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深入虎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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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住處去。”

李劍凡定神凝目,只見一座花廳座落眼前,他道:“不了,齊總管請忙去吧,我想上後山看看去。”

齊北辰忙道:“那麽我找個人為少俠帶路?”

李劍凡笑道:“不用了,難道齊總管還怕我找不著路上山不成,我這就去,失陪了?”

他一抱拳,轉身住外行去!

李劍凡真一個人上了後山,他所以到後山去,察看後山上的情形是假,後山上的情形他比誰都清楚,他只是想到後山上居高臨下,詳細察看一下“司徒世家”

的形勢。

後山上,到處都是明樁暗卡,這些樁卡似乎已經接到了通知,對李劍凡的來臨不但沒有阻攔沒有詫異,反倒都很恭敬,李劍凡所到之處都欠身為禮。

李劍凡胸中了然,他表面上不動聲色,背著手直往上行去。

後山上既有樁卡,他就不能不裝作一番,到處察看了一遍,到最後他才站在高處把“司徒世家”的形勢詳細察看了一遍,把“司徒世家”的一草一木都默記在胸,這才下後山回到了“司徒世家”。

“司徒世家”裏待了一陣,後山上察看了一番,等到再回到“司徒世家”已是正午飯時。

齊北辰早就恭候了,飯開在後院水榭裏,主人司徒英奇臥病在床,自然不能陪客,齊北辰代主陪客,把李劍凡讓到了水榭,飯菜已經擺上了,山珍海味,豐盛異常,還特意為李劍凡燙了一壺酒,四名明眸皓齒的青衣美婢在桌旁侍侯著。

齊北辰代主陪客,卻不陪著這位貴賓吃飯,他說他吃過了,把李劍凡讓坐下,四名美婢忙上了,斟酒的斟酒,盛飯的盛飯。

李劍凡對現在這位“司徒世家”主人有了戒心,他知道,身處“司徒世家”

非時刻提高警覺不可。

暗中提高警覺,表面上他是該吃則吃,該喝則喝,不動一聲聲色。

正吃喝間,一名黃衣劍手步履匆匆進了水榭,齊北辰雙眉一揚冷喝說道:

“也不看看這是什麽時候,什麽事這麽匆忙?”

那黃衣劍手一躬身道:“啟稟大總管,白少堡主到了。”

齊北辰“哦”地一聲站了起來,沖李劍凡抱拳欠身,道:“‘白衣堡’是司徒世家的世交,少俠請慢用,我去接待一下!”

他帶著那黃衣劍手快步而去。

李劍凡早想跟四名青衣美婢談談,套出些話來,但礙於齊北辰在座不便開口,現在有機會了,藉著一名青衣美婢給他斟酒,他含笑說道:“有勞四位姑娘了。”

給他斟酒那名青衣美婢忙道:“少俠千萬別這麽說,您是‘司徒世家’的貴賓,能侍候您是婢子們的天大榮幸。”

李劍凡道:“我已經夠不安的了,姑娘這麽說我就更不安了。”

給他斟酒那青衣美婢道:“少俠別這麽叫婢子,婢子不敢,婢子叫迎春。”

李劍凡輕“哦”一聲,目光一掠另三名青衣美婢道:“那麽這三位……”另三名青衣美婢忙各報名:“婢子探春”、“婢子玉秋”、“婢子吟秋!”

李劍凡由衷地道:“四位姑娘好名字。”

迎春道:“您誇獎,婢子四個的名字都是姑娘給起的。”

李劍凡道:“原來四位姑娘的名字都是司徒姑娘起的,那就難怪了。”

探春遲疑了一下,道:“聽說少俠是我們姑娘的恩人。”

李劍凡笑笑道:“我當不起這兩個字,事情本算不了什麽,我不過是趕巧了。”

探春道:“您客氣,我們姑娘可是無時無刻不惦記著您的大恩哪,我們姑娘告訴過婢子們,您是個怎麽樣的人,沒想到婢子們今天能侍候您。”

李劍凡道:“我太不敢當了,四位都是司徒姑娘身邊的?”

探春道:“不,婢子們一向在後院聽使喚,不在姑娘跟前,可是姑娘一向最喜歡婢子們。”

李劍凡道:“難怪,四位都長得這麽好,而且也都這麽聰明靈俐。”

探春嬌靨上掠過一絲異樣神色,道:“謝謝您的誇獎。”

李劍凡看的清楚,道:“既是司徒姑娘一向最喜歡四位,怎不讓四位到她身邊去?”

探春道:“姑娘要過,可是老主人不許,許是老主人嫌婢子們笨手笨腳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迎春、玉秋、吟秋嬌靨上也都浮現了那種異樣神色,探春嬌靨上那種異樣神色更濃。

李劍凡冷眼旁觀,悉入目中,道:“姑娘客氣,許是司徒老爺子另有借重四位之處。”

探春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李劍凡看了她一眼道:“四位姑娘進‘司徒世家’多久了?”

探春道:“婢子們自小就到府裏來了,府裏的老人差不多都走了。算起來也只剩婢子四個了,本來老主人也想遣散婢子們的,可是姑娘不讓,加以婢子們也舍不得離開姑娘,就這麽被留下來了。”

李劍凡道:“這麽說四位姑娘都是‘司徒世家’的老人,在‘司徒世家’都待了近二十年了麽?”

探春道:“是的。”

李劍凡道:“這麽說四位姑娘對‘司徒世家’的大小事也最清楚。”

探春點頭道:“是……”

忽的臉色一變搖頭道:“也不,婢子們是下人,有些事並不清楚。”

李劍凡道:“姑娘指的都是哪些事?”

探春臉色又一變,忙搖頭道:“少俠您別再問了,婢子沒說什麽,因為您是我們姑娘的恩人,婢子們也常聽我們姑娘提起您,知道您是個怎麽樣的人,所以才敢跟您話多了些……”李劍凡道:“四位既知道我是個怎麽樣的人,對我就不該有什麽顧忌,不瞞四位說,我是來探望司徒姑娘,吊祭司徒姑娘的義父歐陽老人家的,司徒姑娘不在,司徒老爺子說近日將有強敵來侵,他臥病在床,要我留下來助‘司徒世家’一臂之力,看在司徒姑娘份上,我不便不答應。”

只聽一陣疾快而穩健的步履聲傳了過來。

探春一驚忙道:“近年來我們老主人的性情大異往昔,向不許下人們對外人談及‘司徒世家’的任何事,還請少俠……”李劍凡截口道:“四位放心,我知道。”

端起面前酒杯一仰而乾。

探春忙低頭斟酒。

齊北辰進來了,一雙銳利目光先從四女臉上掠過,四女都夠鎮定,沒露一點顏色。

齊北辰旋即向李劍凡含笑抱拳:“少俠,抱歉!”

李劍凡欠身而起,道:“好說,齊總管現掌‘司徒世家’,身膺重任,客人來了,不能不招呼,倒是我這個酒足飯飽的客人該謝謝府上的款待。”

齊北辰忙道:“少俠客氣,少俠是‘司徒世家’的貴賓,豈敢慢待,其實敝主人也一向好客,住處已為少俠安排好了,請少俠歇息去吧。”

他沒容李劍凡說話,側身讓路,躬身擺手。

李劍凡也沒多說,一聲“有勞”行了出去。

出了水榭,齊北辰陪著李劍凡往北走,道:“白少堡主跟‘白衣堡’的眾高手現在敞軒見敝主人,少俠要不要見見?”

李劍凡道:“不必了,白少堡主跟我有數面之緣,但都是在不太愉快的情形下見的面,白少堡主想必是來助拳的,如今強敵已壓境,‘司徒世家’內部不宜起沖突,還是不見的好。”

齊北辰笑道:“不瞞少俠說,少俠跟白少堡主聞的誤會,我家姑娘已經跟我家老主人提過了,我剛從敞軒來的時候還聽老主人跟白少堡主提起這件事呢,相信如今少俠跟白少堡主之間的誤會已經冰釋了。”

李劍凡輕“哦”一聲道:“那真是太謝謝司徒老爺子了!”

說話間,兩個人口進了一座垂花門,到了一個小院落裏,只見花草遍布,石徑彎曲,異常清幽雅致,一間精舍座落在院北,前面是一池碧水,後頭是一片修竹,風過處池水漣漪,竹葉輕鳴,在清幽雅致之中添了幾分恬淡的美。

進精舍看,擺設考究奢華,但也不失雅致,無論一幾,一椅放的都恰到好處,一看就知道是經過精心布置的。

只聽齊北辰道:“居處筒陋,要請少俠在這兒委曲些時日了。”

“委曲?”李劍凡笑道:“雖王侯之家也不過如此,這要叫委曲的話,我寧願在這兒委曲一輩子。”

齊北辰笑道:“少俠說笑了,真要能請得少俠在‘司徒世家’長住,那該是‘司徒世家’的榮幸。”

打過哈哈,他陪著李劍凡到處看了看,在看到臥室的時候,李劍凡看見床頭垂著一根銀絲繩,頭上還垂了個把手,往上看,那根銀絲通直逼到頂棚上去,他看不出來那是什麽,當即問了齊北辰。

齊北辰笑著說道:“侍候少俠的人自有安排,但少俠要是有什麽急需的話,請拉這根絲繩,自會有人來聽候差遺!”

李劍凡怔了一怔道:“原來如此,府上真是太周到了。”

兩個人沒再說什麽,雙雙出了臥室,齊北辰也沒多待,他說“司徒世家”的人都有午睡的習慣,他也請李劍凡躺下來歇會見,然後他一聲“失陪”走了。

齊北辰走了,他運氣試了一試,剛才的酒菜沒毒。司徒英奇並沒有讓人在酒菜裏作手腳,什麽意思,難道說,這位司徒英奇對他沒一點戒心?對他沒動疑?

他在那放著大紅緞子面兒的墊子的紫檀木椅上坐了下來。

他又想到司徒燕跟迎春、探春,玉秋、吟秋等四個婢女。

四婢既是從小就進了司徒世家,對“司徒世家”的事一定了若指掌,而且也一定先後服侍著兩位女主人,它四個未必知道如今“司徒世家”的主人不是司徒英奇,但她四個一定知道先後兩位女主人是怎麽來的,頭一位女主人又是怎麽去的。

司徒燕喜歡她四個,她四個也敬愛這位姑娘,這裏頭一定有原因,而司徒燕無法把地四個要到身邊去,自是更有原因。

司徒燕跟它的母親不知是否知道“司徒世家”如今這位主人不是司徒英奇,要是知道,她母女就一定知道他究竟是何許人。要不知道,對她母女把這位司徒英奇的假面具揭穿,也可以把這個西貝司徒英奇逼離“司徒世家”。

司徒燕母女不在“司徒世家”,但這好辦,四婢可能知道她母女在何處。

難辦的是怎麽才能使司徒燕跟她的母親相信“司徒世家”這個主人不是司徒英奇。

這位司徒英奇對他可能真沒戒心,真沒動疑,要不怎會請他留下來助他“司徒世家”一臂之力?

事實上他是來吊祭歐陽朋的,名正言順,沒有破綻,這位司徒英奇不可能對他動疑。

而是萬一這位司徒英奇對他動了疑,表面上,不動聲色,反而把他留下來助“司徒世家”一臂之力,這裏頭就有更大、更歹毒的陰謀了。

正思忖間,一陣輕盈步履聲傳了過來,很顯然的,這是女子的步履聲。

李劍凡心頭一跳,忙站了起來。

步履聲由遠而近到了門口,精舍裏一前一後走進兩名青衣美婢來,前頭的一名端茶具,後頭的一名端洗臉水,正是迎春跟探春。

李劍凡忙道:“真是麻煩二位了。”

迎春忙含笑道:“您太客氣了,叫婢子們怎麽敢當啊?”

說著話她跟探春把茶具跟洗臉水放下,迎春倒茶,探春擰了個手巾把,雙雙送了過來,迎春道:“齊總管說讓您喝杯茶,擦把臉早點歇息。”

迎春把茶放在了幾上,李劍凡稱謝接過手巾把,道:“請代我謝謝齊總管。”

他擦了把臉、探春又把手巾接了過去,看了他一眼道:“少俠,剛才真謝謝您了。”

李劍凡道:“姑娘別客氣,有些事剛才我要問四位,可是齊總管來得不是時候……”迎春一驚忙這:“少俠,您最好別問什麽了……”李劍凡道:“我不問別的,只問司徒老爺子的性情,剛聽探春姑娘說,司徒老爺子近年來性情大變,異於往昔,兩位可知道原因麽?”

迎春道:“這個婢子們不清楚,或許……”倏地住口不言。

李劍凡道:“或許什麽?”

迎春忙道:“沒什麽,婢子只是瞎猜的。”

李劍凡乃:“姑娘猜是什麽原因?”

迎春遲疑了一下道:“少俠,您還是不要問了,婢子們知道您是個怎麽樣的人,所以才跟您有話說。可是,有關‘司徒世家’的事婢子們還是不敢多說,其實婢子們知道的也不多……”李劍凡很想告訴二婢這位“司徒世家”主人不是司徒英奇,但沒證沒據怕二婢不信,而且也怕消息走漏徒增他偵查上的困難,轉念一想,含笑說道:“好吧,我不問了,那麽請二位告訴我,司徒姑娘現在何處,這總可以吧?”

迎春道:“老主人沒告訴您麽?”

李劍凡道:“司徒老爺子只說近日‘司徒世家’將有災難,司徒夫人帶著司徒姑娘到別處避難去了。”

迎春道:“婢子們也只知道這麽多,夫人跟姑娘到哪兒去避難了,只有老主人跟齊總管知道了。”

李劍凡銳利目光從她二人臉上掠過,道:“二位真不知道麽?”

探春低下了頭,迎春避開了李劍凡的目光,道:“婢子們真不知道。”

李劍凡淡然說道:“二位既知我是個怎麽樣的人,似乎不該這樣對我。”

迎春臉色微變,忙道:“少俠這話……”李劍凡道:“我有很要緊的事非見司徒姑娘一面不可,二位要是不肯告訴我司徒姑娘的去處,不但誤了我,而且誤了司徒姑娘。”

迎春遲疑了一下道:“少俠,有句話婢子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李劍凡道:“姑娘只管說就是。”

迎春道:“以婢子四個看,老主人似乎屬意‘白衣堡’的白少堡主,因為‘白衣堡’跟‘司徒世家’是世交……”俏丫頭誤會了。

李劍凡也想告訴地,她弄錯了,但轉念一想覺得這是個很好的藉口,何不乾脆將錯就錯?”

念及此,他當即截口道:“這個我知道,可是以二位看,司徒姑娘自己是不是也屬意那位白少堡主?”

迎春道:“那怎麽會,我們姑娘一見他就討厭,恨不得躲他遠點兒,可是礙於兩家是世交,老主人也曾吩咐過,不便太過,您見過白少堡主,您知道他是個怎麽樣的人,別說我家姑娘,連婢子們都看他不順眼,我家姑娘要是屬意他的話,還會老跟婢子們談您?”

李劍凡心頭一陣跳,臉上也一陣熱,咬咬牙道:“這就是了,司徒姑娘一向喜歡四位,四位怎麽好又怎麽忍心誤了司徒姑娘這件大事?”

迎春默然未語。

探春突然說道:“少俠,婢子四個是真不知道老夫人跟姑娘上哪兒去了,不過婢子四個知道府裏有一個隱秘的地方……”迎春道:“對,……”探春道:

“可是,就不知道老夫人跟姑娘是不是在那兒。”

迎春道:“婢子不信老主人會把老夫人跟姑娘送到別處去,事實上,婢子也想不出府外面還有什麽地方可去……”李劍凡道:“探春姑娘說的那個地方是……”探春道:“一時說不清楚,您初到,‘司徒世家’也認不得幾個地方,婢子兩個不便在這兒久待,這樣吧,今夜二更,婢子跟迎春在這個院子西邊五十丈外那座七寶樓下等您,婢子跟迎春帶您去。”

李劍凡道:“我看姑娘還是把地方告訴我,讓我一個去的好,免得……”探春一仰臉,毅然說道:“不要緊,為了我家姑娘,婢子跟迎春拼著受一頓責罰也甘心,迎春,咱們該走了。”

端起洗臉水,當先行了出去。

迎春道:“少俠別忘了探春說的時地。”

快步跟了出去。

李劍凡站在那兒沒動,也沒說話。

他想起了一件事,還是剛才迎春問起才使他想起來的!

為什麽這位司徒英奇跟齊北辰只告訴他司徒燕隨母到別處暫住去了,卻沒告訴他究竟到哪兒暫住去了。

是有意不讓他知道,還是因為他沒問起,這位司徒英奇跟齊北辰也就忘了提?

要是有意不讓他知道又是為了什麽?是因為這位司徒英奇屬意“白衣堡”那位少堡主白玉璞麽?

是這樣麽?

他心裏升起了一片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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