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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突生變故假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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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晚上,淺晗塵照常坐在房間裏看醫書,偶爾回頭用針挑一挑將落的燈花。斜地裏刺過來長劍讓她一驚,仰退身子一掌攜著五分內力擊在劍身上,上好的烏金長劍發出錚錚然的刺耳聲音。

一擊不成,黑衣男子收回長劍側轉了身子單手擊向淺晗塵的胸前,她卻在轉眼之間退出幾丈之外,讓男子那一掌落了空。淺晗塵皺皺眉,拿出一直收在袖中紫竹簫,神情冷凝的盯著面前的男子,這人不好對付。

男子面具下的俊臉勾唇一笑,轉而持劍直接刺向她。淺晗塵舉簫攜著內力招架著面前的男人,男子的武功倒也看不出什麽門路,只是依稀有些熟悉。她揮去那些莫名其妙的心思,專心應付起眼前的男人。

這黑衣人似乎對她起了殺心,招招帶了殺意,刺過來的每一劍都不偏不倚的直接指向她的要害處,還好她總能避過。這樣來來回回過了幾十招,兩人竟然不分上下,最後一招時男子的劍尖指在淺晗塵的喉間時,她的簫也堪堪抵在男子肋下兩寸處,不分勝負。

“你到底是什麽人?”淺晗塵冷凝著神情開口,面色不豫。

男子慢條斯理的收回烏金長劍,輕飄飄的退回到窗戶邊,他們兩在房間打成這樣樓下都沒動靜,風影處理的不錯。君魅影閑閑的開口,“雲歌姑娘果然武藝高強,只是,這一局怕也不能算是在下輸了吧?”

熟悉的聲音一出口,淺晗塵就知道自己被耍了,男子擡手取下頭上的鬥笠,戴著鐵色面具的臉逐步暴露在空氣中,嘴角掛著一抹熟悉的微笑懶懶的看著她。淺晗塵面色陰沈,“沒想到堂堂絕影門主也是這麽一個言而無信的人,算雲歌看錯人了!”

“我倒是挺想光明正大的和雲歌姑娘你打一場,”君魅影無視淺晗塵的嘲諷,輕描淡寫的解釋:“只是在下有要事今晚要離開徐州,這日那一場約定之戰怕是無法進行下去了,以後若有緣必定與你痛快的打一場。”

“你要離開?”

“姑娘莫非舍不得?”君魅影好整以暇的反問回去,成功的看到淺晗塵臉上出現一抹類似於白眼的神情,心情越發的暢快起來。

淺晗塵壓抑著想白他一眼的沖動,很好,君魅影已經光榮的成為繼蕭逸之之後第二個她想痛扁一頓的人了!她深呼口氣拾起方才掉落的醫書,坐在床邊靜靜的翻閱,“君公子慢走不送。”她本就是想借比武把這尊瘟神送走,如今他要離開,這場比試要不要進行也無所謂,她樂得自在。

君魅影唇咧的弧度更大,看來她是巴不得自己走的遠遠的啊,倒也符合她冷清的性子。她的武功自保足矣,他也就能夠放心了。君魅影一腳踏上窗臺,回身看了那素衣血眸的女子一眼,心裏縈繞著淡淡的滿足,“雲歌,”女子不耐的擡頭,似是被打斷的不悅,“好好照顧自己。”轉眼人就消失在眼前,只餘這句話回蕩在素凈的房間中,淺晗塵望著君魅影離開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這句話,師兄也說過!輕輕的搖頭,她笑自己多想了,顧自低頭看醫書,久未撥弄的燈盞落下重重燈花,泣血般妖嬈。

······

潯王府,午後的陽光暖暖的照著,蓮華仍舊攜了一本醫書帶著錦瑟和小蝶前往醉月亭,準備在那待到傍晚再回來。在這潯王府的日子也並不難過,繡繡花,看看書,一天就這樣過去了。晗塵一直和雪影保持著聯系,也知道她如今在徐州的一家客棧裏,得知她安然無恙她也便放心了。

醉月亭是潯王府裏一處涼亭,面前是一潭湖,湖水清澈見底,時而能看見錦鯉在其中嬉戲。因著離她居住的蘭心小築很近,是以她在府中的大半時光都是在此處打發的。步入亭中,小蝶體貼的在軟榻上墊了一層涼席,靠上去冰冰涼涼的。時值正夏,她又向來是畏熱的體質,住的地方總是要放冰塊降溫,以前晗塵和姐姐就老拿這個取笑她,說她的是金貴的小姐體質。

蓮華低眉笑了笑,吩咐了小蝶把帶來的茶盞放下就打發她們離去了,她向來不喜歡身邊圍著太多人,只讓她們申時三刻來找她便是。這裏是王府內院,想來也是沒什麽危險的。

慕顏潯從戶部回來路過醉月亭時,正好看見蓮華一襲白衣單手支著下頜看著醫書,提步就向她走去。直到慕顏潯進到醉月亭中,蓮華才察覺到身後有人,以為是小蝶,她頭也不回的吩咐:“小蝶,去房中給我拿件披風來,風有些大。”

慕顏潯不動聲色的脫下墨青色的披風披在她肩上,蓮華一驚,慌忙回頭,正巧撞進慕顏潯深眸淺笑的雙瞳裏,她鎮定的微笑,“王爺回來了。”擡手便想解開他系在她頸間的緞帶。

“披著吧!”慕顏清擡手阻止她,“風有些大,可別著涼了。”

蓮華低頭,順手為慕顏潯倒了杯茶,“王爺今日怎麽回的這般晚?”往來這個時間他一般都是在府中處理政務,今日這幅裝扮倒像是剛才外面回來的。

“五皇兄明日就要出征滌月國,我剛在戶部清點了三軍糧草,是以回的有些晚。”慕顏潯端起茶杯溫潤的解釋,他喜歡這種感覺,每日回府都有溫柔的夫人端茶送水,偶爾晚歸夫人還會低低的詢問,身前兒女繞膝,那種感覺,想來該是極好的!

兒女?慕顏潯搖頭微笑,晗塵怕是不會為他養育兒女的吧,她是那樣一位清冷獨立的女子,豈會甘於孕育嬰孩?況且那日她清清楚楚的說,他慕顏潯絕非她的良人。罷了,他向來不會勉強於她。雖然他不太明白淺晗塵為何會一改之前張揚刻薄的樣子,但只要她還在他身邊就好。

“看的什麽書?”慕顏潯輕點著杯盞,目光卻轉向蓮華手裏握著的書。

“醫書,還是早前南宮吟硬塞在我這裏的,如今用來打發時間正好。”

“若是在府裏呆的無聊了,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慕顏潯提議。

“還是算了吧,清王爺出征,朝堂裏怕是有的你忙,我有小蝶她們在身邊,日子過的倒也不算無趣!”蓮華微笑著拒絕,那張與淺晗塵一般無二的臉一瞬間變的光彩橫生,連慕顏潯都有些微怔。

慕顏潯清了清嗓子,“倒是我考慮不周了,閑來多出去逛逛,等過些時日閑下來了,我陪你回紫顏宮一趟。”

“好!”蓮華不動聲色的應下,低頭看起手中的書,慕顏潯仍是轉著水杯,二人不再說話,卻自有一種靜謐的恬淡彌漫在周圍。

遠遠的見劉叔有些驚喜的向醉月亭跑來,想來該是有什麽大事要稟報,蓮華合上書冊準備起身離開,慕顏潯按下了她的手,“坐下吧,沒什麽好回避的。”蓮華順勢坐下,仍是翻開到原來的那頁,低眉繼續看。

“王爺,王妃,”劉叔喜形於色的跑到亭中稟告,“恭喜王爺,柳側妃有喜。”

原本恬淡的氛圍破壞殆盡,慕顏潯不動聲色看向低眉看書的蓮華,見她面色如常,還順手翻過一頁,心想她果真是不在意的。回頭對著劉叔吩咐:“吩咐府中的太醫還好照顧她,月銀給她漲三成。”

“王爺,你就不去看看柳側妃?”劉叔試探著問道,一邊小心的留意著蓮華的臉色,這位皇後的義女他可不敢得罪。

“不必了,告訴她本王最近很忙,讓她好好養著身子。”慕顏潯仍是溫潤的說道,蓮華卻硬生生從裏面聽出了一絲冷凝。

“王爺,”一直低眉看書的蓮華驀然出聲,“你還是去看看柳妹妹吧,這個時候你在她身邊她總歸是歡喜的。”蓮華招來一直守在假山旁的錦瑟,“王爺,我在這坐了也有一會兒了,也該回去了,這披風還是留給王爺吧!”屈了屈膝,蓮華帶著錦瑟施施然的離開,留下慕顏潯怔然的看著手中還存著她體溫的披風,表情莫測。

“王爺?”劉叔擡頭試探著詢問慕顏潯,後者將披風扔給劉叔,“罷了,本王去看看憐霜吧!”負手離開,誰也沒有發現他籠在袖中的手握的死緊。

回到蘭心小築後,蓮華放下書冊吩咐:“錦瑟,你去東廂房找些瑪瑙玉石之類的給柳側妃送去,告訴她本宮祝賀她喜得麟兒。”錦瑟領命離去,蓮華覺得有些困,便往床上躺去,小蝶一邊為她脫鞋一邊不滿的嘟囔:“王妃,柳側妃有喜你幹嘛還給她送東西?你應該不高興的。”

“我為什麽要不高興?”蓮華閉著眼睛,神情放松。

“哎呀王妃,柳側妃的孩子生下來就是王府的長子,你怎麽一點也不當回事呢?”小蝶氣急敗壞,她家王妃真是一點也不擔心被搶了地位。

“隨它去吧!好了,我睡會兒,別打擾我。”翻了個身,蓮華面向著床內閉眼淺眠。

一刻鐘後,蓮華一臉無奈的看著打擾她好眠的罪魁禍首,頭疼的撫了撫額,“又怎麽了?我不是說過不許打擾的嗎?小蝶你最近膽子見長啊,敢不把我的話當回事?”

小蝶討好的回答:“我的好王妃,奴婢哪敢打擾你睡覺啊,是皇後娘娘召你進宮,不然我就是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叫醒您啊!”

“皇後?”蓮華重重的揉了揉額頭,覺得頭越來越痛了,皇後這時找她又有什麽事啊?搖了搖頭,蓮華起身,“好了,幫我著衣吧!”

半個時辰之後,蓮華一臉溫婉的坐在皇後身旁,看著她一副慈母姿態對著她噓寒問暖,神情恭謹的垂聽聆訓。

“靖柔啊,潯王爺待你可好?”皇後施嫚瑤關切的詢問,心底卻打著另外的算盤。上次的計謀失敗,沒想到慕顏清回來沒有與慕顏潯爭鋒相對,查到的消息也說沒見慕顏清和這丫頭有什麽來往,看來她是高估了這丫頭對慕顏清的影響力。只是蘇晗塵這步棋子還得再用用,也許她只是低估了慕顏清的忍耐力。

“回稟皇後娘娘,潯王爺對我很好。”蓮華溫婉的回道,言罷還應景的紅了紅臉,一副小女兒姿態。

“母後怎麽聽說潯王爺許久不曾在你房中過夜,潯王府裏的人根本不把你當王妃看呢?”施嫚瑤看似關切的詢問,實則步步緊逼。

“皇後,那是因為靖柔近日身體不適···”蓮華心中一驚,她怎麽大意了,皇後把晗塵嫁進潯王府,怎麽可能不找人監視她?如今她頂著晗塵的面容當這王妃,身邊定然少不了皇後的人,是她疏忽了。

“靖柔,之前在宮裏潯王對你也挺好的,怎麽嫁過去了反而···”皇後嘆了口氣,如規勸與丈夫鬧矛盾而跑回娘家的女兒一般:“靖柔,夫妻是沒有隔夜仇的,你就服下軟,潯王會重新喜歡你的。”

蓮華臉色變了幾變,皇後還真能替她找理由,低眉柔聲應道:“靖柔知道了。”

“聽說潯王府裏的側妃懷孕了,靖柔,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怎麽能讓其他女人先於你懷孕呢?女人啊,就要靠孩子來維系自己的地位,你雖是潯王正妃,潯王沒個嫡子總歸是不像樣的,靖柔,你一定要加把勁啊!”蓮華心驚,柳憐霜查出懷孕不過才是下午的事情,傍晚皇後就把她召進宮,皇後的手在潯王府到底伸得有多遠?

晚上回到王府,蓮華讓劉叔去請慕顏潯去她房中一趟,劉叔回說慕顏潯此刻正在柳側妃院中,柳側妃孕吐的厲害,王爺正在安撫。

“那就有勞劉叔稟告王爺,讓他時候來我房中一趟,我有事找他!”蓮華經歷剛才與皇後的異常會面,面色不豫,在劉叔看來確實明明白白吃醋的反應,他向來不喜歡這位王妃,既沒有身份地位,又是皇後那邊的人,不僅不能幫助王爺還得時刻防著,這下她生氣更好。

於是劉叔直到戊時才把蓮華找他的事情報告給慕顏潯,他來到蘭心小築的時候小蝶正準備吹滅燭火,見他進來才停住動作。

蓮華見他進來,打發了眾人出去,慕顏潯有些詫異她的舉動,挑眉看向她。“今日傍晚皇後召我進宮了。”

“為的是憐霜懷孕之事?”

“是,你若是想保住柳側妃肚中的孩子,還是好好保護她的好。”

“我知道了。”慕顏潯收斂神色,“她還說了什麽?”

“你府中有多少皇後的眼線?”蓮華直接了當的問道,對於皇後的事她不想和他繞圈子。

“怎麽了?”

“皇後不僅提到你不宿在我房中,還在柳側妃查出有孕不足兩個時辰就得到消息,想來皇後在王府中的眼線不在少數。”蓮華本就是江湖女子,於閨閣之事自然不像那些大家閨秀那般難以啟齒,她能獨自一人管理偌大的雲華閣,能力自然不容小覷。

“我知道了。”

當日潯王府便傳出消息,王爺宿在王妃房中,兩人鶼鰈情深,此志不渝,之前遍傳府中關於王妃不受寵將為下堂婦的謠言不攻自破,第二日,蓮華一臉甜蜜的倚在慕顏潯身旁,甜蜜的模樣羨煞旁人。

蓮華不知,這一日的“甜蜜”是她日後痛苦的開始,當她在多年後看著靈醫谷的花開花落時,她才終於明白所謂的痛苦來自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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