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話音剛落，皇上一身冷冽的邁進院門，目光掃一眼院內的情形，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婳燕微微皺著眉頭看著皇上，皇後側目看一眼婳燕，深吸口氣後退幾步請安問好“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金安。”

皇上瞥一眼皇後“皇後倒是腿腳勤快，才得了消息就往這兒送來。”皇後身子一頓，低著頭不在言語。

“你何苦去說她，皇上今兒來我這小破院子作甚？”婳燕往前步了幾步，眼睛盯著皇上，想要從瞳孔之間找到自己的身影。

“做什麽？朕反而要問問你這個心狠手辣、薄情寡義的女人，為何屢次傷朕的心！你要將朕傷的千瘡百孔才肯罷休嗎？”皇上快步上前抓住婳燕的手腕緊緊一握，另一只手捏住婳燕的下巴，帶著悲痛、帶著兇狠的看著婳燕。

“千瘡百孔？是誰傷誰，傷的千瘡百孔。”婳燕抖著聲音質問著。

“你告訴朕，你是不是一直在用避子湯？”皇上壓著怒氣問道。

婳燕絲毫不害怕的看著皇上，下巴捏的青紫可是卻抵不過心頭上滴血的疼“是，每一次之後我都會喝。”

皇上身子微微一抖，手下更加用力，仿佛要將婳燕提起來，皇後在旁看到急忙上前“萬歲爺，姐姐身子不好，萬歲爺莫要傷了姐姐的身子。”說罷一只手扶著婳燕，另一只手緊緊抓著皇上的衣袖，懇求的看著皇上。

皇上看一眼面色蒼白的婳燕，最終還是松開手，皇後順勢扶住婳燕，這一邊因著婳燕示意不得上前的奴才，也忍不住上前扶著自家主子，婳燕喘口氣靠著她們身上，下巴處被皇上捏的泛紫紅，留著深重的印記。

“你就那麽不想要我們的孩子嗎？”皇上盯著婳燕，帶著絕望與被欺騙後的憤怒。

婳燕捂著胸口“那時候，我如何可以有你的孩子？弘歷，你就沒有為我？為我們的將來考慮過嗎？”

“為你？為將來？朕難道不是事事為你考慮，你想要皇位，好，朕去爭去搶了，你派人去威脅弘晝，朕也忍了，你將三哥除去，朕也當做不知道，你還想朕如何？他們都是朕我的手足至親，朕也會難過！”皇上上前看著婳燕氣憤的說著。

“你說皇位是為了我去爭去搶？不是你想要的嗎？若不是你想要，我會去做那麽些事情嗎？大不了就讓弘皙即位好了！他們那麽想要，我何須去費盡心機，更不會有現在的事情了！”說著皇上突然上前推開婳燕身邊的奴才和皇後，抓住她的肩膀“你這麽想的？你如今真的要幫弘皙來對付朕！”

婳燕淒美一笑，眼中帶著點點淚光，深不見底的瞳孔望著皇上“我若是知道有今日，我寧可不幫你。”

“你後悔了？”皇上銳利的盯著婳燕。

“落子無悔，我只能說我看走眼了。”婳燕別過頭，皇上微微松開手，深吸口氣“這句話應當是朕來說！你耍了朕這麽多年，你就沒有一絲愧疚嗎？”這時候雪青打算扶著婳燕，婳燕卻擡手推開她，幾個奴才只好微退幾步，卻時刻防著皇上再次發怒。

“愧疚？我敢問皇上！我如何耍你了？避子湯一事我確實理虧，但是我不認為自己做錯了，時局不允許我任性，你單純不懂事理，我可明白！”婳燕擡起她沒有神采的眼睛，語氣雖冷冽，可是眼中卻一點光芒都不在，心已冷什麽都提不起意思來。

“你說的這麽冠冕堂皇，還不是因為你不想皇阿瑪棄了你，你一邊與皇阿瑪眉來眼去，一邊勾著我，這樣皇阿瑪死了無用了，你還可以一手遮天！”

一股從內而外的無力感散滿全身，婳燕此刻頭疼的不想理皇上，他越說她越是昏厥，婳燕擡手扶著額頭，雪青再次上前扶著婳燕，好在婳燕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身體狀態“我說過，我與雍正爺沒有除了朋友以外的感情！我...”婳燕嘆口氣，她覺得在說下去也是無用的。

“那麽十七叔呢！是不是你真的想要跟他遠走高飛！我若不攔著，你真的要撇下朕離開皇宮！”皇上怒不可收的說著這些年擠壓在心底的事，他早就想如此暢快淋漓的質問，但是每次都告訴自己，不能這麽做，若是這些遮羞布都沒了，他與婳燕就再也回不去了。

婳燕上前幾步“所以是你動了手腳？是你派人除去了十七？你承認了？”這三個反問，卻也告訴婳燕事實的真相就是這些。

“對，我不會有機會讓你離開我的，皇阿瑪讓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離開，是他做過最蠢的事情，不過這裏面有你的手筆吧，這樣，那時候的紫禁城就屬於你掌控了，若是若曦在，哪裏有你的一席之地！”

“為君一日恩，誤妾百年身。哈哈，好的很，我怎麽一直都看不清人，讓自己深陷泥潭呢。”婳燕望著皇上，一直忍著的淚水，順著眼角落下，可是婳燕不想低頭，她從來都沒有錯，只是她喜歡的都是會傷害她的人，而喜歡她的卻又是被她傷害的人，如此循環已往，當真是因果輪回。

看著這般故作堅強的婳燕，皇上心口傳來一絲絲的痛楚，面前的女人是放在自己心尖尖上疼愛了多年的人，看著她在自己面前哭的樣子，自己如何忍受的了，但是心裏的那堵氣壓了好些年，讓他無法認輸，握著拳頭，最終還是稍軟口氣“你若是認錯，朕可以既往不咎，我們放下這些過往，從此往後，你一心一意的愛著朕，朕不會在計較，他們如今都離開人世了，朕不會同那些死人去爭什麽，但是你也不許在想他們，好不好。”

婳燕流著淚的笑著“既往不咎...好一句既往不咎，他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我欠的本就夠多，如何更還都還不起。”婳燕深吸口氣，擡手擦擦眼淚“所以，你以為孩子不是你的？”婳燕每說出一個字，心頭都泛起苦楚，她原本不想問不想說。

皇上一楞，連皇後都跟著不可思議，隨即看一眼皇上，這婳燕身邊的奴才都擔憂的看著婳燕，自家格格還是將這句話問出來了，皇上多一抹慌亂，不知該如何回答，婳燕讓雪青松開手，自己步到皇上面前，頗為認真的看著他“那碗藥是你親自餵給我，那時候你多麽的害怕，抖動手的樣子，你躲避的眼神，我都記得一清二楚，可是我不願相信，我們剛有孩子的時候，你是多麽的開心，這個孩子是你期盼了好多年，我確實瞞著你用藥，我對這件事確實覺得虧欠你，所以為了孩子，多苦的藥，多難受的滋味，我都可以忍下來，因為這是我們的孩子。”說完最後一個字，淚珠從眼眶中滑落，失去的孩子的痛苦是她這輩子最難過的事情。

“朕...難道不該這麽想嗎？你與皇阿瑪...”

‘啪’的一聲，婳燕揚起手不留情面的揮向皇上，皇上一瞬間已經懵了，難以置信的看著婳燕“我早就該這麽做，為我苦命孩子討個公道。”

“婳燕，這件事我是錯了，我不知道那真的是雙生子，可是我難道不應該懷疑嗎？多少個日夜你與皇阿瑪同床共枕，你以為我是傻子嗎？”皇上咬著牙質問著。

“你不是傻子，我才是傻子，別人如何說，我都不信，我才得到這樣的報應！”說罷婳燕擦著眼淚指著大門口“你給我走！我不想在看到你！你讓我覺得惡心！”

皇上擡手抓住婳燕的手腕，惡狠狠的握著，婳燕面不改色的看著皇上，只是眼中的嫌惡越發嚴重“惡心？”說罷勾起笑容“我若是惡心，你又是什麽東西，我告訴你，你別想離開朕，我不會將你拱手相讓，哪怕是囚禁，朕也要將你困住。”說罷松開手向後一推，婳燕重心不穩的向後退幾步，皇後上前扶住婳燕。

“皇上！”

“住嘴！皇後與你是一家人，朕不得不懷疑皇後是不是也與理親王密謀！”

“臣妾...”皇後剛要開口，這時候院外又迎來一批人，太後趾高氣揚的走進小院“皇帝，為了這個女人你何苦多費口舌。”皇上低著頭擡手請安，太後免了禮，上前看著婳燕淒慘的樣子。

“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哀家早就說過，人在做，天在看，你的報應來了吧！”說著捂著嘴輕笑，皇上在旁微微皺著眉頭看著，他還是舍不得自己的女人被別人那麽說三道四，雖然那個人是他的額娘。

“呵~這幾句我也奉送給太後，爬的越高，摔的越狠。”婳燕冷笑的看著太後這幅跳梁小醜的樣子。

“你!”太後哼一聲，如今婳燕破罐破摔，太後也怕惹怒婳燕，畢竟如今還不是時候，還是沒有辦法將婳燕弄的進退無處。

“這件事太後才是始作俑者吧，皇上很是聽太後的話啊！當初太後如何對皇上你的，你難道都忘了，如今當上了皇上，開始母慈子孝了？”婳燕嗤笑這看著太後，愚孝這是她厭煩的地方，她從未想過皇上會這種人，不過想起當初那個因著自己搗蛋而厭煩自己的皇太後，她笑了笑，反正最後你都會輸。

太後這邊卻氣急敗壞的指著婳燕“你！哀家如何教導皇帝是哀家的事！百善孝為先，你這種惡毒的女人怎會明白！”

“百善孝為先...呵呵，真是可笑，餵一口飯，叫一聲額娘，就算是了早知如此，我何必給自己埋下這麽大的隱患。這幅面孔真是讓我惡心，還不如那時候弄死你算了！如今太後說這些話，你心中就不心虛嗎！”話音剛落，突然巴掌聲響起，婳燕別過頭，嘴角微微流出血絲。

雪青等人焦急的喊道“格格！”

婳燕低頭一笑，擡手擦掉血絲，看著指尖的血跡“原來你也能下得去手。”

“朕怎麽可能允許有人詆毀朕的額娘！哪怕是你，朕也不會允許！”皇上抖著手的說著，他不知道剛才怎麽突然就那麽做了，只是覺得腦子一熱，再加上此前婳燕的話，讓他的動作先行一步。

一旁的太後都驚呆了，沒想到皇上還真打上去了，太後心下有些忐忑，別因這一下子讓婳燕將所有事都說出去了，太後在旁幹巴巴的說道“皇帝，哀家懂你的孝心，只是婳燕畢竟是你皇阿瑪身邊伺候的人，說出去了，別人該說皇帝。”

“皇額娘...”看著太後為婳燕說話，剛才一時沖動的愧疚感少了不少，每次婳燕與太後爭吵，最後太後都會因為自己妥協，而婳燕卻每次都任性而為，恃寵而驕。這種想法一直盤旋在皇上的心中，若是婳燕知道，定是要仰頭大笑，太後妥協？才是最大的笑話！

“真好，皇上真是孝子。”說罷轉過頭看著有些擔憂的太後，當然太後只是擔憂她自己的安危，不是擔心婳燕“太後放心，這一打，我才想明白，說了該多沒有意思啊！”說罷太後看著婳燕無神的眼睛，卻冒出冷汗，婳燕這個樣子太多嚇人了。

“婳燕，朕給你幾天思考的時間，只要你發誓再也不想著離開朕，不想著別人，並且給皇額娘道歉，朕可以選擇原諒你。”皇上故作很大度的說著。

“不必了，無論你給我多少日，我都不會答應你，從即日起，你是皇上，是九五之尊，而我只是我！”

“你！”皇上怒視著婳燕，她怎麽這麽倔強，隨即又想到什麽“朕知道皇阿瑪給你留了東西，也許是同當初十四叔一樣故技重施，但朕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既然你不松口，那你就在這裏想吧！想明白了，想通了，朕在將你放出去！朕告訴你！你這輩子生是朕的女人，死是朕的鬼！朕絕不會讓你踏出紫禁城半步！”

“皇上就這麽信誓旦旦的認為我走不了？”

“你大可試試朕會不會讓你走！”皇上半瞇著眼的看著婳燕。

婳燕又笑一聲，看似平靜無瀾，波瀾不驚的眼中帶著無情與冷漠，那些愛突然之間便成了灰燼“我才不會走，走了就沒有意思了。弘歷，若是我們之間有後悔的人，一定會是你，我會讓你，記住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婳燕突然想到了一個計劃，一個自損八百傷敵一千的辦法，但是會讓皇上記憶猶新的，會讓他後悔到死的計劃。

皇上抿著嘴看著婳燕，最終握著拳頭打算離開，步到院門口的時候，揮手讓吳書來上前，側過頭看一眼婳燕“安排侍衛看住這裏！沒有朕的允許，這裏的人不許離開半步，尤其是木蘭格格！若是你們看不住人，朕要了你們的腦袋！”說著吳書來道聲喳，皇上最後看一眼婳燕。

婳燕突然一笑，慢慢的跪地叩首，這是她唯一一次這麽正式的跪地，對著皇上對著那個九五之尊叩首“富察·婳燕，謝主隆恩。”皇上眼中一紅，緊緊的握住拳頭，咬著牙轉身離開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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