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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妖僧到此一游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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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歌舞升平,奢靡非常的青樓變得陰冷至極,密密麻麻的鬼怪浮蕩在空中,它們模樣各異,大多數是黑乎乎的一團,有些則看得出人形,面容木然僵硬如喪屍,肆無忌憚地一擁而上,又迅速消亡在白澤的劍下。

有些魂體脆弱的小鬼,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哀叫,就消散在灼浪之中。

鬼怪的數量雖多,卻沒有對白澤造成多大的幹擾,他目光堅定,攜著熊熊火焰的利劍劃破長空,襲向端坐在舞池中央的紅衣女子。

紅衣女子眼神一凜,抱著琵琶淩空而起,十指唰然長出尖銳黑亮的指甲,在琴弦上重重一掃。

一股螺旋狀的黑霧從琴中洶湧而出,化作一條兇猛的蛟龍,伴隨著罡風低吼著飛撲而來。

白澤面不改色,一劍出手,利落地劈下蛟龍的頭部,與此同時,劍刃上的火焰順著蛟龍的殘肢,閃電般射向紅衣女子手中的琵琶。

火焰的速度太快,煙燼逃脫不及,一揮廣袖,數道陰風從寬大的袖中射出,正面迎上火焰。

陰風壓不住火焰,反而讓火焰愈加強盛,瞬間點燃了她的衣袖。

一陣青煙騰起,紅衣女子身上的衣物悉數跌落在地,她手中的琵琶也不見蹤影,一只皮毛澄紅的小狐貍懸在半空,尾巴一晃一晃的,腳下生風的逃跑。

白澤飛快地伸出手,一把拎住小狐貍的後頸皮,提到眼前,鳳眼中含著幾分笑意,溫和無害地問了句:“往哪跑?”

眼前這只狐妖雖然能化形,修為卻不算高,身上縈繞著森森鬼氣。

身為妖卻會馭鬼,實在罕見。

白澤也不急著審問,一手拎著小狐貍,一手揮劍,眨眼間肅清了飄蕩在空中的所有鬼怪。

除了那個蹲在桌子底下的綠帽小男孩——他正在和洛大王玩石頭剪刀布,洛大王的爪子太胖了,只能出布,每次都輸給只出剪刀的小男孩,卻還是樂此不疲,表情認真的很。

白澤一笑,又將目光旋回小狐貍身上。

小狐貍被捏住後頸皮後,就像被點了穴一樣安分,只敢小幅度的蹬著兩只短短的後腿,似乎在抗議。

見他看向自己,擡起妖艷的紅眸凝視著他,狐貍嘴巴一張一合,沒甚氣勢的低吼一聲:“放開我!”

白澤搖了搖頭:“這可不行,替天行道是僧人的職責所在。”

小狐貍訝異地張大嘴巴:“你是僧人?”

白澤挑了挑眉:“不像嗎?”

小狐貍搖頭:“不像,我還以為是來捉拿我的判官。”

“出家人不都是以慈悲為懷的嗎?”小狐貍瞪了他一眼,控訴道,“你看起來太兇了,就算是僧人,也是妖僧!”

白澤卡在虎口上的持珠散發出的靈力正在不斷地凈化著小狐貍身上的鬼氣,她雖然覺得有些疲乏,但仍然倔強地嚷嚷著:“就算你是僧人,你也不能抓我,我又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情。”

“我不過是和他們借幾縷魂力罷了,又沒害他們性命,他們每日好吃好喝的,不用兩日便能養回來!”

白澤手腕一動,原本纏繞在他手臂上的捆魔繩爬到小狐貍身上,把她四只不安分的小爪子捆的結結實實,他淡淡道:“沒有問過他人的意見就私自奪走他人的東西,不叫借,叫做竊。”

“更何況,妖怪竊取活人的魂力,本就是逆天而行。”白澤頓了頓,“你是狐妖,為何懂馭鬼之術?”

小狐貍的眼眸驟然暗了暗,低聲道:

“我不懂馭鬼之術,只是會使用鬼琵琶吸取凡人的魂力。”

白澤問:“這鬼琵琶是從哪裏得來的,你竊取魂力又是為何?”

小狐貍臉上帶著幾分哀傷,語氣也沒那麽兇了:

“鬼琵琶是一個道行高深的鬼修借給我的,我用它收集魂力,是為了救人。”

“小僧人,你且饒我一次,待我救完人以後,一定去閻王殿上自首,到時要下多少層地獄,我都心甘情願受罰!”

白澤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問道:“為了救誰?”

小狐貍眼角一撇,籲了口氣:“如你所見,我是一只狐妖,不是真正的煙燼。”

“但煙燼於我有恩,我一直在暗中保護她。”

“大約一個星期前,她毫無征兆地染上了風寒,一病不起,老板娘雲煙請遍了城裏有名的大夫,大夫們全都說她沒救了,讓老板娘快些準備後事。”

“我不甘心,每天用妖力吊著她的命,又四處去采珍貴的藥材餵她吃下。”

“可是那些藥似乎對她毫無用處,眼看她就像秋末的牡丹花一樣越來越枯萎,我急得快瘋了。”

“兩日後,我又出去采藥,路過郊外破廟時遇見了那位鬼修,他攔下我,問我為何如此匆忙,愁容滿臉,萎靡不振,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聽我講完後,他手中幻化出一把鬼琵琶,說鬼琵琶裏面有他收集多年的鬼兵,可以吸取凡人的魂力。”

“他說與我有緣,把它借給我,讓我用它在凡間收集魂力,再去鬼市裏,跟開藥店的葉大夫換借壽丹藥,吃滿半個月,就可以給煙燼續命。”

“於是我就把煙燼藏了起來,假扮成她,吸引來更多的客人,用鬼琵琶吸取他們的魂力,再去鬼市交易和葉大夫交易。”

“再過十日,我就可以把煙燼救活了!”

白澤聽完點了點頭,湊到小狐貍眼前,溫聲道:“你被騙了,借壽丹藥根本救不活她。”

這件事,聽起來就漏洞百出,十分蹊蹺。

所謂鬼修,就是以吸食魂力、精氣來修煉的鬼魂,鬼修最為自私,可不是慈善家,怎麽會無緣無故把自己的謀生家當借給她呢。

借壽丹藥,聽起來就更不靠譜了。

若真有這樣有效的丹藥,歷屆帝王哪裏還需要費盡心思讓人研究長生不老藥呢?

白澤眼角微勾,眼尾飛揚,線條流暢如一筆到尾,琥珀色的眼眸裏似隱匿著星辰,驟然湊到眼前,小狐貍一下就被震住了,胸腔裏的小心臟砰砰亂跳,半響說不出話來。

小狐貍心裏吶喊著:清醒一點啊,你可是只狐貍精,怎麽能被其他物種的皮相所惑!

好在,小狐貍的皮毛是澄紅色的,就算臉紅了也看不出來。

小狐貍不太自然的把臉轉到另一邊,瞪著小短腿,氣哼哼道:“你胡說!煙燼吃下借壽丹藥後,臉色變好了許多,體溫也正常了。”

“是嗎,那就去看看究竟吧。”白澤說道。

殿內的人們仍在沈睡中,醉生樓的四周被鬼氣封住了,暫時不會有人進來。他收起天雷刺,拎著小狐貍,旋身飛上二樓,一把推開小狐貍出場的那間廂房。

廂房不算很寬敞,但雕梁畫棟,珠簾繡幕,陳設不落艷俗,還有幾分清雅,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細細的甜香。

白澤剛踏足其中,頭頂上方就傳來一陣嗡鳴之聲,擡眸一看,只見一根赤銅色的降魔杵正釘在梁上,微微震顫。

他伸出手去,五指微勾,降魔杵感受到他的召喚,震幅越來越大,倏然脫離木梁,如一道流星落入他手中。

降魔杵質感很冰冷,一端是尖銳的金剛杵,柄上雕著笑、怒、罵三個背立的佛像頭顱,正散發著陣陣佛光。

“降魔杵怎麽會在你這裏?”白澤問道。

“我也不知道呀。”小狐貍張了張嘴巴,“難怪我總覺得這兩日房間裏佛光普照呢。”

降魔杵是為了消除罪障所生,也許是感受到這裏鬼氣森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五指微旋,降魔杵在空中利落地旋轉一圈,變成巴掌大小,被他收入袖中,隨即撥開珠簾走進內間。

內間被小狐貍施了障眼法,普通人只能看見一張華麗的木床,卻看不見躺在綢被之中的美貌女子。

這種障眼法,自然瞞不過白澤的眼睛。

那女子臉色紅潤,五官和小狐貍化形假扮時一樣,只是少了幾分妖媚,是清新脫俗的樣貌。

白澤只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雖然殘忍,卻還是要告訴小狐貍真相:“她不會再醒過來了。”

小狐貍果然氣得炸毛:“你騙我!”

“只要我用鬼琵琶再攢多點魂力,買了借壽丹藥,十天後她就會醒過來了!”

“不是我騙你,而是你被別人騙了。”白澤頓了頓,低聲說,“難道你沒發現,她的身體裏沒有魂魄嗎?”

沒有魂魄的虛殼,自然不會再醒過來。

小狐貍這才凝神靜氣地看向床上那位女子,半響,眼睛一酸,紅眸裏溢出大滴大滴的淚珠,吸著圓潤的鼻子,極委屈又難過地哭了出來:“魂魄真的…真的不見了…”

“嗚嗚…阿燼…醒不過來了…嗚…”

白澤無奈,收回捆在小狐貍身上的捆魔繩,把她拎到面前,道:“你的修為怎麽那麽低?竟然能被鬼騙到。”

小狐貍聽完,“哇”的一聲,哭得更加稀裏嘩啦了。

白澤輕揉了下她的狐貍腦袋,輕聲道:“帶我去那個鬼市吧。”

小狐貍把眼淚鼻涕蹭在他的衣袖上,打了個淚嗝,抽抽噎噎地問他:“去鬼市做什麽,那藥都是假的。”

白澤拉下臉上的方巾,暢快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勾著唇角一笑:“去找回煙燼的魂魄,順便替你算賬。”

如果坐視不管的話,那鬼修還會繼續禍害更多的人。

白澤眼眸裏盛著通透細碎的燭光,淩厲中便多了一分溫和,漆黑的兜帽襯得他的臉不似凡人,莫名讓人毫不懷疑他所說的話。

小狐貍又在他的衣袖上蹭了蹭,握著爪子做個個加油的姿勢,高聲道:“好,我們去鬼市!”

小狐貍跳到地上,鉆進衣櫃中,再次出來時,已經化為了人形,大約十六七歲的模樣,黑色緞帶松松的系著半頭紅發,腦袋上還頂著兩只毛茸茸的耳朵,穿著一身寬松的墨色衣袍,眉眼美艷,身上卻多了一絲慵懶的味道。

白澤目不斜視,和她擦肩而過,飛身下樓,拎起沈浸在游戲中的洛大王:“大王,走了。”

洛大王嗷嗚一聲,用爪子招呼鬼男孩一起走,鬼男孩呆呆地飛了過去,兩只蒼白的小手抱住白澤的腰,小短腿掛在他的腿上,安心做個腿部掛件。

小狐貍緊跟在白澤身後,見到洛大王後,眼睛一亮,興奮地捏住它的耳朵,問道:“這麽可愛的大貓,是國家發還是自己領?”

洛大王脖子上的虎撐響了起來,他朝小狐貍呲了呲牙,低吼一聲:“嗷!”

死狐貍,居然敢捏本大王的耳朵!還笑的這麽…這麽…這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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