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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鏡語一言驚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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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嵐國朝堂,楚皇和一眾臣子正在商討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那就是對滌月國三皇子祈墨陽的請求支援到底做何應對。臨嵐國和滌月國遠隔千山萬水,中間甚至夾著一個玄靖國,若是貿然出兵支援,只怕還沒到滌月國就會被玄靖國的鐵蹄趕出境外了。

可若是對滌月國的求助置之不理,一旦滌月國亡國,慕顏清帶領的玄靖國大軍下一個目標就是他們臨嵐國,依慕顏清的雄心壯志,他的目標絕不會只是一個玄靖國皇位而已,他要的是稱霸三國,統一清和大陸。

唇亡齒寒的故事誰都懂,可若是慕顏清真的打定註意讓滌月國在這片大陸上消失的話,他臨嵐國派去的兵士無非是杯水車薪,白白送命,甚至還會因此得罪玄靖國,後果不堪設想。

楚皇坐在皇位上愁眉不展,這臨嵐國不管出不出兵都很為難,他神色倦怠的看向朝中重臣,滿心希望有誰能想出個絕佳的法子:“眾位愛卿可有什麽好的見解?”

“啟稟父皇,兒臣以為滌月國的求援我們應該支持,”向來溫和的太子楚鏡溪緩緩步出行列,微微躬身說著自己的見解:“近年來,玄靖國一直聲勢浩大,我臨嵐國與慕顏清的的幾場戰役都大敗而歸,就此看來,我們是不該觸其逆鱗的。可是,如今清和大陸上已經隱隱形成玄靖國一家之大,若是滌月國被滅,我們失了幫手,玄靖國定會攻打我臨嵐國。此次我們正好趁滌月國漸現頹勢的時候伸以援手,與滌月國結成邦交,玄靖國定會懼我兩國勢力,想要攻打我兩國也會顧忌著我們兩國共同的力量。”

楚皇一邊聽一邊點頭,太子這一番話說的條分縷析,倒也有些道理,還沒等楚皇出言詢問其他人的意見,另一列的三皇子楚鏡軒冷哼一聲,似是對楚鏡溪的話極為不屑。

“太子殿下,你只想到以後的便利,可有想過眼前的麻煩?你別忘了,玄靖國可不止慕顏清一人會帶兵打仗,慕顏潯手裏還握著五萬兵力,我臨嵐和玄靖的交界處還有二十萬人在駐守,你可曾想過要如何越過這二十五萬人的防守將臨嵐的將士帶到玄靖國與滌月國交戰的戰場上,怕是還沒到滌月國,將士們已經被玄靖國的兵士們先趕上了戰場。太子殿下此舉是要拿我臨嵐千千萬萬將士的性命去冒險,果真是沒上過戰場的金貴皇子,哼!”

兩方朝臣聞得此言全都沈默的低頭,眼觀鼻鼻觀心,對兩位皇子的明爭暗鬥不發一言。太子殿下指責三皇子殿下抵不過慕顏清,三皇子卻說太子殿下罔顧軍士性命,哪一位都不是好說話的主。兩位皇子如今是儲君的有利競爭者,壓錯一方可能就萬劫不覆了,除了那些一早就站定方陣的年輕一派,老臣們都沈默的保持中立,畢竟這是最好的保全自身的方式。

“可是有一點三弟似乎是忘了,早前祈墨陽在戰場上可是重傷了慕顏清,聽說慕顏清在床上躺了五天才醒來,這樣的情況不正是我們出手的好時機嗎?”楚鏡溪絲毫沒有在意楚鏡軒的冷嘲熱諷,仍舊一派謙恭之色的回答,像是全然不在意般。畢竟是當朝太子,楚鏡溪總是能在滿朝文武面前做出一副謙恭有禮的姿態,全然不像楚鏡軒那般鋒芒畢露。

“兩位皇兄別爭了,請聽鏡語一言。”終究是看不下下,楚鏡語端著嫡長公主的架子著一身明藍宮裝慨然無畏的走進了議政的太極殿,躬身行禮:“鏡語參加父皇。”

“鏡語,你怎麽來了?這裏不是你一介女子該來的,快回皇後那去。”楚皇面色有些不悅,對這個時隔九年找回的女兒,他心裏並沒有多少喜愛。鏡語不像其他公主一樣像他撒嬌,甚至對於女子該學的琴棋書畫也不甚擅長,整日只是冷著一張臉遠遠的呆著,偶爾還會拿著劍在庭院裏戲耍,哪一樣都不是她這個公主該做的,這樣一個女兒,他真心喜歡不上來。況且,公主的作用無非是和親,眼下臨嵐國和其他兩國之間已經水火不容,用不著鏡語公主去和親,這樣一來,就越發顯得她這個公主沒有作用。若非念著和皇後的多年夫妻情誼,皇後又一直牽掛著這個女兒,他是不會對她有什麽好臉色的。

楚鏡語似乎早知道楚皇會有這樣一番說辭,擡頭直視著龍座上的楚皇,冷靜的說道:“父皇,滌月國的求援你不能出兵支持。”

“哦?為什麽?”楚皇似是對她的冷靜很欣賞,想知道她一介女子能說出什麽有意義的話。楚鏡語避而不答,反而轉身看向楚鏡軒的方向:“三皇兄,敢問如今玄滌兩國戰況如何?”

楚鏡軒雖有疑問,卻也據實以告:“祈墨陽節節敗退,就連祈墨遠也被胡將軍鉗制的進退不得,可是慕顏清卻並沒有什麽大的動作,雖逼得祈墨陽退居晉城,戰爭卻遲遲沒有結束,也不知慕顏清打得什麽主意。”

“那依三皇兄所言,慕顏清明明可以一舉攻下滌月國,順利侵占滌月國的領地,卻遲遲沒有發兵直接攻打,反而與祈墨陽在晉城膠著,這是為什麽呢?”

“明明可以發兵卻按兵不動···”一個大膽的想法浮上心頭,楚鏡軒驚訝的叫出來:“他是在等!”再次前後思索了一遍,他終於沈聲說了出來:“慕顏清在等著我們臨嵐國出兵。他之所以按兵不動,就是要把祈墨陽逼得走投無路,讓他向臨嵐國求援,而他慕顏清等的就是臨嵐國出兵支援,他一定在邊關布置好了兵力,等著我們出現後一舉打敗。”越到後來楚鏡軒的聲音越是冷凝,慕顏清的心思真是深的可怕,如若這次他們真的出兵支援,只怕是有去無回了。

“既然三皇兄已經想到了,鏡語就告退了。”楚鏡語轉身步出大殿,一直沈默不語的楚皇盯著她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似乎這個女兒比他想象中有用。殿中的其他人也都想著楚鏡語的那一番話,他們可能真的小瞧了這個找回的嫡長公主。

楚鏡語一離開太極殿,汀蘭就迎了上來:“公主,你剛剛嚇死我了。”

“我沒事,回宮吧!”她在紫顏宮的那幾年,跟著洛明軒和秋鳳舞他們經常出入武林幫派,那些人都是實打實的用功夫說話,一個語言不和就會打起來,情況比這次更加危險,這種場面她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是她想到另外一些事情。

嵐語宮裏,洛明軒正守著桌上的棗泥糕等著她,見她回來展眉微笑,“來,嘗嘗這棗泥糕,這可是我親自做的呢!”洛明軒一副耍寶的等待獎賞的樣子,雙眼星星閃閃的盯著楚鏡語,似乎就等著她的誇讚。她走過去拿了一塊,吃到嘴裏卻一副難受的樣子,好不容易咽下後才嫌棄的說:“跟鳳舞做的不能比,太難吃了。”

洛明軒絲毫沒有受到打擊,簡單的勸道:“你將就著吃吧,鳳舞可不能時時在你身邊幫你做棗泥糕。”楚鏡語擡頭看著面容熟悉的男子,他是在提醒她,沒有誰能夠一直陪在誰身邊,她要學會習慣。她伸手又拿了一塊棗糕放進嘴裏,笑容幹凈的對洛明軒說:“我剛剛說錯了,這棗泥糕做的很好吃。”

他當然知道很好吃,那可是他花了半個月才向鳳舞學來的,想著做給她吃也方便。幫她倒了杯茶放在一旁,洛明軒隨意的問道:“剛剛去哪了?怎麽不高興?”

“沒有啊,怎麽會不高興呢?”楚鏡語一邊往嘴裏塞著糕點,一邊回答著洛明軒的話,神態自然的沒有任何異常。可是洛明軒知道,她是不高興的,嘆了口氣,“佳楠,”他還是習慣叫她以前的名字,“四位師妹當中,你是最不會說謊的,每次你一說謊,都會被大家看出來。”洛明軒伸手阻止了楚鏡語還在往嘴裏塞棗糕的動作,“到底發生什麽了?”

楚鏡語慢條斯理的咽下嘴裏的食物,喝了口水輕輕嗓子,這才開口說話:“真的沒有什麽,不過是我不想呆在這裏了,我想回紫顏宮。”雖然她剛才在大殿之上說了那樣一番話,但她知道,臨嵐國和玄靖國的一戰是不可避免的,而照以往楚鏡軒和慕顏清的幾番交戰來看,楚鏡軒是贏不了的,再加上慕顏清雄心壯志,想要一統三國,只怕等待她的不僅僅是戰敗,更有可能是滅國之禍。她雖然與臨嵐國皇室不親近,但身為臨嵐國公主,她不想眼看著臨嵐國滅國,她只想遠遠的避開這一切,或許從一開始她就不該來這臨嵐國。

慕顏清是誰她不知道,只是皇後經常在她面前提起過,每當說起楚鏡軒和慕顏清交戰的敗況,容皇後提起慕顏清總是恨得咬牙切齒。也許是容皇後真的想要彌補她這個女兒,是以事事都把她帶在身邊,整日裏跟她絮叨戰場之事,甚至遠在滌月國的玄滌之戰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她會知道慕顏清一直拖著戰爭局勢也是從皇後那兒了解到的。雖然楚鏡語覺得,身為一國之母,容皇後的手實在伸得太長了。

如今的臨嵐國其實並不平靜,表面上太子和眾位皇子兄友弟恭,感情和睦,實際上他們的爭儲之戰暗流湧動。楚皇表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裏也在物色最佳的皇位繼承人,太子雖然被冊立多年,但冷硬強勢的楚鏡軒也是強有力的競爭對手,是以楚皇一直都在暗地比較,不到最後一刻,他還是不能最後拿定主意。

皇後容凝萱雖然膝下無子,但她深受楚皇尊敬,夫妻感情二十年如一日,並且容皇後母族勢力強大,她的支持也能在很大程度上左右楚皇的決定。容皇後膝下有兩女,一個就是新近找回來的長公主楚鏡語,另一個是一直長在皇後身邊的六公主楚鏡月,兩位公主都到婚嫁的年齡,毫無意外,駙馬花落誰家也顯示了皇後的決定。在楚鏡語看來,臨嵐國的一切就是一場混亂,她一點也不想理會,今天若不是看楚皇同那一大群朝臣商討了半天也沒個對策,她是不會去說那樣一番話的。於她而言,與其同那些人勾心鬥角的謀劃,倒不如回紫顏宮和南宮吟吵吵嘴,打打架,她已經好久沒見到她們了。

洛明軒見她還是一副小孩心性,拍了拍楚鏡語的額頭:“你現在是臨嵐國的長公主,萬事可不能如此隨性,你若想回去看看,去和皇後商量一下,若是她同意,我們就回宮。”

一個時辰之後,洛明軒果然帶著楚鏡語走在了回紫顏宮的路上,只是她沒想到,這一切才剛剛開始,終此一生,她與臨嵐國終將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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