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拆穿婳兒少平靜

關燈
此時,原本安靜的禦花園突然就熱鬧起來了,一名宮女驚慌失措的向這邊跑來,見到她們一行人後故作鎮定的行了宮禮,原本打算離開的她被慕顏湘叫在了原地。

“你是哪個宮的宮女,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回公主的話,奴婢是錦鸞宮的宮女婳兒,”那名宮女說到錦鸞宮的時候似乎瑟縮了一下,頓了會才繼續說道:“奴婢是奉昭儀娘娘之命請皇後娘娘去錦鸞宮一敘。”錦瑟自被太醫確診懷孕後就被皇上晉了妃位,如今已是已是從二品的昭儀娘娘了。

要說這婳兒也算聰明,知道此時時間緊迫,要找皇後娘娘救命,原本以為搬出皇後娘娘,王妃和公主就不會再為難她了。可她似乎忽視了一點,妃子要找皇後娘娘從來都是去鳳儀宮的,萬沒有去請皇後娘娘去自己宮裏的道理。

慕顏湘大概也是想到了這裏,皺眉低喝道:“你這說的是什麽渾話,她要見母後,不會自己去鳳儀宮嗎?要你這一個宮女在這請什麽請?”

慕顏湘的話嚇壞了婳兒,她噗通一聲跪在了倚翠亭前,張皇失措的說不出什麽來,只是不住的磕頭認錯:“奴婢錯了,求王妃和公主饒了奴婢,奴婢錯了,求王妃和公主饒了奴婢……”

汗水順著她的額頭留了下來,在她頸項前流出一道蜿蜒的印跡。淺晗塵端起茶水品了品,擡頭一眼就將她的慌張與異常收入眼底。

慕顏湘也煩了她不住的求饒,她原本就不是一個過分苛責宮人的人,有些事責問過就算了,正想打發了婳兒下去,淺晗塵卻阻止了她:“湘兒,等等。”

“五嫂,怎麽了?”

“讓人端壺酒來。”

慕顏湘從淺晗塵臉上看不出什麽異常,轉身吩咐宮女:“還不按五嫂說的去辦!”

一直侍立在亭外的宮女此時機靈的跑去取酒,慕顏湘不知淺晗塵打算如何,也就陪坐在了一旁,段知薇也不再提要先行離開的事。

從婳兒踏進倚翠亭的範圍開始,段知薇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對勁。婳兒是母後派過去伺候錦瑟的宮女,聰明伶俐,能力和膽識都不容小覷,對宮裏的規矩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怎麽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唯一的解釋是,錦瑟那裏出事了,婳兒是去搬救兵的。

不多時,宮女捧著酒壺送到了淺晗塵面前,她點頭吩咐:“用酒去把她臉上的易容洗掉,臉上貼著那些東西,她也不嫌難受。”

此話一出,婳兒知道被看穿了,她咬唇不敢說話,只是顫抖著身子跪在地上。取酒的宮女用酒打濕了帕子就要去給婳兒洗臉,婳兒咬牙找到個空飛身想要離開,沒走多遠就被一臉冷色的藍衣女子拎了回來。

錦嵐把婳兒扔在淺晗塵面前,一言不發的站在她的身後,仿若剛才抓人的不是她。淺晗塵看著身後的女孩笑了笑:“錦嵐你多慮了,這宮裏到處都是侍衛宮女,要抓人也不必你動手。”

錦嵐聞言請罪:“錦嵐逾越,請王妃降罪。”

“罷了。”淺晗塵回頭看著面前趴跪的女子,吩咐宮女繼續手上的動作。

淺晗塵坐回身子倒了杯茶水後不再說話,只是含著淺淺的笑意看著慕顏湘埋頭吃糕點。她循著淡雅的香氣擡起了頭,當發現香氣是由段知薇身上發出來時,慕顏湘好奇的詢問:“二嫂,你這香囊裏香味好獨特啊,我竟然從沒聞過這種味道。”

“不過是個普通的香囊,哪裏有公主說的那麽特別。”段知薇依舊神情冷淡。

“那這個香包,二嫂能送給我嗎?”

段知薇尚未有所反應,婳兒卻艱難的掙紮起來,嘴裏支吾著“不要”的話,眾人只當她是不要被洗去易容,淺晗塵卻知道,她說的是讓段知薇不要把香包給慕顏湘。

段知薇並沒把這香包當回事,慕顏湘想要,她就解下香包送給了她。淺晗塵抿著茶水笑意更深,看來她猜的一點不錯,段知薇完全不知道她被人控制了,也不知道那個香包裏裝的就是能迷惑她本性的引魂香。

這廂婳兒的易容也被輕易洗去了,淺晗塵原本以為易容下的臉會是完全陌生的,卻不想那張臉確實她熟識的,不僅如此,還是她曾經日夜以對的。

慕顏湘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吃驚的叫了出來:“這不是以前晗塵的貼身婢女小蝶嗎?”說完頓住,她偷瞄了淺晗塵一眼,發現她並無什麽異常,這才放下心裏繼續說道:

“你到底是誰?”

“奴婢是錦鸞宮的宮女婳兒,不是公主說的什麽小蝶。”事到如今,她只能咬定了她不是小蝶,否則前任潯王妃一案又會掀起軒然大波,還不知會牽連到幾多人。

慕顏湘冷哼,小蝶她是見過的,這眼前的婳兒與當初的小蝶長的一模一樣,說不是同一人誰會信,再者,若非同一人,她為何要易容在宮裏當差,難不成是有什麽陰謀?

無論是哪一種,這罪名都足夠讓婳兒死個幾回了。就在這時,賢妃宮裏的嬤嬤來找慕顏湘,帶來了一個消息,讓婳兒再也等不下去了,掙脫了壓制著她的侍女,掙紮著翻墻跑了。

侍衛們自覺地下去捉拿逃犯,慕顏湘坐回原位,這才對前來尋她的嬤嬤詢問:“嬤嬤,你方才說,錦鸞宮裏出事了,皇上正在大發雷霆,可這和母妃尋我有什麽關系啊?”

“皇上對公主您一直寵愛有加,娘娘讓老身來找您是想讓您去勸勸皇上,別讓他氣壞了龍體。”

“好,我這就去。”慕顏湘回頭問向身邊的二位嫂嫂:“二嫂,五嫂,你們也和我一起去錦鸞宮吧!”

“這是自然。”這事要是不知道,她不去也是沒事的,可現在這事由賢妃娘娘宮裏的人來通報,於情於理,她都應該去看看的。

慕顏湘對段知薇的回答毫不意外,聞言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淺晗塵,“五嫂,你呢?”

“我就不去了,出府的夠久了,我也累了,就先回府了。”慕顏清是皇室的一個特例,他清王府的人向來不用看其他人的面子,這所謂的情理在淺晗塵這兒自然也是不用顧及的。更何況,她現在有孕,不適宜去見那些血腥的事兒。

淺晗塵說完起身朝段知薇點頭,帶著錦嵐回了清王府。

回府後,淺晗塵去了書房作畫,慕顏清一踏入書房,看到的就是她低頭執筆的樣子。

脫了披風,慕顏清走到淺晗塵身後環著她的身子,雙手交疊著放在她的小腹,下頜擱上她的肩膀。“我還以為一會要去接你呢!”

淺晗塵沒動,繼續手下的動作,“我對這樣的熱鬧沒興趣。”

慕顏清笑,她不愛湊熱鬧他是知道的。“怎麽說這場戲也是你精心安排的,我原以為會有些不同的。”

“我若在場,錦瑟必然會想到這事是我安排的,我又何必給自己找麻煩。更何況,湘兒已經過去了,你覺得按她的性子,有什麽事她能瞞得住不告訴我們?”

慕顏清笑,他就喜歡她這什麽事都置身事外,卻偏偏對他上心百般維護的性子。松開手,慕顏清單手摟住她的腰走到右側,看向紙案:“這畫的是我?”

宣紙上是個豐神俊秀的男子,一襲玄墨色蛟龍紋錦袍,腰配暗紅色龍紋綢帶,紫金色玉冠束發,俊美的五官,高貴冷漠的氣質,英挺出眾,絕世無雙。

淺晗塵回頭看了看畫裏的主人,低頭反覆對比了下低喃:“還是不對。”她畫不出他的內斂沈著,畫上的只是有著相同外貌的陌生人,那不是她的慕顏清。

“若真能畫出一個人的全部,這也就不是一個人了。”慕顏清抽走她手中的畫紙,“畫成這樣已經不錯了。”

淺晗塵棄筆走到一旁洗手,回到他身邊看著畫仍是搖了搖頭,“這不是我要的感覺。”

慕顏清笑,收起畫紙坐回椅子,順道攬了她坐進他的懷裏,“你還沒告訴我,畫我做什麽?”

“閑的無聊,隨便畫畫。”淺晗塵笑著一語帶過這個話題。她要怎樣告訴他,她是想著要離開慕顏清了,打算畫幅他的畫像帶在身邊,就像他一直在身邊一樣。

可是現在她知道,無論畫的再像,那終究不是慕顏清,真正的慕顏清在她心裏,從來沒有離開過。

慕顏清也不深究,。反倒是提起離開一事,“打算什麽時候走?”

淺晗塵動作停頓,她看了慕顏清一眼,表情有些不願,“阿清,我真的非走不可嗎?”她知道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可她就是想留在他身邊,不願離開。

慕顏清緊緊抱著淺晗塵,臉埋在她的胸前,右手不輕不重的撫著她尚未顯懷的小腹,“小晗,乖,等這裏的事情了結了,我親自去靈醫谷接你和孩子回來。”

淺晗塵再不能說出拒絕的話,她雙手環著慕顏清的後背,享受著此刻難得的平靜。

她知道,一旦宮裏的事傳出來,這伊歌城的天,就要開始變了,再要尋得這樣的平靜,不知要到何時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