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四人攜了慕寒清來到歸元，循著黑氣的方向，飛到混亂的地方。淩於空中，剛好可以俯視到整個淩仙池，只見有三個素未謀面的人，正在施法將隨時都可以傾瀉洶湧的水，努力地往回收著，另一邊，有一白一黑兩個身影正戰的不可開交，電火石光，刀光劍影，淩厲的劍氣不時擊到旁邊的死物，然後便是一陣陣轟然坍塌的聲音。地上還有一些逃竄著鬼哭狼嚎的小仙，顯然是術法不精，抵抗不了面前的災難。

慕寒清看著這混亂的場景，心下陡然一驚，一顆顫顫巍巍的心，瞬間的有種涼到底的感覺。這是怎麽了？擡眼往那一白一黑、快速交疊又快速移開的兩個身影望去，兩人的面上全部冰寒到了極點，眼裏揮之不去的那抹白色，對上那邪勁的力量，顯然有些不敵的吃力。蒼白的臉上，開始隱隱地滲出汗珠，清冷的劍光被一把厚重的戰戟，連連擊退。他不要緊的吧？慕寒清心裏有些慌亂，看現下的戰況，明顯是那個黑氣繚繞的人，要厲害些。

白矖、騰蛇、麒麟三人見狀，便要上前助轅墨一臂之力，可剛要湊上去，混進戰圈，便被突然出現的三人攔了下來。

“是你們！”騰蛇見出現的三人，眼神陡然的，便冷了下來。

來的正是朱雀等人。

“可不就是我們嗎？呵呵，幾十萬年不見，這筆賬，該怎麽算？”明明是平常的一句話，卻被朱雀說出了股股的恨意，咬牙切齒的狠厲，恨不能將面前的幾人咬碎。可當那股同樣充滿恨意的眼神，掃過白矖時，眼神明顯的躲閃了些。她還是這麽美呢，一襲白色的羅裙，手上握著把青蔥溫潤的玉笛，一如當年的不惹塵埃，可惜，他們現在是敵人。

垂下的眸子再擡起時，依舊是滿滿的恨意。

“你們的對手，是我們！呵呵，幾十萬年了，等了這麽久，竟然能有報仇的一日。”嗜血的眸子，閃著晶亮瘋狂的光芒。幾十萬年的恩怨仇恨，在見到仇人的這一刻，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瞬間的噴薄而出，那種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恨意，一剎那盈滿了整顆心，然後膨脹、膨脹，膨脹到心裏出來的目標不再是為了統治六界，而是是為了今日能手刃這些給予了自己屈辱的人。

無論是欲望，還是仇恨，一旦心裏在心裏生了根、發了芽，無限的脹大，便成了可怕的執念，要麽，便是死也要得到，要麽，便是得不到，便毀了它，大不了同歸於盡。

所以，這場戰爭，註定是要拼了性命的要致對方為死地。

騰蛇三人正與朱雀一行人打的激烈，轅墨那邊，顯然已是吃力的很，一向冷冽精煉的劍法，開始出現破綻，一招一式間，抵抗的已是有些虛弱。

慕寒清心裏有些著急，可她什麽忙都幫不上，身旁的白澤也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慕寒清是個凡人，莫說無法自保，便是自己將她放了手，她都要掉下去。

那邊的轅墨，正打的吃力，猛然的瞥到了慕寒清，一股欣喜瞬間湧上心間，分了神，便被玄武手中的戰戟掃出了百米開外，霎時，喉頭腥甜，一屢鮮血自嘴角溢出。他撫著胸口，努力地想要抑制喉頭那股翻湧的銹味，可驀地，一大口的血不受控制地噴湧了出來。

“轅墨！”慕寒清驚叫了起來，心裏揪得厲害，饒是難過的要命，她也沒那個能力飛到他的身邊，看看他傷的如何。從未有過的無力感，漫上全身，第一次的，覺著自己不過是個累贅，什麽都幫不了，還要害別人擔心。

鼻子裏酸澀的要命，一汪汪的眼淚，不受控制的盈滿了眼眶，熱辣的有些睜不開眼。慕寒清努力的吸著鼻子，擡起衣袖，拼命地擦著眼淚，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擔心，那樣，他會分心。

勝了一擊的玄武，本是要冷厲地飛至轅墨的身旁，可在聽到慕寒清的一聲驚叫後，便將目光移致了她的身上。玄武在看到了那張眉眼俊秀的臉時，瞬間的楞住了，隨即，一股濃濃的恨意漫上雙眸。

不等心驚的慕寒清回過神來，一道帶著殺氣的劍光便迎面撲來，“媧皇，我要殺了你！”

“阿清！”轅墨淒厲的長嘯一聲，起身來，便要朝著慕寒清飛過來，可距離實在太遠。

白澤看著劈來的劍氣，面上陡然一冷，攜了慕寒清轉了幾個圈，袖中長劍出鞘，堪堪飛向玄武。

“乒——”一聲長嘶，兵器碰撞，在摩擦出了一長串的火花後，那把自袖間飛出的長劍，陡然又飛回了白澤的手中。

玄武紅著眸子，喘息的看著慕寒清，眉宇間的黑氣越來越黑，有些不可控制的趨勢。握著戰戟的手，不受控制的顫抖著，眼前的女人，是他的噩夢，每次閉上眼，那些屈辱便像夢魘一樣，縈繞在腦中，揮之不去。

多少次，他都想殺了這個讓他有了噩夢的人，可見到這人後，心裏除了濃濃的恨意，也有著莫名的恐懼。噩夢的開始，恐懼的源頭，不害怕是假，可那刻骨銘心的恨意，也不是假。最有一天，這股濃濃的恨意壓下了那股恐懼，占據了整個心頭，整日的不斷提醒自己，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所以現在，殺她只是出於不斷自我暗示後的本能，只有殺了她，噩夢才會結束，這人是一切噩夢的開端，也會是噩夢結束的良藥。

慕寒清不知這人為何要殺自己，她從未見過這人，不可能和這人結下梁子，想來想去，也只是想著，定是這張臉，讓他認錯了人。

那眼裏的恨意，讓她心驚，到底是多大的仇恨，能讓一個人的眼裏，充滿了血色的恨，赤紅色的眼裏，流露的是噬骨喝血的冷酷，好像是要一點點的將自己撕碎一樣。

轅墨感受到了玄武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而且在他的身上，暴躁的因子，越來越不安，一股無法控制的邪氣，正在他的血脈裏滋長，像是想要找到出口般的，毫無規律的亂竄著，不斷地沖撞著他的心。

急忙的飛至慕寒清的身前攔住此人，“你的對手是我！”轅墨的嘴角還殘留著些許的血跡，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蒼白無力，可那雙握著劍的手，卻又是那麽的有力——他不能讓他的阿清受到一絲傷害，即使他現在受了重傷，即使他的靈力在體內不受控制的亂竄，可他依舊要拿起手中的武器堅定地站到玄武面前，他要讓讓阿清知道，他要保護她！他可以保護她！

“哼！既然你急著送死，那我就先送你歸西，再讓那個賤人和你團聚！”

離得有些近了，慕寒清才看得清轅墨的臉。那張原本剛毅冷冽卻又溫柔至極的臉，此時卻是毫無血色，有著說不出的蒼白，剛剛那一下，定時傷的不輕。她想問一句，你沒事吧，可卻又不太敢問，她怕自己一開口，所有的擔心，便這麽**裸的流露了出來，然後他便會擔心她所有的擔心。

轅墨順了口氣，一邊警惕地防著玄武突然出招，一邊對著白澤緩緩說道：“有勞上神將阿清送至歸元殿中交於小仙的師翁，這裏實在太危險了。”他是仙，白澤是上古神獸，即便曾鑄於劍中任他差遣，那也是有顯貴的身份在那擺著，他應尊敬的喚他一句上神。

說完，深深地看了一眼讓他牽腸掛肚的人，不知道這人怎麽失蹤又突然出現，也不想知道了，現在，只想護這人周全。

慕寒清也楞楞地看了轅墨好一會兒，垂下眸子，極輕極輕地說了句，“我等你。”再擡頭時，便見那張蒼白的臉極其溫柔地笑著沖著她吐出一個字。那一開一合間，是個極其溫柔的，“好。”

慕寒清鼻子又開始酸了起來，她不想這樣，搞得好像要生離死別，可若是不用那句我等你套住轅墨，他好像便不會回來了一般。她心裏不安，她害怕，所以，她要換他一句“好”的承諾。

答應了她的，便一定要好好的回來才是，不然她永遠都不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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