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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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過後,轅墨本是想著,將慕寒清帶出宮的。他想帶著她,好好看看這繁華,這煙火。

看盡這世間繁華,嘗遍世間煙火,上一世,便這樣想了。

繁華起落,煙火綻放亦或是熄滅,都不過是這凡世間的俗事。可他的阿清,就是貪戀這凡間的俗。她不願永生,不願脫塵,只想在這渺渺的紅塵中,擇一人看花開花落,執手相伴,與子終老。這些,轅墨都是曉得的。

泠華現在,尚且可以容忍轅墨留在宮裏,畢竟,腿是長在他身上的,他攔不了。可若是,讓他隨便的就將慕寒清帶 走,他做不到。

所以,當轅墨拉著慕寒清的手,要出宮時,泠華瞬間便一個劍風,掃在了轅墨的面前。

轅墨先前,怕慕寒清為難,已是百般忍讓泠華了。他可以,什麽都不計較,唯獨阿清這事,只能是一種結局。

“泠華,夠了。阿清我是一定要帶走的,不是現在,也會是以後。”轅墨松開慕寒清的手,望著泠華冷冷地說。除了阿清以外,他向來不帶任何溫度。

是一定要帶走,不是現在,亦會是以後。

泠華聽他此話,腦中便“砰”地一聲炸開了。他的腦中一片混亂,什麽都思考不了。這混蛋又要害了阿清,好像滿腦中能想到的,便只有這句。他陰沈著臉,霎時白衣翩飛,順手抽開左手腕上,松散纏繞著的茯苓草狀銀絲手鏈。明明戴在手上時,還是條軟鏈,此時再出手,便已是把利劍。

那劍三尺稍餘,劍柄處被幾縷鏤空雕刻著的銀色茯苓草絲纏繞著,劍刃冒著鋒利的冷氣和寒光。

慕寒清見泠華這般,心裏噔地嚇了一跳,她從未見過,他這般盛氣逼人的模樣。這次,他許是真的生氣了。她想。

轅墨掃了一眼泠華手中還冒著寒光的劍,將視線定在泠華的臉上,冷哼一聲道:“泠華,你這是要來真的。”

茯苓血魂劍,出鞘之時,必要飲血噬魂,方能罷休。不是來真的,怎會輕易讓這劍出鞘。

轅墨說完,轉身面對著慕寒清,用手輕輕撫著她的臉,在眉間小心翼翼地落下一吻。隨後,將唇角貼在她的耳邊,輕輕說:“阿清,待會兒躲在我身後,莫要出來。”茯苓血魂劍,飲血噬魂,除了自己身後,他想不出更安全的地方。

泠華見轅墨旁若無他的對慕寒清耍流氓,手中的劍,已是躁動不安。

轅墨將慕寒清拉到自己身後,嘴裏便開始念著咒訣,霎時,金光一現,他手裏便多了把歸元劍。

這歸元劍共是四把,樣式相同,唯有劍柄上的護劍靈獸不同。轅墨手中這把,是上古靈獸白澤。

傳說,上古洪荒之時,朱雀夥同蒼龍、白虎、玄武作亂,女媧娘娘率領麒麟、白矖、騰蛇和白澤將其鎮壓。隨後,為了防止這四神獸再度擾亂大荒,遂將其鎖入四把劍中,命四靈獸鎮壓看管。

四劍皆名曰歸元劍。劍柄的護劍靈獸,是為,騰蛇鎮蒼龍,認主帝君。麒麟鎮白虎,認主仁君。白澤鎮玄武,認主天君。白矖鎮朱雀,認主道君。

而轅墨手中的這把白澤,除了斬妖弒神外還可將水入劍,滌萬物,凈天地。傳說,若是將這四把劍中的靈獸全部召出,便可扭乾坤,改天地。

泠華見轅墨亦是念訣召出歸元劍,便足尖輕點,一手揮著茯苓血魂劍,一手捏訣,劈向轅墨。轅墨瞬時將左手伸向身後,輕護著慕寒清後退,右手橫起歸元,擋住那道劍光。

可慕寒清不過一介凡夫俗子,哪裏經得起血魂激起的劍氣。她被震得後退了幾步,一個踉蹌,還沒抓住轅墨翩起的衣角,便倒在地上。

“阿清! ”泠華見慕寒清摔倒在地,心裏驚了一下,瞬時收起血魂,急忙跑向慕寒清。都忘了,她現在,是連自己都還保護不好的。都怪自己,若是傷著了,可怎得是好?泠華心疼地自責著。此時,他手中的血魂自出鞘,還未飲到血,噬到魂,明顯已是暴躁不安。

泠華顧不上安撫血魂,他只想知道,阿清有沒有傷到。

“咻”的一聲,血魂自泠華手中掙脫而出,虎口被這瞬間的掙脫震得發麻。他還未回過神來,那劍已沖向慕寒清。

“阿清!”泠華慘叫一聲,腦中轟轟響成一片。他呆呆地望著,飛速刺向慕寒清的血魂,臉色一片灰白。

慕寒清楞楞地望著飛向自己的血魂劍,腦中一片空白。要死了嗎?她想。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這劍穿膛而過時,“嗡”的一聲刺耳的聲音自耳畔響起。

轅墨手執歸元,挑著血魂的劍身,兩劍摩擦,發出刺耳的劍鳴。一手揮訣,一手將劍旋了個圈,“錚”的一聲,便將血魂,定在了院中的樹上。

泠華呆呆地看著慕寒清,耳邊,還回蕩著那刺耳的摩擦聲。他的腿有些發軟,手亦是顫的要命。若是血魂刺在了阿清的身上,他不敢想。他踉蹌著走向慕寒清,臉上的灰敗之色,還未褪去。

轅墨顫抖著擁著慕寒清,警惕地看向泠華,剛剛,他的心,都要停掉了。上一世,便是,沒能護好她。

“阿清”泠華蹲下身,輕喚著慕寒清,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頭,他想確定,她真的還在。

“你差點害死她,還想怎樣?”轅墨一把打掉泠華伸出的手,冷冷地盯著他。泠華心裏一顫,疼的要命,顫顫地收回手。是啊,他倒底想怎樣,差點要害死了阿清。他不是個好哥哥,以前不是,現在也不是,明明是想好好護著她的。

慕寒清見泠華這般自責,鼻子酸疼的要命,根本不是他的錯的。她定定地看著轅墨,認真的說:“不是我哥的錯的。” 轅墨望著她那雙澄澈裏透著認真的眸子,不語。

慕寒清見轅墨不說話,有些著急,“不是我哥的錯。”還是那句。

隨後,慕寒清低下頭,輕聲說道:“你明明說,會好好護著我的。”所以,是你的錯,是你許了我,卻沒有護好我。

轅墨眉角微挑,唇角帶笑,定定地看著垂下頭的慕寒清。他的阿清,是在怪他嗎?怪他沒做到為人夫的職責嗎?也不知阿清哪裏許過他,說要嫁他了,他就這般擅自臭美的,給自己戴上了為人夫的帽子。

慕寒清微微擡起頭,一擡頭,便撞進了那雙帶笑的眸中。“轟”臉瞬間紅到耳根。這人……這人怎得這般……羞人。

泠華見慕寒清並沒怨他,心下微微放寬了些,他起身走到樹旁,將血魂取下,在自己手腕處劃一刀。那劍見了血,似是有些興奮地躁動著,霎時劍刃便流動著暗紅的氣流。

慕寒清見泠華劃傷自己的手腕,有些緊張。“不要緊的,這茯苓血魂劍出鞘,便要飲血噬魂,不若是收不回的,他這是要用自己的血收回血魂。”轅墨安撫著慕寒清,輕聲說道。

“你在做什麽?”慕寒清被突如其來的怒吼聲驚了一跳。她轉頭看向院門處,只見院門口,乾帝著一襲明黃的五爪龍袍,怒視著泠華。顯然是剛議了事,還未來的急更換衣服,便匆匆趕了來。

乾帝“謔謔謔”兩步奔向泠華,奪過泠華手中的劍,紅著眼,一臉心疼地看著泠華腕上的傷口。

“嘩”一聲,乾帝撕開那明黃的一角,便要裹在泠華的傷口上。

血魂未收,這血便不能止,若不盡早收了它,怕是又要出什麽事情。

泠華扯開那明黃的布條,奪過乾帝手裏的劍,氣哼哼地說:“你莫要再添亂了,不讓它飲足了血,它怎肯入鞘。”況且,我又不是人,這點血,算什麽。這話,他沒說。

乾帝又奪回血魂,擼起衣袖,一刀劃在自己手臂上,有些委屈地說:“用我的血便是了,你這是做什麽。”泠華一把扯過乾帝的手腕,看著那道深深的刀口,急紅了眼,這傻子,是要做什麽。上一世傻的為他入了凡塵,怎得這一世,還是這般傻。

轅墨挑了挑眉角,好笑地看著兩人,只覺有趣。聽說,三百年前,滄尹大帝為了自己心愛之人,自甘入這塵世,受輪回之苦。有趣,確實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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