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我們可以選擇在這裏住兩天，我看下面那條魚對我們挺友好的。”

唐秋一副坦然自若的樣子，看的陸寄風額角直跳，他仔細看了一下發現那把鎖真的已經被完全堵死後，靠著鐵籠壁坐了下去。

底下那條魚一直在那游來游去，水裏的惡臭味熏得的人頭腦發暈，也不知道那魚是怎麽在這樣的環境下活下來的。

整個空間除了水劃動發出的聲音外很安靜，靜坐了一會兒突然聽到平緩的腳步聲在門口響起，隨後是吱啦的開門聲。

“醒了？別怕～這魚還不餓，等他餓的時候才是你們死的時候。”

村長睜大眼睛神經兮兮的說著話，手裏不停的往水潭丟不知道是什麽生物的肉塊，丟到河裏就被水底的人魚迅速吞下。

“別怪我，誰讓你們明知道我不是好人…還要跟著我離開。”

他臉上是明滅不定的笑意，手裏的肉塊已經全部丟下水潭，水底的人魚也安靜下來不再游動，不知道是不是沈到了水底，水面變的很安靜。

以陸寄風和唐秋的能力，即便是合力也絕不可能殺死人魚首領，村長放著能力明顯更高的唐無垠和賀童不找，來找他和力量明顯不夠的唐秋，陸寄風怎麽可能不知道他有問題。

只是當時他錯估了村長的目的，才導致了現在的局面，當然如果從來一次也許他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村長要求殺死人魚這件事，不管怎麽看都是副本游戲的任務，如果殺了人魚首領就算完成副本，那麽他需要確認這件事的可行性，以及這件事的可能性。

“原本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什麽目的，只是沒想到你會想把我和唐秋拿來餵魚。”

“別說的這麽難聽，我是把你們獻給我們的神靈，你們應該為自己將進入神靈的肚子而感到自豪。”

村長跪坐在岸邊雙手舉高一副虔誠信仰的模樣，原本標準的動作，在這樣的環境下卻顯得違和。

水底下原本平靜的水面，突然出現瘋狂的旋轉漩渦，噗通一聲人魚躍出水面，在快要咬到村長的時候，被空氣墻一樣的東西彈回了水裏。

陸寄風眼神暗了暗，這大概就是那個什麽所謂的協議，有這個協議在，不管是變成人魚的那些村民，還是在水潭裏的人魚首領，它們都沒有任何辦法傷害和人魚做了協議的漁民們。

“你的神靈似乎不是很歡迎你。”

“哈哈哈，那又怎麽樣，它也奈何不了我不是嘛？”

村長站了起來，他圍著整個水潭的邊緣緩慢的走著，水底的人魚時不時的撞向他，可沒有一次成功碰到村長，甚至連村長的衣角都沒想摸到就被彈回水裏。

人魚特有的叫聲從水下傳來，它漂浮在水面不再有任何動作，只是一雙魚眼死死的盯著村長，它的頭部因為撞擊已經有些許的血液流出，再加上森森白牙看著有些瘆人。

已經停下腳步的村長，表情很扭曲。

“上面那一群無知的人，還真以為養這人魚首領只需要每隔幾個月送上一個少女？”

他用手指著水下面的人魚，咬牙切齒的說到：“它，這個貪婪的人魚，我每隔幾個月送一個少女給它吃，時不時還從外面撿些流浪的人和被拋棄的嬰兒送給它吃。”

村長的面部變得猙獰，他一雙眼睛睜大到極致，眼角高頻率跳動，一張嘴也張的極其大。

“可它…可它在儀式還沒完成的時候，竟然吃掉了我唯一的兒子，哈哈哈…我累了也倦了，不想再為這個村子付出，不想再當這個村長了…”

他激動的走到最靠近鐵籠的地方，面上帶著希冀：“只要你們殺了它…殺了它為我兒子報仇，我就放了你們。”

陸寄風看著村長沒說話，如果他沒記錯，船屋主人曾經說過，他們每戶人家都給人魚首領送過姑娘，看來並不是人魚首領只吃姑娘，而是他們沒人願意把男孩拿來送死而已。

陸寄風還沒說話，村長臉色變得瘋狂且惡毒，他又一次開始了自言自語。

“不殺掉也沒關系，我會把村裏男孩都拿來餵魚，不能讓我兒子太孤單，得給他找伴，你們就是第一個下去陪他的。”

村長剛說完，水下的人魚突然開口了，他聲音帶著很久沒說話得沙啞。

“我本是深海裏的人魚，因為可以吸引魚類聚集，你們把我抓了回來。貪婪？我詛咒了他們這些貪婪的人類，遇水化為人魚，並且在化做人魚後將以奸險狡詐的同類為食。但我並不想喜歡殺戮，我只想獲得自由。”

人魚沒再開口的意思，可以看出它很討厭人類。原本生活在廣闊無垠的大海。突然被關到這樣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換做是誰都會怨恨。

陸寄風不知道做為普通人的漁民們怎麽抓回這只人魚，但從他們的話裏大概可以看出，因為漁民們的貪得無厭，妄圖不用出海就可以獲得收獲。

他們將抓回來的人魚囚禁在了地下水潭，人魚降下詛咒，所有沾水的村民都會變成食人人魚。

村長為了活下來的人，不知道在那裏找到了應對的辦法。他以帶著協議媒介的女孩，送給怨恨著人類的人魚吃掉，這樣可以保證他們在一定的時間之內不被變成人魚的村民們吃掉。

“閉嘴，你這該死的臭魚。”

村長雖然滿臉厭惡，但臉上全然沒有這只人魚會開口說話的驚訝，村長以及漁民們應該是聽它開口說話過，甚至很可能它開口說的第一句說，就是它剛剛提到的詛咒。

“所以，你到底是想拿我們餵魚，還是想讓我們殺了它？”

陸寄風低頭看著滿目猙獰的村長，也許他們可以不用等唐無垠來救他們就能從這逃出去。

“我們有辦法殺了它。”

因為陸寄風的話低下的人魚發出憤怒的吼叫聲，對方雖然憤怒卻沒有攻擊他和唐秋所在的鐵籠，他看著急躁的在水裏打轉的人魚心裏有了一些猜測。

村長沒有回答，但也沒再隨意走動，而是站在原地像在考慮陸寄風的提議。

浮在水面的人魚已經沈到了水底，陸寄風敢當著人魚的面直接說有辦法殺了他它，其實是想應證一件事，他想看看村長所說的，人魚不餓的時候不會吃人是不是真的。

很顯然，人魚即便被激怒了也沒有動手，村長說的沒錯，人魚不餓的時候確實不會吃人。

村長還是沒說話，陸寄風敲了敲自己面前的鐵籠桿子。

“怎麽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從進到地下水潭就一直表現的神經兮兮的村長，難得一臉正色，他上下打量了陸寄風一會兒才猶猶豫豫的開口。

“你們真的可以殺了它？”

“當然。”

陸寄風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看著倒是挺具有欺騙性的，信以為真的村長不知道在墻壁上摸到了什麽東西，鐵籠就被機關慢慢拉到了岸邊。

拿出鑰匙後村長對著那個被塞滿了斷針的小鎖陷入瘋狂的咆哮。

“不會開鎖就不要開啊！你現在讓我怎麽把你們放出來！”

唐秋像是沒聽到村長的話，看著水面沒吭聲，陸寄風有些汗顏，他剛剛是真的忘記了被唐秋堵死了的小鎖。

“不然村長你去找把鋸子幫我們拉開？”

村長黑著臉走到墻壁邊上再次按了下，陸寄風和唐秋再次被連著鐵籠一起掛回了水潭上方的正中央。

“你們給我老實待著。”

說完村長就打開門離開了，腳步聲漸行漸遠，村長一走低下的人魚再次冒頭。

“我見過你們。”

他們當然見過，就在前天，唐無垠還差點被它吃到肚子裏。

上次本來打算救下那個女孩，沒想到卻害死了那個女孩，如果他們沒出現，也許那個女孩還能再多活幾天。雖然在這種地方如果沒有生的希望，活著也是一種痛苦。

對於這件事兒陸寄風不知道說什麽，因為他判斷失誤出了錯，對於差點丟了性命的唐無垠在心底總會有一些愧疚。

“我在饑餓的時候會失去理智，那天正好我餓了…”

陸寄風大概明白這人魚是在向他解釋它吃人的行為，只是他不是很懂為什麽這人魚要向他解釋。明明自己剛剛才說過要殺它的話。

他低頭看向底下的人魚，四目相對，陸寄風讀出了它眼底的渴望，它在渴望自由，它想離開這裏。

“我想離開這裏，但我不能長時間離水，求你們帶我離開。”

對於人魚需不需要水這個問題，陸寄風一直都很奇怪，那些村民變得人魚可以在陸地行走，甚至根本就不需要水。

“那些變成人魚的村民可以離水，你為什麽不行？”

做為純種人魚會不能離水似乎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但他還是想知道關於那些村民變成人魚後可以行走的原因。

“因為，他們人魚的外表下，實際本質還是人類，你可以把這種詛咒理解為幻覺，我只是放大了他們心中的惡。”

也就是說所有看到他們的人，都會以為那些村民變成了人魚，就連他們本人也會這麽認為，但實際上他們還是人類。

唐秋坐在一邊像是在思考人魚所說的話，這邊陸寄風已經大概明白了人魚想表達的意思。

“如果他們心中的惡沒有被激發，就算變成了人魚也會變回原來的樣子。”

就像唐無垠一樣，他雖然變成了人魚，但最後也沒有吃人。

“對。”

人魚甩了甩在水底的尾巴，水面蕩起一層漣漪，陸寄風嘆了口氣，人在面對惡意的時候或多或少總會生起一定程度的惡念，這註定了變成人魚的村民們會變成食人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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