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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病重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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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知秋,集螢映雪。靜心閣西偏殿內,婳燕輕聲咳著,幾個奴才都圍在屋內僅有的暖爐前取暖,竹雅與青巧坐在軟榻上緊挨著婳燕,為婳燕緊緊錦被,婳燕看著竹雅笑了笑,只是蒼白的面容讓這分笑都失了幾分雀躍。

“格格,若是冷的話,我讓雪青她們在拿一床被子過來。”竹雅說道。

婳燕搖搖頭“這樣就好,你們若是覺得冷,便拿著被子團著坐,大家在一起能暖和些。”婳燕看著暖爐旁取暖的眾人說著,這幾日婳燕時而清醒時而昏睡,對於冷對於熱都感受不到半分,只是到底辛苦這些跟著她的奴才一起受苦了。

“格格,奴才們不冷,這麽坐暖和著呢。”柳笛笑著對婳燕說著,婳燕微微點點頭。

“只是這般熬著也不是辦法,之前留在庫房的炭火都已見底,恐怕之後我們要拆了桌椅去燒火了。”青巧擔憂的說著,如今她們都是靠著之前留下的家底撐著,只是到了寒冬時節,婳燕本就身子虛弱,這炭火是日日斷不得的,可是若一直燃著,哪怕是將靜心閣的桌椅木材全拆了都不一定能熬到春暖花開,而且,婳燕的病一拖再拖,也不曉得婳燕還能堅持多久。

“明日我同良哲大人說上一說,希望大人能偷偷帶些炭火,總能在熬幾個月。”柳笛在旁回道,只是雖然求良哲是好,可是上次太後阻攔皇後求情,已經讓大家提心吊膽,生怕被人發現良哲是底細,好在此事太後沒有發難將良哲調換職位,可是這件事也說明,這看守的侍衛內有著太後眼線,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今有良哲這條線支撐,若是斷了,就必須只能依靠最後的稻草,可是婳燕還不想讓此人暴露,如今太後沒有查到良哲頭上已經是萬幸,不過這也說明良哲是個聰明人,日後也好委任他做別的事情。

“不必在麻煩他,這樣就好,我總不會一直待在這裏,總有一日我會出去的。”說罷大家都看著婳燕,誰都不知道婳燕真正的計劃是什麽,她們心驚膽戰的同時也只能按婳燕說的去做,只是不知為何,每走一步都覺得是將婳燕推向深淵。

婳燕看著大家神色各異的樣子心中嘆口氣,如今還不是時候可以告訴她們,不過她卻很開心,自己能有如此之多的忠心奴才,婳燕這般想著,突然喉嚨一癢,擡手捂著嘴輕聲咳著,竹雅與青巧等人立刻收起心神望著婳燕,擡手為婳燕順著氣,好一會才止住咳嗽,而婳燕也心神俱疲,由竹雅伺候著躺下,閉上眼慢慢睡去,而底下的奴才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選舉如火如荼的進展著,滿漢蒙八旗適齡女子的花名冊都記錄在冊,只能年後進宮參選,而婳燕的病情日益見重,前幾日還能下床走動,這段時間更多的是躺在床上昏睡,皇後多次想要面見皇上,卻被重重理由搪塞,皇後此刻也是被逼無奈,而靜心閣的奴才們也是焦急萬分,格格一日比一日睡的時間長,她們生怕那一日格格就再也睜不開眼。

青巧看著婳燕面色蒼白,了無血色的面容,握緊拳頭“大不了,我用命去敲開皇上的大門,這樣格格是不是就有救了!”

竹雅神色一變,瞪大了眼睛的看著青巧,擡手拉著她的手臂“說什麽呢,你若是用命去換,格格若是知曉豈不是更傷心,格格的病本就不許在心痛心傷,你這不是往格格的心上捅刀子嗎!”康熙朝的時候就有妃嬪被關禁閉,因那時妃嬪有孕,守門侍衛卻不近人情,不允上報請太醫,故而此妃嬪的貼身丫頭撞在刀刃上,用她的命為主子換取了生機,如今青巧是想要效仿前人,用她的血去換格格的命。

“可是我不能在看著格格這般受病魔折磨。”青巧心疼的看著婳燕,青巧與竹雅都是看著婳燕長大,尤其青巧入宮比竹雅時間晚,並未受婳燕威脅,故而對婳燕可所謂更加死心塌地,倒不是說竹雅不忠心,只是竹雅的忠心上駕著婳燕的威脅,無論如何這件事都帶著一絲裂縫,比不得青巧的全心全意。

“不行,這件事沒得商量,你若不在,格格豈會好過,我是不會讓你胡來的。”竹雅緊緊的抓著青巧的手臂,青巧微微掙紮了一下,啞著嗓子低喊道“我是為了格格,反正都是死路一條,不如死得其所。”

“青巧...”這時婳燕微弱的聲音響起,竹雅與青巧隨即回頭看著婳燕,急忙上前扶著婳燕,雪青低著頭遞上熱水,婳燕餵了幾口水,潤潤喉嚨,視線轉向青巧,本來混沌的雙眼,一瞬間清明如利劍,讓青巧微微一抖,婳燕看一眼“如今知道害怕了?剛才信誓旦旦的樣子不是很英勇!”

“奴才不是害怕,奴才為格格的心日月可鑒,奴才只是...”青巧小心翼翼的看一眼婳燕,說著說著聲音越發的小。

“只是什麽?只是讓我更加愧疚,更加無臉面存活於世?”

“奴才絕無此意。”青巧急忙擡起頭說道。

“若無此心,怎麽會做出讓我這般心痛之事。”青巧看一眼竹雅尋求幫助,竹雅只個愛莫能助的眼神,青巧說起來是真的為婳燕所活,可是最懂婳燕的還是竹雅,她懂格格對她們的心,所以她不會去做這等蠢事。

“你莫要看別人,青巧,你該明白,我如今茍延殘喘是為了誰!為了什麽!”婳燕深吸口氣,擡起手拉著青巧“我從不怕死,但我卻怕你們出事,我只求我們大家都平安,你們若是不在,我又如何能撐下去。”

“但是格格你的身子...”青巧見不得婳燕這一日比一日虛弱的樣子,這比殺了她都要痛苦。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青巧,我必須要這麽熬著,我的身子我清楚,你們放心,我不會輕易妥協,我會活著帶你們離開靜心閣,我不會這麽淒慘這麽悲哀的死在這裏,我有我的想法與計劃,你們只要聽我的話,我們快快樂樂的在這裏就好。”說著婳燕看一眼青巧與竹雅等人,眾奴才點點頭,婳燕欣慰的笑了笑,這時一直壓抑的咳嗽呼嘯而來,婳燕此刻再也壓不住,捂著嘴猛烈的咳著,眾人聽的心疼卻有無可奈何。

一陣咳嗽止住,婳燕緩口氣的功夫,趁著現在精神好問道“今日是幾日了?”

“回格格,已經是冬月十一了。”雪青回道。

婳燕擡起頭望著窗外,只是如今外面風雪將至,關的嚴嚴實實“還有幾天就要冬至日了,這一天天過的真快呀。”婳燕不由的感嘆道,這一年大大小小的事情加起來足以擊垮婳燕,婳燕深吸口氣,望向柳笛“你們如此擔心我的身子,我也確實不該在這麽一直縮在這裏了。柳笛傳出我病重的消息給皇後,讓皇後去找十二爺。”柳笛看一眼婳燕點點頭,不知怎麽婳燕突然轉了性子呢。

婳燕看著柳笛吃驚的樣子,笑了笑“總不能讓你們新年也這這裏寒酸的過了,我這輩子除了被貶到浣衣局過了一年的苦日子,可在也沒有現在這般連個好的吃食都沒有的份上,你卻快去吧,不然在拖下去,指不定青巧一時想不開真的要去撞刀子了。”說罷屋內的奴才都捂嘴笑了笑,青巧氣呼呼的跺跺腳,柳笛笑著道聲喳就出去尋人透消息去了。

婳燕望著暖爐內燃燒的炭火,看來是時候該出擊應對了,不然自己的身子恐怕真的要熬不動了,再者竹雅與青巧年紀比她大,這般帶著大家熬著,就怕到最後都要倒下,身子是最經不起折騰的,這麽一想婳燕的鬥志昂揚,雖然她身體不如從前,可是她想要做的事情從來沒有失敗過。

這廂皇後忙著宮內冬至日的事情,而對婳燕的擔憂少了幾分,不過午後送來的口信卻讓皇後有些手忙腳亂,婳燕病重的消息她本就時刻關註,如今婳燕主動透露讓皇後心下一跳,不知為何皇後也覺得心慌,可是又不得不按照婳燕所說,只是皇後依舊是不信皇上真的薄情寡義,即可還是打定主意在去皇上哪裏一趟,若是這次皇上相信,那麽也不用在去折騰十二爺了。這麽一想皇後放下手上的活計,帶著奴才們往養心殿趕去。

養心殿內皇上閉著眼撐著頭坐在軟榻上,聽著不遠處嫻妃彈奏古箏,吳書來低著頭進到暖閣步到皇上面前道“萬歲爺,皇後娘娘求見。”皇上眼皮一動,嫻妃雖然看一眼吳書來卻手下不停,皇上睜開眼本想揮手讓吳書來送皇後離開,可是心卻想著婳燕,最終還是讓吳書來讓皇後進來。

皇後踏著嫻妃彈奏的樂曲一步一步走到暖閣,嫻妃瞧見皇後進屋才松了琴弦,站起身對皇後請安,皇後瞥一眼未語步到皇上面前欠身“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

“皇後今日前來所謂何事?”皇上睜開眼拿起茶杯喝一口茶。

皇後低著頭半跪在地“臣妾懇請皇上見姐姐一面,姐姐如今病重,終日不能起身,臣妾恐怕姐姐命喪靜心閣。”

皇上手下一頓,微微抖動的手彰顯了他的在乎“你說什麽?給朕在說一遍。”

“姐姐久病纏身,無醫可治,若是皇上不理不回,那姐姐恐怕是要香消玉殞。”皇後低下頭接著道。

皇上握緊茶杯緊緊的盯著皇後,皇後這時擡起頭看著皇上,皇上將茶杯重重放下,站起身走到皇後面前,擡手捏住皇後的下巴“你可知騙朕的下場?”

“臣妾絕無欺瞞之意,信與不信皆在皇上一念之間。”皇後絲毫不懼的看著皇上。

“朕告訴你,朕不信。”說罷放開手,背對著皇後對吳書來道“送皇後回宮。”皇後難以置信的看著皇上。

“皇上,你是一點都不在意姐姐嗎?”皇上閉上眼讓吳書來帶著皇後出去。

吳書來看著半跪在地的皇後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做,低下頭低聲道“娘娘不如先出去,皇上正在氣頭上,娘娘若在說,恐怕對娘娘不好。”皇後看一眼吳書來,咬著牙站起身,轉身走了幾步卻回過頭看向皇上“臣妾從未想過,皇上竟然這麽相信太後,若是太後騙了皇上,讓皇上失去姐姐,敢問皇上會怎麽做呢。”此話一出皇上身子一動,皇後抿著嘴最後再看一眼皇上轉身離開。

皇上在皇後走後擡手將茶杯揮到地面,茶杯落地後破碎不堪,嚇的嫻妃不敢言語,只能低著頭小心的呼吸著,皇上擡手揉著額角,大聲喊道“吳書來!”

吳書來才送皇後出去回去的路上就聽到皇上這般大喊,跑著進到殿內“萬歲爺,奴才在。”

“你派人去靜心閣看她如何了!”吳書來道聲喳,即可就要出去,才走了二步,皇上又叫道“回來!”吳書來只好停下腳步轉過身等著皇上發話,皇上卻握著手一言不發的看著地上破碎的茶杯。

久良,吳書來大著膽子的上前問道“萬歲爺?”

皇上深吸口氣“你讓夏文傑去吧,若是派你去,就算是沒病恐怕也要弄出病來。”吳書來點點頭,最終還是讓夏文傑去靜心閣。

這時皇上才看到一旁擔驚受怕的嫻妃,緩口氣“嫻妃,你且退下吧。”

嫻妃如獲大赦的松口氣,低下頭欠身“臣妾告退。”嫻妃後退著離開暖閣,嫻妃身邊的容姑姑扶著她一步一步的離開養心殿,只是二個人都心有餘戰。

“娘娘,你說皇後說的是真的嗎?”容姑姑問道,容姑姑雖然看著不老卻是嫻妃身邊陪嫁的丫頭,自從嫻妃在妃位後就榮升為姑姑,可到底是比有資歷的姑姑差些水準。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如今是太後一家獨大,太後說是真就是真,是假就是假,畢竟皇上與太後才是血脈至親,皇上最重孝,恐怕這次木蘭格格是玩不出什麽花樣了。”嫻妃深嘆口氣。

“可是奴才瞧著皇上對格格一往情深的樣子,若是真的病重,皇上也不可能會放手。”

“那又如何,殘花敗柳而已。如今我們只需隔岸觀火,她們越是鬥,我們才能漁翁得利。”嫻妃笑著說道。

“可是娘娘,格格的存在終究是個威脅。”容姑姑擔憂的說道。

嫻妃瞥一眼容姑姑輕輕搖搖頭“這宮內無子的人最沒用,這日子是要長遠的過著,太後能多長久?木蘭格格又能多長久?”說罷容姑姑突然心會神領,笑著點點頭,主仆二人不在言語,這宮內笑到最後的人不是得到皇上最多寵愛的人,而是最有權勢最有未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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