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伯將三位長老安置在了府裏最偏僻的北苑，那裏環境清幽，適合幾位老人居住。慕顏清陪著淺晗塵一同來看望幾位長老，他顯然對她之前的話有疑問：“你之前說有些事情要確認，到底是什麽事？”

“我之前沒有告訴你，生辰那日，你帶著我用輕功飛到臨欄水榭之後，我的眼睛曾有一瞬間劃進一絲光線，我懷疑我之所以失明，很有可能跟滅幻鳴樓那日觸動的那股內力有關。”寧修玉那日曾說過，她因為觸動了體內一直被壓制的內力，導致眼睛周圍積累的毒素發揮作用，這才使得雙目失明。若她猜的不錯，三位長老應該能夠解決她的疑惑。

慕顏清聽完她的話一陣沈默，之後才淡淡說道：“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不能肯定，我怕只是自己的心裏作用，所以才需要錦嵐去請長老來確定。”

慕顏清停住腳步，淡淡的目光落在身邊的女子身上，這一刻，他突然很不懂她。慕顏清攔住淺晗塵向前走的身子，雙手握住她的肩膀讓她面對著他，“小晗，在你心裏，我到底是什麽人？”他是真的想知道，在她心裏，他到底處於一個什麽位置。

淺晗塵展顏一笑，“自然是相伴一生的夫君。”

“既然是相伴一生的夫君，那你為什麽總是什麽事都瞞著我？我就這麽不值得你信任嗎？”他不要求她像這個時空的女子一樣以夫為天，但夫妻之間貴在坦誠相待，她為什麽連最起碼的信任都不能給他？

這是兩人確立關系以來的第一次爭吵，以後的很多年，當淺晗塵回想起這次爭執，都會淺笑著看向坐在書案後的某人，那人豐神俊目，氣質清冷，低頭認真的樣子讓她一陣心動。

若不是慕顏清如此嚴肅的質問，淺晗塵不知道原來兩人之間竟存在這麽大的問題，沒等她想明白之間的關系，慕顏清牽了她的手進了北苑，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傳來，“長老們在等，我們先進去吧！”

一進到房間裏，六道戒備的眼光投射到兩人身上，錦嵐在一旁介紹：“三位長老，這是族長和王爺。”淺晗塵看向三人所在的方向，熟悉的聲音出口：“三位長老辛苦了，族裏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一句話瞬間讓長老們相信了她的身份，三人老淚縱橫的撲到淺晗塵腳下，聲淚俱下的哭訴：“族長，苗族滅了。”話裏帶著哭音，他們一生都奉獻給了苗族，結果到了晚年卻沒了終生依靠的家，這樣的情況怎能讓他們不傷心？

淺晗塵躬下身子扶起幾位長老，清冷的聲音淡淡響起：“三位長老，苗族的事是我這個族長的責任，我對不起各位族民，我向你們保證，一定會再建一個苗族，讓剩下的族民安居樂業。”

三位長老顫抖的站了起來，“我們自然是相信族長的。”

淺晗塵就近扶起一位長老，回身介紹起身邊的男人：“三位長老，這是慕顏清，也是我的夫君。”介紹起來毫無忸怩，身後的慕顏清聽到這句話後臉上的陰沈才終於散去。

“三位長老好。”慕顏清簡單的招呼，三位白發蒼蒼的老人疑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見他容顏冷峻，氣質清冷，周身的冷漠疏離卻奪人眼球，全都欲言又止的望著淺晗塵。

淺晗塵沒有發現三人間的異常，直接提起她的疑惑：“三位長老，我此次特地請你們過來是想確定一件事情，”她回頭看了身邊的男子一眼，繼而說道：“長老，歷任族長體內是否封存了一股內力？”

話一出口，三位白須老人都楞住了，半晌，天長老才躊躇的問道：“這件事歷來只有繼任長老知道，族長，你是如何得知的？”

果然猜的不錯！淺晗塵從袖中拿出那塊月牙形的血玉，“是不是和這塊玉有關系？”

三位長老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長老，”微微一笑，“我已經失明了。”淺晗塵說的直接明了，卻在三位長老之間驚起了軒然大波。“發生什麽事了？族長怎麽會失明？”

慕顏清簡單的解釋了她失明的原因，三位老人聽完長久的沈默，終於開口說道：“族長，歷任族長體內確實封存了一股內力，但長久以來這股內力都沒有發揮過作用，以至於他們都不知道有這股內力的存在。”

“關於這股內力的來歷，我暫時並不關心，我要知道的是，我的眼睛，到底能不能重見光明？”不能再耽擱了，宮裏馬上就會傳出消息，她一定要在消息傳出來之前確定這件事。

人長老伸手探向淺晗塵的脈搏，看了看她的眼睛，思慮了一番才說：“自然能。”

其實治好她的失明很簡單，只要讓她體內的那股內力與她本身的內息融合就好，可這並不是很容易做到的，顯然，三位長老可以。

兩個時辰之後，淺晗塵虛弱的癱倒在慕顏清懷裏，疲憊到連眼皮都沒有力氣擡起。人長老滿頭大汗的查看了下她的脈搏和眼睛，撫著長須點了點頭，“族長的眼睛已經沒有大礙了，只需休息兩三日便可。”

慕顏清低頭看向懷裏的女子，“有勞三位族長了，我先送她去休息。”言罷彎腰抱起女子，“雪影，好好照顧三位長老。”轉身離開了北苑。

慕顏清將淺晗塵送進臥房，葉伯急急的跑了進來，“王爺，宮裏傳來消息，十三皇子病危。”慕顏清轉頭看了床上的女子一眼，問道：“什麽情況？”

“說是中毒。”

“阿清，”淺晗塵驀然出聲，血紅的雙眸微睜，虛弱卻堅定的清冷嗓音說道：“送我入宮。”

“不行。”慕顏清斷然拒絕，“你的身體需要休息。”

淺晗塵支撐著從床上爬起來，輕靠在床柱上，“如果我不去，十三皇子會死。”

慕顏清走到床前蹲下，平視著眼前臉色慘白的女子，“不管誰死，你都不能去！”語氣冷漠到冰點，說出的話也絕情至此。在慕顏清眼裏，誰死都沒關系，只要她還活著，那麽什麽都不重要。

“阿清，”倦極的淺晗塵只能閉著眼勸著，“那藥雖然藥性不重，可十三皇子還只是個孩子，他受不住。我雖然利用了他，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孩子夭折，畢竟，他還那麽小。”睜眼，她的眼裏是決然的堅定，那個孩子，她一定要救！

幽遠如星夜的瞳眸中光華流轉，慕顏清突然笑了起來，“好，我陪你入宮。”轉身吩咐葉伯準備馬車，他幫淺晗塵披上罩衫，還特意給她罩了件披風，俯身抱起床上的女子，“有什麽需要帶的嗎？”

搖頭，“藥在我身上。”

慕顏清大步邁出臥房，風影和雪影自發的跟在兩人身後。馬車裏，淺晗塵靠在慕顏清懷裏淺眠，寂靜的空間裏突然響起她的聲音：“剛剛，為什麽改變主意？”

慕顏清微微勾起嘴角，“我只是想到，以後你一定會是位好母親。”

無力的微笑，淺晗塵閉眼回答：“阿清，等這些事情結束，我一定為你好好生幾個孩子。”

“不是為我，”慕顏清糾正，“是為我們。”

淺淺笑開，她緩緩的點頭，“好，為我們。”

短暫的沈默，淺晗塵道歉：“阿清，對不起。”

“我們是夫妻，沒什麽好對不起的。”

“很多事情，我不該瞞你，以後不會了。”

“好。”慕顏清回答的幹脆，半晌笑道：“說是夫妻，好像我還欠你一個盛大的婚禮。”

“嗯，我要在百花盛開的地方與你成婚，還要有水，和在紫顏宮的時候一樣。”

“好。”慕顏清輕撫女子的秀發，“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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