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身形壯碩，足有數米，獠牙散發著幽幽寒光，令人心悸。

蘇妤歪頭打量了一下，倒沒什麽害怕。

這…就是妖啊，看著感覺沒什麽特殊。

“你不怕我？”

野豬妖楞了一下，往日見到人類，哪個不是嚇得屁滾尿流？

這個小丫頭倒好，看著不大膽子不小。

“不怕。”

蘇妤搖搖頭，感應了一□□內蠢蠢欲動的封印，有些心累。

別惹我！

惹火了，我自己都怕我自己。

野豬妖笑了一下，猩紅的舌頭舔舐而過，“有膽色的小姑娘，就是不知道吃起來美不美味了。”

最後一個聲音落下，它猛地撲了上來。

“嘩！”

忽然間，一道極美的劍光劃過。

野豬妖還保持著撲過來的姿態，直接被淩厲的劍氣劈成兩半，殷紅的鮮血撒了一地，濃郁的血腥味令人想要嘔吐。

“不在道院待著，亂跑什麽？”

語氣很淡，帶著一絲責備。

嗓音耳熟的很，蘇妤彎了彎唇，一轉身撲進來人的懷裏，“仙子姐姐。”

霍疏站在她身後，身形筆直，手握著一柄長劍，並未染血。

她神態冷清，擡手收了劍。

“不在道院待著，亂跑什麽？”

“想你了啊…”

蘇妤抱著她的腰，蹭了蹭，“道院裏一群小孩子，我不想和他們玩。”

“你不也是？”

霍疏無奈笑笑，擡手彈了下她的額頭，“不許胡鬧，快回去。”

“近日，青州可能不太平，你在道院裏待著會安全一些。”

她頓了頓，又道：“況且，你不是想學道術嗎？”

“我只想和你學。”

小姑娘仰頭，說的分外認真，“仙子姐姐，我想做你徒弟。”

嗯，先徒弟，再道侶。

沒錯！

“我不收徒。”

霍疏抿了抿唇，輕聲道：“老夫人救過我一條命，我可以教你一些道術。”

“仙子姐姐，沒得商量嗎？”

小姑娘苦著臉，掰著手指頭算，“可是教習說過，傳授道術就是師長哎。”

“仙子姐姐，你不當我是徒弟，我當你是師傅好不好？”

小丫頭說的認真，一雙眸子緊緊的盯著她。

“隨你，”

霍疏輕嘆口氣，片刻又想到什麽，輕聲道：“再過些日子，我要離開了。”

“為什麽？”

“仙子姐姐討厭妤妤了嗎？”

一句話，讓得小姑娘眼圈紅了。

“沒有。”

霍疏第一次見到人哭，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的伸手去擦她的眼淚，“別…別哭。”

可越擦，眼淚掉的越厲害。

她額頭冒了一層細汗，有些慌亂。

小姑娘攥緊了她的衣角，哽咽道：“仙子姐姐，我不認你當師傅了，你別走好不好？”

聲音悶悶的，泛著哭腔。

霍疏自幼喪失雙親，機緣巧合下踏入仙道，修煉這麽多年，一直獨來獨往，鮮少和人接觸。

第一次，她感受到這種被依賴的感覺。

說不上來什麽滋味，可心頭有個地方暖暖的。

霍疏張了張嘴，最終什麽話也沒說，摸了摸她的頭，眸子柔和下來，“乖，別哭了。”

蘇妤吸了吸鼻子點頭。

瞧著一下乖下來的小姑娘，霍疏心頭軟了軟，牽起她的手，“走，帶你回家。”

她嗯一聲，連忙抓緊她的手。

回了蘇府，霍疏沒提野豬妖的事，怕老太太擔心，她年紀本就大了，受不得半點驚嚇。

蘇老太太坐在主位，臉色微沈，“妤妤，怎麽這麽早回來了？”

她知道道院的下學時間，這個點，應該正在教授著道術。

蘇妤連忙躲霍疏身後，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開口。

這會知道怕了？

她忍不住笑，清了清嗓子道：“老夫人，這兩天由我教導她道術，不必再去道院了。”

蘇老太太面露驚喜，可又想到什麽，輕咳一聲有些尷尬，“仙子，這…這太麻煩你了吧？”

“你說，是不是妤妤又纏你了？”

“沒…”

霍疏搖頭，“我再過些日子要離開，教她道術也算護身。”

“離開？”

蘇老太太一怔，往她身後一看，果然瞧見自家孫女臉色明顯有些小委屈。

“不再住一段時間？”

“不了。”

蘇老太太點點頭也沒再勉強。

這些日子，她已經夠給面子，若是再厚著臉皮讓她待一段時間，她就成了挾恩相報的人。

吃過晚飯後，蘇妤洗了澡偷偷去找霍疏。

還沒進門，就被感知到了，“進來吧。”

“哦…”

蘇妤抱著枕頭慢吞吞的往裏走。

霍疏盤坐在床榻上，長發散了下來，少了清冷，多了些柔和。

“仙子姐姐，你不睡覺嗎？”

“不用。”

“………”

蘇妤輕咳一聲，岔開話題，“仙子姐姐，這麽晚了我們一起睡覺吧。”

小姑娘洗的白嫩嫩，小臉泛著紅，興奮的睜著大眼睛，頗為可愛。

霍疏彈了她一下，有些好笑，“還不回去？”

“我想和仙子姐姐睡…”

蘇妤仰著頭，格外無辜的攤手，“再過幾天你就要走了，我睡個覺都不行嗎？”

霍疏想了想，又看了看她可憐兮兮的小臉，終是點頭同意。

小姑娘抱著枕頭鉆進被子裏，拍了拍身旁，“仙子姐姐快躺下來。”

“嗯。”

……

“你拉我做什麽？”

小姑娘回的理直氣壯：“怕你突然跑。”

霍疏：“……睡吧。”

“好。”

……

“別亂動。”

“我沒…”

霍疏眉頭一跳，瞧著一臉無辜的小姑娘，臉黑了黑，“再亂動把你丟下去。”

“噢。”

“仙子姐姐，你沒有道侶吧？”

“你才多大，知道什麽是道侶嗎？”

“我……那你告訴我，你有沒有？”

“沒。”

“那…你也不要找好不好？”

“嗯？”

“等我嘿嘿。”

“砰！”

霍疏伸手敲了敲她的小腦袋，“還不快睡覺，腦袋裏一天到晚的在胡思亂想什麽？”

“哦…”

蘇妤乖乖點頭，又伸手去摟她，縱然霍疏身形纖瘦，可奈何她小胳膊小腿，根本抱不過來。

“安分不下來了？”

小腦袋被人打了下，她剛想撒嬌，一只胳膊忽然伸了過來，直接將她給圈進了懷裏。

蘇妤微怔，偷偷瞄了一眼霍疏。

她微閉著眸子，睡顏也很平靜，又瞧了一眼摟著自己的胳膊，她有些小得意。

成功第一步！

青州出現大妖，這事根本瞞不住，很快就在上層圈子宣揚開來，青陽上人也提前來了。

蘇妤沒去道院，縮在家裏老實和霍疏學道術。

多是些簡單道術，可…並不普通，她在道術的天資上也是極好，沒幾下便練熟了。

“我教你的這些道術，你自己多加練習。”

“仙子姐姐，你要走了嗎？”

霍疏沒正面回答，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自顧自道：“青城宗還算不錯，你若拜入這個宗門也不算太差。”

蘇妤哦了一聲，捏緊了衣角，“那我們什麽時候能再見啊？”

“有緣自會相見。”

霍疏輕舒口氣，摸摸她的頭，“替我和老夫人告個別。”

話落，她身子一閃，已然消失。

躍入雲層後，霍疏往下看，以她的視力還能看蘇妤仍在底下站著仰頭看，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小丫頭…

不過現在走了也是好事，畢竟是兩個世界的人，再怎麽相融也很難，長痛不如短痛。

她還小，會忘記的。

真走了啊？

絕情。

蘇妤嘆口氣。

好在她不是真的七八歲小姑娘，不然還不得哭死？

“大小姐，老夫人找您。”

蘇妤嗯了一聲，簡單收拾了一下去了前廳。

“奶奶…”

“道院請來了幾位仙人，聽說是要收徒，你等會就去。”

“不想去。”

蘇老太太眉一跳，“怎麽？”

“不想拜師。”

蘇老太太看看她，猜到了什麽，“因為仙子？”

蘇妤沒說話，給自己倒了杯茶喝。

“仙子不收徒，你沒這個福分就不要想了。”

蘇老太太嘆口氣，揉揉她的頭發，“我打聽過了，那些仙人也都不是什麽無名之輩，你拜他們為師，不吃虧。”

“奶奶，仙子姐姐教了我，我可以自己一個人練。”

“瞎說。”

蘇老太太敲了敲她的腦袋，語氣毋庸置疑，“行了快去。”

蘇妤嘆口氣，“哦。”

老太太對她很好，這番心思她不能無視。

她去可以，但是選不選得上就不一定了。

趕到道院時，收徒正在舉行，一個個學子排隊往前走，蘇妤在末尾。

一個個排…快到傍晚，總算到了她。

桌上放著一塊乳白色的扁平石頭，看著沒什麽太大區別。

“把手放在上面。”

“哦。”

檢測長老掃了一眼，“過！”

蘇妤：？？？

這麽簡單？

怎麽像挑豬仔一樣？

“從今日起，你們就是我青城宗的弟子了，本座準你們回家休整一日，明日出發前往宗門。”

“是！”

“慢著！”

半空中，忽然響起一道人的聲音。

一個黑袍男子落下來，環顧了一眼，“本座帶走一人，你等可有意見？”

他身形挺拔，一股邪惡詭異的氣息從他身上蔓延。

魔修？

青城宗長老皺起眉頭，“敢問道友是十八魔道哪一道當面？”

“噬魔宗。”

“道友想帶走誰？”

黑袍男子徑直指向蘇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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