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故事仿佛是戲劇，只是身為女子的紫薇和晴兒都已淚眼朦朧，永琪只是抿著蒼白的嘴唇，兩只手緊緊的握拳，而爾康與蕭劍更多的感嘆生活的無奈與戲劇性。婳燕說完覺得那些枷鎖可以輕松一些，也許當初那麽苦楚，是無人訴說的問題，那時的自己想一想也沒有什麽可以言明一切的人，說給十二爺，說給博明，無非是給他們或者給自己添麻煩，還不如不說。

“這就是所有的事情，也是我為什麽回到小燕子的原因，我的內裏是個淒慘淒涼無奈，傷痕累累的人，我已經無法用身為小燕子的心情去看待任何事。”婳燕認真的看著她們

“我明白，若是換作是我，可能早就受不住這種苦了。”紫薇擦著眼淚的說著。

婳燕望向五阿哥，嘆口氣“所以這也是我的答案，希望你能明白。”

“皇阿瑪...皇阿瑪這麽做，你怎麽想的？”五阿哥紅著眼，擡起頭看著婳燕問道。

婳燕低下頭看一眼放置的茶杯，想了想拿起茶杯又望向五阿哥“若說愛，有那麽一點，若說恨，也有那麽一點，只是更多的，可能是不在意吧。”

“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反而有些怨自己，為什麽沒有在那時就遇到你，或者更早的遇見你。”說著五阿哥低下頭松開握著手掌，若說釋然，這麽短的時間內可能不會，只是他已經明白什麽叫做放下。

“其實我有一件事，一直沒有告訴過任何人。”說著紫薇看一眼金鎖，金鎖搖搖頭看一眼，擡手攔住她，紫薇卻對著她輕輕一拍“本以為，這也會是個永久的秘密，可是，直到你成為婳燕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婳燕看一眼紫薇，她有一些明白又有一些不明白。

紫薇轉過頭看一眼爾康他們，想了想仿佛是下定決心“我根本就不是皇上的孩子，我爹是濟南知府的長子紹才良，如今是府衙的糧捕通判。我娘早就嫁給我爹了，甚至她根本就沒有離世，她與我爹一直在濟南生活，而我從小就隨我娘姓，京城裏會派人教導我詩詞歌賦，彈琴書畫，告訴我小燕子是誰，告訴我應該怎麽做，甚至還讓我能遇到爾康，我其實才是那個假格格。”

對於紫薇的事情早前她們就說過，只是沒想到紫薇竟然不是皇上的孩子，不過仔細一想也是，皇上都知道了前因後果，對於紫薇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已經無所謂了，只要培養好她，甚至根本就不是夏雨荷的女兒都可以，婳燕這麽一想也了然，站起身走到紫薇身邊，紫薇有些哽咽，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更不敢看爾康“紫薇，我說過，是我將你卷進來的，但是你對你自己和你們的感情要自信，若我說，你日後必須和蕭劍在一起，可是這般接觸下來，你不也不喜歡蕭劍嗎，而且爾康，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他喜歡你是因為你本身，你難道只是為了這一句話就喜歡上了爾康嗎？”婳燕柔聲的問道。

紫薇擡起頭看一眼婳燕，又望著爾康，輕輕搖搖頭“不，我喜歡他，只是因為是他。”婳燕笑了笑摸摸紫薇的頭發“那就對了，所以這件事你不用多想，就算你不是皇上的孩子，但是你現在是紫薇格格，名義上是皇上的義女，其實也沒有錯。你就不要在想這麽無所謂的事情了，你安安心心的當你的格格，當日後富察家的媳婦，到時候讓爾康帶著聘禮到濟南求親，沒有十裏紅妝可是不嫁的。”說著紫薇擦擦眼淚笑了笑。

“謝謝你，我現在覺得你真的是個大姐姐似的，如此柔和的安慰我，之前小燕子當我的姐姐，如今看來，是真的名正言順的姐姐了。”說著婳燕笑了笑“是呀，我說了我是你的姐姐，自然要做姐姐該做的事情。”

“還有一些事，因為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我進宮後，皇上無論那一次責罰你，都站在門外望著，他心中真的很在意你。”婳燕嘴角微微一頓，松開手，往前走了幾步“他與我的事情早已命中註定不可能，他有他的執念，我有我的執念，我如今能做的，就是心平氣和的與他共處，只是我心中一直有一道傷，時間越久，這傷越大，大到我無法控制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我會怎麽做。”

“紫薇，皇上與格格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我們無法站在任何人的立場去看去說，我們能做的就是認同他們任何時候所做的決定。”晴兒柔聲道，紫薇只好點點頭，紫薇不過是因為她的出生就是為了婳燕，為了讓皇上找到婳燕，所以她希望她們可以幸福的在一起，只是忘了這些往事，是紮在婳燕心頭的刺。

“若是早知道皇上這般對你，我昨天就不該對皇上有好臉色！”到底小燕子是蕭劍的親妹妹，自己的親妹妹如此被人糟蹋，他也氣不過，這麽一想，怪不得昨天博明對皇上沒有一點好臉色，到底是他不知情呀。

“無妨，你們也別把這些事太放在心上，說到底也不過是婳燕與皇上的事情，與小燕子是沒有關系的。”這麽一說紫薇只覺得更加心疼婳燕，是怎樣的事情，讓小燕子成為了眼前這個人。

眾人從禪房出來時，已經落日殘陽，而皇上確實站在門外，婳燕也不想知道皇上聽了多少，反正是他們的故事，他聽與不聽都是知道的，幾人在靜心園用了晚膳才回宮，回去的路上，五阿哥都在思考著，爾康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安慰，倒是蕭劍因著婳燕的緣故，故而跟著進了富察府居住，名義上確實也是親戚，博明等人帶著他四處走動，讓京城內的達官顯貴都見個遍，說是不當官，但是若要真的娶晴兒，也確實還有一些面子上的身份背景，而蕭劍聰明又文武雙全，又有爾康和傅恒帶著，很快就在京城圈內年紀相仿的人相熟。

回宮幾日，五阿哥倒是沒有來見過婳燕，只有偶爾在養心殿遇到，他規規矩矩的請安便離開，紫薇與晴兒倒是時常走動走動，或者被太後叫著到壽康宮一聚，如今婳燕身份公開，太後對紫薇也是態度和藹可親，畢竟紫薇的身份她也是知道的，如此倒也是安泰平靜的度過幾日，皇上很欣喜這種感覺，這也許就是他最初所希望的吧。

漱芳齋的大門慢慢打開，婳燕一步一步走進這個宮殿，那是她在紫禁城內最幸福的地方，說起來漱芳齋，其實是當初皇上當皇子時曾住過的地方，後來才更名為漱芳齋，想來也是因為她。

漱芳齋內的一景一物既是熟悉又是陌生，婳燕低著頭看著漱芳齋院內的秋千，婳燕慢慢走過去，摸著上面的繩子，想了想坐上去，輕輕的用腳踩著地搖著。今日五阿哥約她到漱芳齋一見，皇上本不高興，只是婳燕與五阿哥，或者說，小燕子與永琪總要有一個結局，無論如何她都會來。

這時候漱芳齋的房門打開，婳燕停下秋千，坐在木板上側過頭看著打開房門的人，此人正是五阿哥，五阿哥看著婳燕，一瞬間失神，仿佛他的小燕子又回來了，只是看著婳燕慢慢站起身，他猛然回神，苦笑不已，就算是一模一樣，可是眼神卻騙不了她，她的眼睛裏在也沒有他了。

婳燕走到永琪面前，今日她讓奴才們都守在外面，如今的漱芳齋恐怕就只有他們二個人了，永琪整理一番心情，深吸口氣與婳燕走到一起，永琪看著她今天穿著一身桃粉色的宮裝，這件宮裝曾經小燕子很喜歡，恐怕今天她穿來也是讓他開心一些，但是依舊不在是她。

“謝謝你今天能來。”

婳燕淡淡一笑，看一眼房門“你說要給我看什麽東西？”五阿哥說是他想要給小燕子一個驚喜，只是如今小燕子不在，請她能夠而來，順便說一些話。永琪笑了笑，伸出手，婳燕看一眼永琪，又看一眼伸出的手掌，婳燕低下頭輕聲一笑，擡手扶上，婳燕手撫上的那一刻，永琪手掌緊緊的握住婳燕，只這一秒就快速的松開，輕拉著手掌慢慢的走著，空著的一只推開房門，婳燕望著殿內，無數的彩帶掛滿了漱芳齋，還有出氣球和彩球，婳燕看著滿眼的彩色，心中一片酸澀，若是沒有那段往事，也許他們會是最幸福的一對，可惜沒有如果。

“這都是給我的嗎？”婳燕側過頭看著永琪，這一刻她不光光是婳燕，同樣是小燕子。

“是...是送給我的小燕子的。”永琪認真的看著婳燕的眼眸，婳燕只是笑了笑“我很喜歡，小燕子也很喜歡。”說罷永琪松開手，婳燕擡手看著一個彩球。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相思本是無憑語，莫向花箋費淚行。”

“生當覆來歸，死當長相思。”這一句句相思，似是給她說又是給他說，婳燕看著一個個包含相思的彩帶繡球，婳燕深吸口氣，轉過頭看著永琪“相思似海深，舊事如天遠。曾經我也很懷念我們的故事。”

“小燕子她不懂詩詞，而你卻明白這每一句的含義。”永琪看著一個繡球，慢慢的摩擦著上面的字跡“我知道我的小燕子不在了，你雖是她，卻又不是她。”永琪轉過頭看著婳燕。

“聽了你的故事，我覺得不該在沈迷於往事，應該向前看，我曾怨過，為什麽老天爺要這麽對待我，讓我最深愛的女人愛上了我的阿瑪，後來我明白了，我與小燕子的愛情，止步於那場墜樓，她不會再回來了。”永琪紅著眼說道，婳燕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眼前這個脆弱又堅強的人。

“她怎麽樣？”婳燕不解的擡起頭看著永琪，永琪只是帶著一抹笑意接著問道“那個回到聖祖爺的小燕子。”

婳燕扯出一抹笑意，深吸口氣“她很好，有愛她的父母，有疼愛她的兄長，曾經的這些，小燕子都沒有的，那一刻她都擁有了。”

“是嗎？她一定很開心吧？”

婳燕重重的點點頭“她每天都高興極了，她不在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她有了家，她可以學習知識，她不再是那個什麽都不懂，連成語都不會的小燕子了，她那時候在想，是不是這樣，瑜妃娘娘，太後她們就會喜歡她了，她可以出口成章，她可以熟讀四書五經，可是那時候，她才發現，那些曾經最親最親的人，都不在了，她不知該向誰炫耀，因為這一切都是她應該會的，因為她不是小燕子，她是富察·婳燕！”永琪仰著頭聽著婳燕一字一句說完，婳燕深吸口氣，將翻湧而來的淚水壓下。

“那就好，那就好...只可惜我等不來我的小燕子了。”永琪苦澀一笑

婳燕上前二步，走到永琪身邊“其實我一直都很想告訴你，從很久之前就想告訴你...”婳燕頓了頓“小燕子最不舍得的，就是你，她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永琪擡手捂著臉頰，那一刻他再也忍受不住，他的小燕子，他的小燕子...婳燕看著蹲下身的永琪，想要擡手拍拍他的肩膀，可是想了想還是收起手“對不起，是我帶走了你的小燕子，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我都甘之如飴。”

永琪搖搖頭，慢慢的平覆心情，緩緩的站起身“不關你的事，是我們無緣，但是我慶幸，我曾遇見過她，我們曾深深的愛過。”

“是，她很愛你。”婳燕對著永琪扯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永琪笑了笑“你無論選擇什麽，我都支持你，謝謝你，讓我的小燕子活的更加精彩。”

“是她讓我更加精彩。”沒有小燕子就沒有現在的婳燕，沒有婳燕同樣沒有小燕子，只是她相信若是沒有婳燕，小燕子定會活的更加有姿有色。

“我可以在抱抱你嗎？”永琪張開雙臂看著婳燕，婳燕點點頭，同樣伸出手，緊緊的抱住永琪，永琪靠在婳燕的肩頭，深吸口氣，這是最後一次擁抱她了，從此往後她就是婳燕，不是他的燕子。

“再見，我的小燕子。”永琪輕聲說道，說罷松開手，恢覆如初的模樣，只是大概只有他知道，那些他與小燕子的愛都將封存在他記憶深處，他會帶著她們最甜蜜的回憶去過餘下的人生，只是希望小燕子慢點走，等等他，等他們下一世在相聚。

婳燕慢慢走出漱芳齋，沒想到漱芳齋外站著皇上，婳燕擡起頭看一眼皇上，皇上同樣看著她，婳燕突然一笑，這人生真是處處又驚又喜，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就好似婳燕，她不會知道，她那一次為了救香妃會回到上一世，更不會知道她最終會愛上乾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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