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後，皇上又安排太醫為婳燕調理身子，一路路途遙遠，皇上生怕婳燕身子不爽，好在一直藥補食補，婳燕的身子確實比之前好了許多，再加上將於皇上的事情壓下，這心情也會好些，對於病情更是有利。瞧著婳燕身子無憂，皇上帶著婳燕去做她想做的事情，最先去的是壽皇殿祭拜列祖列宗，對著聖祖爺的牌位，婳燕最是為之羞愧，而世宗爺不過是帶些緬懷，婳燕看著神位，她跟在聖祖爺的時間最是長，聖祖爺是如何雄圖壯志她是明白的，只希望聖祖爺保佑皇上也可以大展雄圖，讓大清昌盛。

這次祭拜結束，婳燕倒是有些染了風寒，在宮內休養幾日，直到痊愈二個人才去了圓明園賞菊，只是可惜時間耽擱的太久，只能看到幾盆菊花，其餘的不是雕零就是在雕零的路上，無法，好在暢春園的水沒有幹枯，二個人倒是泛舟賞景，隨後皇上提及為太後修建的清漪園，又在清漪園游玩幾日，瞧著天氣漸漸寒冷，皇上擔憂婳燕染病，提前帶著人回到紫禁城。

因著婳燕提議讓紫薇提前出嫁，故而欽天監選定二月二十日，既然時間敲定，那麽所有儀式都需要提前，而紫薇的生父生母已經秘密接到京城，暫居在富察家閑置的宅院內，紫薇偶爾也會出宮探望，有一次更是婳燕親自跟去，一來感謝她們，二來告訴她們這個喜訊。

因著婳燕不想讓紫薇的出嫁太過寒酸，一來傅倫家是朝中大員，二來婆婆又與令妃是姐妹，故而紫薇這個身份確實有些低，雖是對外是皇上的女兒，但是畢竟是封的格格，所以這次大婚婳燕讓禮部以公主出嫁的禮儀。

公主府本就不打算建立，但是婳燕做主給了紫薇一件府邸為陪嫁，其餘陪嫁都是由內務府準備，而晴兒與蕭劍也由皇上親自指婚，故而婚事同紫薇一同，所謂雙喜臨門，喜上加喜，雖然太後還是不想放晴兒，但是知道，早有一日她都會離開，那就一同結婚便一同結婚吧。

因著晴兒是太後身邊養育的格格，這出嫁位同公主，內務府既高興一樣備二份便好，不容易混淆，又惆悵，增加了工作難度。下嫁儀陸續而來，一眨眼便到了辭舊迎新之日。

冬至日時，宮內因著二個格格出嫁而喜氣洋洋，九九消寒圖也熱鬧的舉行著，各宮妃嬪那一個不是大家閨秀的出生，這消寒圖也備的齊全，婳燕雖有心想去走動，瞧一瞧大家準備寫的都是什麽字，可到底是皇上的妃嬪，只好到壽康宮與太後瞧著，九九八十一天，到春日剛剛好。

“亭前垂柳...”如今不過是幾個字而已，婳燕看了看，點點頭，確實不錯，這時內務府的奴才前來稟告事宜。

“奴才給太後，還珠格格請安，太後金安，格格萬福。”

“起吧，什麽事找哀家？”太後問道。

內務府的主事奴才齊公公站起身，轉過身從旁邊小奴才手中取過紙張，太後身邊槿汐姑姑上前接過紙張遞向太後，齊公公這才說道“回太後，這是為晴格格選定的幾處府邸，請太後選定位置。”蕭劍未有官職，雖然掛名在富察家的名頭上，但是到底是平民百姓，這格格下嫁自然不能一直住在富察，眾人商量後，覺得按公主的禮儀備好府邸，只是並非名義上真真的公主府。

太後仔細看了看，這幾個地方都是不錯的，看的出內務府的用心，太後又問了那處較為清凈又離宮廷稍近些，齊公公一一回道，最終定好一處雖不是太過清凈，但是離神武門最近的府邸賜給晴格格。“太後為晴兒也是費心不已。”

“哀家無兒無女，晴兒跟在哀家身邊最長久，哀家當做自個的孫女，自然是想給她最好的一切。”婳燕很是理解的點點頭，一如她想給紫薇最好，如同那時候給承歡出嫁時的隆重，說起承歡，也確實許久未見她了，還是不要在打擾她的生活了。

“太後說的不錯，只是太後不用擔心，蕭劍此人我還是信的過的，雖沒有太多接觸，但是為人不錯，也是朝堂棟梁之輩，往後定不會虧待晴兒的。”太後只是笑著點頭，心中到底是還是有這諸多不舍。

除夕夜接踵而來，正如之前所說，婳燕在靜心閣設宴，邀請了蕭劍，柳青柳紅入宮，班傑明也湊著熱鬧的跟過來，五阿哥與紫薇等人也只是在宴席上露一面便離席，眾人齊聚在靜心閣，雖然之前紫薇提議到漱芳齋，只是婳燕想了想還是拒絕，漱芳齋是她們與小燕子的回憶，而靜心閣是她的回憶，如今她已經不在是小燕子，這漱芳齋無論是為了誰，少去總比常去的好。

“今年也許對我而言是嶄新的一年，對你們而言也是如此，日後紫薇和晴兒都要出嫁，我們在相聚一切也是很難，今日沒有外人在，我也想與你們在一起守歲，迎接新的一年。”說著婳燕舉起酒杯，眾人也站起身端著酒杯與婳燕碰在一起。

柳青柳紅雖然有些不習慣這樣的小燕子，但是到底是一起長大的情誼，無論怎麽變都是他們的小燕子“好！今年我們也能進宮喝喝宮裏酒了！”

“宮裏最好的陳釀都被我拿來了，你們可得開懷的喝，免得便宜了別人。”婳燕笑著打趣道。

柳青笑了笑，酒過三巡，蕭劍拿起酒杯與晴兒站起身對著婳燕舉杯道“我與晴兒想要謝謝你，若是沒有你，就沒有我們的今日，多謝。”

“你是我的哥哥，晴兒便是我嫂嫂，都是一家人說什麽謝。”說著三個人仰起頭喝下酒水。

“本來我和爾康也想謝謝你的，但你既然這麽說了，我們也不在過多矯情。婳燕，你在如何變，其實都是小燕子，你有著小燕子的韌勁，是值得我學習的。”婳燕笑著擺擺手。“你這麽誇我，我都不好意思了。”婳燕擡手又指著爾康“那你日後定要好生照顧紫薇，紫薇與我結義金蘭，若是讓我知道你負了她，我那怕是天涯海角也要尋你報仇。”

“就沖格格這句話，我也不敢負了她。”說著大家笑了笑。

眾人喝喝玩玩，大家都有些醉了，婳燕看著她們慢慢走到外間，剛剛下了一場雪，空中還殘留著雪花，婳燕擡起手接著雪花，雪青拿起大氅披在婳燕的肩頭，而五阿哥拿著酒杯走上前，婳燕側目看一眼他，五阿哥喝一口酒問道“你決定好了嗎？”

“早就決定好了。”說著婳燕轉過頭看著五阿哥，五阿哥笑了笑，擡手輕輕拂去婳燕肩頭的雪花。這時屋內班傑明大聲喊著五阿哥，五阿哥回頭望一眼，婳燕笑了笑說道“快去看看他吧，別耍起酒瘋來。”

“我等等在來。”婳燕點點頭，五阿哥才急忙轉過身進屋。

婳燕又獨自望了一會月光，這時皇上踏著月光而來，慢慢走到婳燕面前，伸出手牽著婳燕，婳燕笑了笑跟在皇上身後約半步慢慢離開，而五阿哥剛剛收拾好班傑明，走出屋子時，剛好看到這個場景，望了一會，無奈的笑了笑，轉過身離開。

“我最希望的，便是同你這麽一直走下去。”奴才們因著是新春，都在各自隨侍的宮殿守歲，往來間不過爾爾奴才，宮路上倒是寂靜，只是偶爾會聽到幾處歡笑聲，婳燕側過頭看著月光下的皇上，又低下頭看著二個相攜的雙手“我曾經也這麽以為過，只是可惜，你我之間終究是少了那麽一點點的緣分。”

“燕兒，我還能夠這麽看著你，便是老天賞給我緣分。”說罷，婳燕看一眼皇上，皇上沒有在說，只是轉過頭，停下腳步，擡起手指著漆黑的天空，婳燕擡起頭望著，猛然間漆黑的夜空被五彩斑斕的煙花照亮，婳燕看著這煙花，一幕幕往事擦肩而過，婳燕望了一會低下頭笑了笑，轉過頭對皇上道“你有沒有後悔過？”

皇上聞言轉過頭，看著這婳燕的眼眸，認真的回道“我最後悔的事情便是遇見你。”婳燕只是笑了笑，皇上伸出手抱住她“若你沒有遇見我，是不是會活的肆意瀟灑，是不是就不會那麽苦了。”

“我從沒有過後悔。”婳燕輕聲說著，皇上身子微微一僵，婳燕從皇上懷中擡起頭“無論是做什麽事，我無悔。”

“你那時是不是很恨我？”

婳燕微點頭“說不恨是不可能的，但我更是傷心，更是難過，我傷心，你從未真的信我，我難過，他們真的離開了我。”話音剛落，淚水從眼眶落下，皇上痛心的擦著婳燕眼角的淚水“對不起，我那時太過年輕，太過自信，我的一生順風順水，卻都是你一路用心血鋪設，我心安理得的接受著，卻從來沒有站在你的角度，替你多想想，是我太混蛋。”

“所以弘歷，這才有了如今這樣殺伐決斷的你，沒有經歷過傷痛與挫折的皇帝，他一輩子都成不了史書上的明君，我既想護著你，卻又想你經歷些挫折，可是我總是心軟，最終才用我自己來成就你。”

“我更希望不是你。”皇上深情的看著婳燕，婳燕只是笑了下，轉頭看著依舊的綻放的煙花“也許我存在的意義就是因為你。”說著皇上擡手緊緊擁著婳燕在懷，婳燕伸出手輕輕回抱住皇上，二個人不在言語，而煙花依舊在頭頂盛開，在慢慢墜下。

新春過後，婳燕回到富察府祭拜額娘與阿瑪等，而紫薇和晴兒的婚事也漸漸到尾聲，二月初二，這一天是十七爺的忌日，婳燕提前五日出發前往易州上岳各莊，皇上本想陪同，但是婳燕已國事繁重，再加上臨近二位格格出嫁，皇上實在不好出宮，再加上皇上也知道婳燕的意思，你是殺害十七爺的人，你是最不應該出現在十七爺墳前之人，故而皇上也不想惹婳燕說出這番話，自個聰明的答應了，只是讓禦林軍等侍衛護送離開，務必讓婳燕一路上沒有任何威脅。

初一那日，婳燕便抵達易州行宮，易州知府等地方官全部候在行宮，瞧見婳燕步下馬車，急忙跪地請安，婳燕瞧見只是微微擡起手，而這時十二爺和十六爺以及博明步到婳燕身邊，他們幾人也同婳燕同行，皇上更是派四阿哥永珹和五阿哥永琪陪同。

眾人呼啦啦的走進行宮，各自安頓後，休息一日，次日才前往祭拜。

十七爺的墓碑由守靈官日夜守墓，周圍還有重兵把守，主要是防範盜墓賊掘墓挖墳，婳燕對著他們點點頭，看著諾大的石碑，嘆口氣，天青將團墊放在婳燕膝前，婳燕慢慢跪下，天青遞上三只香婳燕拿著香三拜後起身，從一旁的燭火燃起香，輕輕一吹，將香灰吹掉，才供奉在十七爺墓碑前。

身後幾個小輩也祭拜結束，而十二爺和十六爺只是望著墓碑，沒有言語，婳燕嘆口氣，手撫上石碑“這麽久才來看你，希望你莫要生氣。”婳燕頓了頓，松開手，側過身，兩只手拿起天青端著酒杯，將左手的酒杯傾斜，杯中酒水倒入地下“這是你最喜歡喝的酒，埋了數十年，終於有機會在與你共飲了。”說罷婳燕將右手酒杯放在唇邊，手輕擡，酒水緩緩劃入喉嚨。

這麽一說，十二爺和十六爺也走上前，端起酒杯，喝一半倒入一半，婳燕收起酒杯，再次看著石碑“今日眾人一見，也不知下一次又會是什麽時候，十七，我本最不該見你，我沒有勇氣為你報仇，更沒有勇氣放開自己，如今卻還要已這副面容來見你。”婳燕深吸口氣，壓下酸澀“我記得小時候，你最喜歡跟在我身後，那時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曾經的我，你還會不會跟在我身邊，我還想，如果那時候你還能在該多好呀，我們騎馬喝酒，我們對詩彈琴，可是...你卻不在了，更是為我而死，我這一生本就愧對很多人，可唯獨對你，最是愧對，你從未為你自己考慮過，總是一次又一次的為我考慮，胤禮...”

“十七弟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這副樣子，他最喜你的笑，你應該多對他笑一笑。”十六爺站在婳燕身邊拍著她肩膀說著。

“我知道，可是我卻忘了，我曾經是對他如何笑的...”說著婳燕低下頭，十六爺輕嘆一聲。

“你怎樣，在他眼中都是最好的。”說著婳燕擡起頭看著石碑，摸著上面的文字“胤禮...”十二爺與十七爺對視一眼，二個人嘆口氣，直到過了半個時辰，眾人才離開，等到次日婳燕便啟程回宮，終究是沒有什麽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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