了上來,‘橫屍’淺水中。

休息片刻,亞格裏喘勻了氣,翻身坐起,怒視著仍平躺在地上的盜賊,怒道:“是誰第一個上的木筏?他媽的,還不想辦法去生火,是不是想找揍?”

誰知幾乎所有人同時都擡手指向了一個,亞格裏。

“我?這……這怎麽可能,你們是不是看錯了?”亞格裏肚子一縮,可憐巴巴道。

板斧大笑道:“就是你,你還在筏上吵著要我砍斷纜繩,哈哈,快去升火。”

亞格裏神情沮喪,氣呼呼道:“見鬼,一定是你們在合起夥來整我,哼,不要以為我是那種息事寧人的那種人,你們給我等著吧,有你們好果子吃。”

亞格裏嘟嚷著將懷裏的事物統統掏了出來,借著西墜的月光胡亂抓起一個瓶子,擰開將裏面還未濕透的粉末撒在草上,又隨手撿起兩塊黑乎乎的東西,拭盡了上面的水漬,一陣磨擦,火星逞現,濺落在草上,火便這樣著了起來。

“那粉未是什麽?”格裏斯奇道。

“火藥,是侏儒們用來開……”亞格裏頭也沒擡的解釋著,卻又停住,不安的看了眼大山,辯解道:“當然,火藥的配方,世上早有流傳,只是侏儒更精通而已,不要起疑。”

“哼,盜賊。”大山不屑道。

自揭身份,亞格裏在眾盜賊怒視的目光中羞愧的低下了頭,其他人也因為身份的暴露,略現不安,極力回避著眾人的詢問的目光,裝作與已無關的樣子。

“是,我們是盜賊,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可是在惡魔草原想要生存下去,我們不去偷,不去搶,憑什麽活下去?”阿木突然間擡起頭,正色道。

那神情,像是為自己的辯解,也似發洩著心中的不滿。確實,惡魔草原生存環境的惡劣,遠超想像,終年不斷的大風,雜亂無法除盡的雜草,深重的剝削,讓生活在這裏的平民無以維持生計,只得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情,或是組成盜賊團夥,游蕩在城鎮之間,以此謀生。

大山了解惡魔草原的現狀,心地善良的他,想不到自己的一句話會引發如此激烈的反駁,很不好意思,忙解釋道:“對不起,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算了,不用解釋,我們是盜賊,但我們從不偷好人,更不偷窮人,問心無愧,就是這樣了。”亞格裏淡淡道著,抽出背上的長劍,劈砍起身邊的草來,扔進火中。

感受著盜賊的苦處,曾‘深入’傭兵,有所體會的格裏斯,心中唯有苦笑,目光流轉著看向了蘇醒過來的獸人戰士,正好與他的目光相接,道:“你們為何會與格林那大魔頭在一起,難道不知道與他相處,無疑於與虎謀皮嗎?他們只會帶給你們無盡的災難。”

獸人眼中射覆雜的神色,掙紮著起身,道:“因為一個古老的傳說,它曾經讓獸人登上榮譽的顛峰,成就了獸人不敗的神話,許多故事至今流傳,可是現在它卻只能帶給我們悔恨……”

在獸人悲切的講述中,困擾眾人有關獸人突然現身的內幕被一點點的提示。

第六卷三百七十二章滅族之禍(二)

傳說,創世神創造世間萬物。

為了讓世界充滿生機,人類,矮人,巨人,精靈,侏儒等等種族又相繼誕生在創世神之手。

隨著時間的變遷,文明的出現與演化,各族間的差異日趨明顯,人類的貪婪,精靈的自然,侏儒的膽怯,矮人的狂暴,獸人的野蠻……為了平衡各族間的實力,多事的創世神又為各族指派了一個神明去指導他們,期望各族能共同進步,永保和平。

起初創世神的努力收到效果,自認滿意的他便神游他方,離去了。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種族不斷的繁衍壯大,領土擴張,資源爭奪,使得各族間的沖突不斷發生,當彼此之間的忍耐都失去時,戰爭不可避免的發生了。

戰爭機器的可怕,是滅絕人性的摧殘與屠殺。數量占絕對優勢的人類一度橫掃整個大陸,使得各族間的平衡被徹底打破,精靈被放逐於森林中,矮人隱居山野之中,侏儒避禍大山之內,山地巨人被迫過著流浪的日子……可只有獸人卻不甘心居無定所的生活,他們在首領狂戰士的帶領下,不屈不撓的反抗著人類的欺壓,經過了數千年的戰鬥,獸人逐漸掌握了戰爭的藝術,終於在戰場上大發光采,將人類軍隊逐出自己的地盤,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成就了獸人無敵天下的神話。

戰爭讓各族苦不堪言,人數銳減,就連人類也不例外,許多弱小的種族更是在戰亂中消失或被吞並,淹沒於歷史潮流之中。這時,沒有什麽比和平更值得期待的了,獸人首領狂戰士攜大勝之機,向人類議和,商定永不互犯,從此天下趨於穩定。

狂戰士,在經歷了漫長的戰亂後,身心疲憊,又看到獸人在戰爭中學會如何戰鬥,有能力保護自己,便決定歸隱,離去前他將自己的武器大鐵錘一分為二,錘頭留在了獸人部落,他則帶著象征權力的錘柄離去,留言若有一天有人持著錘柄前來,他便是新的獸人之王,可是這個令人熱血沸騰的傳說,在沈寂了數千年之後,終於成實了,可是那個斧柄的主人帶給獸人的,卻只有痛苦,因為那個人就是格林。

也只有格林,才知曉獸人部落的傳說,也只有他才會想盡辦法謀得獸人部落的控制權,也只有他才有心重新挑起大陸的戰亂從中漁利,也只有他不顧獸人的死活,欲將獸人帶上一條不歸之路,所以反抗之心在格林黑暗的統治中緩慢且小心的滋生著。

當眾人明了獸人部落現在的狀況,還有格林利用獸人為害大陸的邪惡計劃時,無不目瞪口呆,有誰會想到看似平常事情背後,還有如此覆雜的故事,都為惡魔草原的未來,還有大陸和平憂心不已。

“現在‘水之精靈’已經被重新引發,洪河水自會澎湃起來,獸人要想渡河南下,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就是說,我們只要能讓獸人部落穩定下來,還是可以避免戰亂發生的,你們說呢?”笛兒沈思良久,輕聲道。

獸人戰士搖頭苦笑,道:“晚了,一切都晚了,洪河水雖曾阻隔過獸人的腳步,可經過了數千年的探索,我們已經掌握了渡過河水的辦法,每隔數年便會有一段時間,‘水之精靈’因龐大的能量交替,產生不可逆轉的負作用,被迫歇停下來,洶湧的河水會平緩許多,葫蘆峽天然造就的地勢,便成了獸人冒險強渡的地方,唉,你們說戰爭還能避免嗎?”

眾人這才明白眼前獸人是如何踏足草原精靈腹地的原因,在笛兒安慰中燃起的那點點希望,又破滅了,怔怔的望著面前面目可恃,身材高大的獸人,想像著他們一路高歌猛進的樣子,惡魔草原,邊境城鎮,一個個被其踏足,毀於一旦,心都冷了。

板斧道:“不能這樣,我們必須為此做點什麽,你們覺得呢?”

山地巨人掙紮著抄起巨棒,吼道:“要戰鬥嗎?我會回去召集我的兄弟們一起來的。”

“不,那樣的話,我們不正好是中了格林的陰謀了嗎?”格裏斯緩緩擡起頭,掃視了眼眾人,目視獸人戰士道:“請問,是不是除了格林之外,還有其他的黑暗魔法師在把持著獸人部落權利,如果將他們除去,你們會否選擇和平?”

“沒有人願意流血,惡魔草原在獸人的改造中,早已今非昔比,我們完全可以自已自足,只想平靜的生活下去,所以這個提議對獸人來說,只是喜訊。”獸人戰士避重就輕道。

“哼,言不由衷,你們獸人絕不會甘於平靜的。”格裏斯微笑著點頭,突然道:“那麽,你為何突然想起要反抗格林呢?難道你就不怕被他發覺,禍及整個部落,以他的恐怖和殘忍,勢必不會輕易饒過你們的。”

獸人咄咄逼人道:“與其在淩辱中死去,我寧願選擇轟轟烈烈的戰死,至於我為什麽突然決定反抗格林的統治,是因為我看到了你有與他一較長短的能力,從沒有人可以將他擊退,從來沒有,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想及格林致命的弱點,格裏斯不無遺憾道:“我明白,可是我們之間的合作,能否讓我們彼此信任呢?要知道,即使你們突破了洪河水,要想在這片土地上馳騁也非易事,人類軍隊早已陣兵邊境……”

“哈哈,你們太小瞧我們了,且不說我們獸人是最偉大的戰士,你們能否擊敗我們還當另論,你嘴中所說的人類軍隊,恐怕不會長駐於此,那時便是我們長驅直入的大好時機,嘿嘿。”獸人冷笑不已。

“為什麽?”大山插言道。

獸人遙望了眼遼闊的草原,欣然道:“我們的目的是得到惡魔草原,可格林的目的卻是整個大陸,在他的遙控指揮下,邊境已經如同虛設,加裏納的鐵蹄很快便會波及整個大陸,人類,精靈,矮人嘿嘿,統統要接受他邪惡的統治。”

“這是不可能的,他奶奶的,你再胡言亂語,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板斧怒吼道。

獸人戰士冷漠的白了眼板斧,直言道:“我們獸人擔負著帝國北面的戰事,目的是牽制人類軍隊,令他們兵力分散,不能形成有效的防禦,當加裏納軍隊橫空出世般出現在帝國腹地時,就是戰爭序幕的開始,那時你們還以為這只是臆想嗎?”

“你意思是說格林另有入侵的計劃?”格裏斯驚道。

獸人平靜的臉上浮現一絲懼意,徒然道:“是,獸人只是任他擺弄的棋子而已,是沒有選擇權力的戰爭機器,唉,如果你不能幫助我們,那我也沒什麽埋怨的,命運如此,何順逆天。”

獸人語氣中透著悲壯的色彩,若大多數獸人都抱著如此信念,那將是極為可怕的,沒有了草原精靈守護的惡魔草原將是不堪一擊的,漫長邊境線上那些無力防守的村鎮,也會逐一淪陷,成為獸人的營地,被俘的人類,將面臨悲慘的命運。

想想都覺可怕,格裏斯眼中射出覆雜的神情,緩緩道:“好,這是一個不錯的提議,我可以答應你,但你要保證不會出爾反爾,並帶走已經進入這裏的獸人部隊,如果你同意,那麽這筆交易就成交。”

“很好,你的決定讓我感動。”獸人眼中大發異彩,摘下腰間的犀牛號角,放在嘴邊嗚嗚吹了起來。

伴隨隆隆的號聲,惡魔草原的平靜被撕裂了,沈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無數獸人戰士咆哮著高舉武器席卷而至,就連隱沒在深草中的精靈守衛的放失,也不能阻止他們的前進,片刻間便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將面面相覷的他們團團包圍起來。

板斧憤怒了,手中巨斧高高揚起,直指獸人,喝道:“我警告你們不要亂來,否則第一個倒下去的就是你們的首領,聽到沒有?”

其他人也如驚弓之鳥,環視周圍的獸人,持在手中的武器輕顫不已。

沒有人能想到,附近會有一支實力強大的獸人部隊,只要他們想,今天恐怕不會有人生離此地,形勢極度傾斜,就連格裏斯也不禁眉頭緊鎖,踏前一步,手中魔杖流轉著能量,魔法潮汐開始緩慢的向外推進,直至與隊前咆哮的獸人戰士腳下,這才停止。

魔法潮汐的布施與擴張,與魔法師自身實力息息相關,推進的範圍,均勻程度,強度如何等等,極易展現個人的魔法修養。當格裏斯在不知不覺中,提防狂暴的獸人戰土出手傷人而全力運轉魔法,龐大的能量持續,最終引發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先是地面細碎的草莖在顫抖中飄浮而起,緩緩升高,不經意的出現在眾人眼中,接著腳下的地面開始輕顫不已,細小的土塊,礫石在魔法的推進中抖動,圍繞在格裏斯身邊的眾人的衣襟也似被風拂過,當能量在集聚中發生質變時,格裏斯布施的魔法力場開始緩慢的旋轉起來。

“怎麽回事?起風了嗎?”大山扯掉吹在臉上的草,奇道。

山地巨人不耐煩道:“半點風也沒有,嗨,格裏斯你在幹什麽?”

眾人的目光這才回攏,齊齊看向格裏斯,眼中無不閃過異色。只見格裏斯消瘦的身影正被朦朦的光暈所籠罩,時隱時現,殘破的長袍無風自動,散亂的長發向外舒張著,手中魔杖暗流湧動,一股看不見的氣墻,阻隔在眾人與他之間,讓人有種失真的感覺。

“主人,你的魔法的潮汐已經可以與你合而為一了,這是只有魔導師才能做到的,天啊,主人,你不會是已經有魔導師的實力了嗎?”有切身體會的艾亞,更能感受到格裏斯身上的異變,又驚又喜道。

三百七十三章風翼族(一)

小鎮維爾諾,在風翼族與獸人的肆意蹂躪與踐踏中,已經變成一片廢墟,沒有任何重新奪回的價值。可是風翼族有言在

先,三天後還會再來的,如果他們不能尋回‘聖器’,便會大舉報覆人類,在獸人來犯的節骨眼上,平添此勁敵實屬不智,所

以哈裏斯與隨行法師商定後,決定冒險返回,期待能與風翼族和平解決此事。

哈裏斯的決定,得到了從昏迷中醒來的羅伯特鼎力支持,主動請纓參與此次行動,這令熟知其實力的哈裏斯喜出望外,拉

著羅伯特在一旁商量對策。

反觀碧絲則愁眉苦臉,格裏斯是否是後腦勺還有待斟酌,但並未擾亂軍心,可櫻花的擅自離隊卻徹底改變了此情況。對櫻

花念念不忘的傑明特,更是憂心重重,臉色陰沈,若不是海瑞斯等人苦勸,說不定也會不吭不響的離開。可是誰又能保證,他

們不會在看不見的時候跟隨傑明特一起去冒險呢?至於威等人,雖然與此事關系不大,可情緒上難免受影響,以奧尼恩怨分明

的個性,也可能會只身去尋找,所以碧絲為隊伍的穩定心煩不已。

在抽空與羅伯特商量後,一致同意帶領隊伍隨同哈裏斯等人前往,一來畢竟大家都是魔法師,同仇敵愾,二來也為了尋找

失蹤的櫻花與後腦勺,這無形中又增加了哈裏斯這些真正的隨軍法師的信心。

事情很快便安排妥當,幸免於難的居民隨精靈瑞琪向最近的小鎮避難求援,數個隨軍法師隨行保護。哈裏斯與剩下的三名

實力不俗的同事則與來自艾法爾魔法學院的隊伍踏上了重返維爾諾小鎮的征程。

兇多吉少,一路上,魔法師們萬般小心,不時有人借助飛行術升騰到空中察看遠處的情況,就是放出禽類的幻獸偵查,就

這樣,堪堪在第三天早晨時到達了小鎮。

獸人部隊早已離去,留下的卻是遍地的狼籍與蒼夷,還有在空中盤旋尋找屍體的鷲鷹,看到這,脾氣一向很沈得住氣的哈

裏斯大為惱火,擡手便要對天上飛過的鳥影施展魔法,想將它們驅散,卻被羅伯特阻止。

哈裏斯不悅道:“光頭,為什麽阻止我?”

羅伯特舉起活動不太靈便的手,解釋道:“鷲鷹是風翼族唯一不傷害的鳥類,稱那是他們走向死亡靈魂進入天堂時的使

者,你這樣做會激怒他們的,小不忍則亂大謀。”

“有這種事?哼,這些該死的鳥。”哈裏斯沈吟著罵道。

碧絲好奇的白了眼羅伯特驚異於他的‘博識’,奇道:“羅伯特,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要知道風翼族一直是最神秘的種

族,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生活習慣,你不會是道聽途說吧?”

羅伯特搖頭道:“不,這是有史實根據的,有風翼族人出現在地方,便有鷲鷹的身影,曾經還有人因為捕捉這種只吃腐屍

的鳥類,而被風翼族報覆的事情發生,所以,我認定這完全有可能的,這種情況下,我們絕不能因小失大。”

碧絲為羅伯特的周全,頻頻點頭,道:“也是,由此看來風翼族人就要來了,威,傑明特,我警告你們,不要亂跑,只有

我們團結在一起,才能夠對抗風翼族來自空中的進攻,明白嗎?”

“知道了,碧絲老師。”威看了眼悶悶不樂的奧尼,無奈道。

傑明特心知碧絲在提醒自己,沒有團隊的保護,魔法師在這片處處殺機的地域,難以有所作為,深明此理的他,也只好默

默的點了下頭,算是回答了,可櫻花的身影,卻總是不時的從腦海中浮現,擾亂了他的心境。

風,不知何時,又刮了起來,每一次席卷,便有大量的灰燼被剝離,升騰到空中,將清明的天空渲染成灰朦朦的,平添了

幾分肅殺之意。令苦候無果的魔法師們心神不寧,風翼族人是否已經知曉他們沒能找到‘聖器’,而遷怒於別的邊境小鎮?獸

人部隊會否突然現身,將這裏再次變成殺伐之地,沒有人說得上。

就在大家愁眉不展時,不遠處負責了望的法師突然發出了訊號。眾人忙起身看向遠處,卻見天邊浮現了一大群黑影,正迅速靠攏過來,從行進的速度與飛行的姿勢,不難看出那正是神秘的風翼族人,見到此景,眾人的心立時涼了半截。

羅伯特慘道:“糟了,他們的人數好像增加了,看來他們不想善罷幹休。”

“沒時間後悔了,羅伯特,記住我此前的約定,保護好傳送魔法陣,能否安然離開,就全靠它了。”哈裏斯低聲囑咐著,

與聚到一起的同事迎了上去。

羅伯特只得答應了聲,與碧絲等人在後面押陣。

風翼族首領停滯空中,喝道:“人類,交出聖器。”

哈裏斯強忍心中的怒氣,揚聲道:“對不起,你們的聖器並不在我們手中,它已經被可恨的傭兵運往其他地方了,你

們……”

風翼族首領臉色一變,飛退中下令道:“既然如此,那就對不起了,殺死他們。”

哈裏斯萬萬想不到見面連兩句話也沒說完,對方便要動手,剛想開口解釋,卻見數個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向自己掠來,只得

打住,手中的魔杖舞動,一個巨大的火球推了出去,而後,他便抓住兩邊法師的手,中止了他們的魔法,向後急退。

實力懸殊,哈裏斯可不想給對方落下口實,他的火球只是用來擾亂對方的視線,在空中爆成一團火海,更重要的是他要在

風翼族人沒有形成合圍前,回到羅伯特等人身邊,只有依靠大家的力量,才能對抗強大的敵人。

風翼族人顯然不能體會哈裏斯的苦處,硬是雙翼合攏靠強大的沖擊力,穿透火網,死追不放,一付要趕盡殺絕的樣子,這

可激怒了負責押陣的碧絲等人,不由分說便各自使用最擅長的魔法拋向空中,陰擊對手的進攻。

風翼族戰士的戰鬥方式,在很大程度上有別於人類,若以人類的視角,在遇到如此密集的魔法攻擊時,一定會選擇撤退避

其鋒銳,再圖反擊,可他們卻利用創世神賦予的雙翼,在空中變換著姿勢,躲避著來自地面的進攻,甚至還冒險切入到魔法之

間的縫隙中,繼續向哈裏斯三人狠下殺手。

對手的糾纏與蠻橫,無形中激怒了想善罷此事的人類魔法師,如果他們真抱著殺盡已方的念頭,對敵人的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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