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6章 轉眼二年

關燈
九月二十日,因“莊親王、果親王便殿賜坐時俱行拜禮,朕心深為不安……皆聖祖仁皇帝之子,大行皇帝之弟,於朕為叔。行輩甚尊,豈可常行拜禮於朕前乎……”命允祿、允禮在便殿召見免除叩拜之禮。

十月初二,罷軍機處,改設“總理事務處”。任十六爺允祿為總理事務大臣,兼管工部事務,食親王雙俸。

初四,命十七爺允禮總理宗人府事務。

十八日,命十七爺允禮打理刑部。

十一月,皇上禦乾清門聽政。以果親王允禮坐事罷其雙俸。因此事皇上與婳燕意見向左,婳燕大發雷霆,最終皇上並未退讓,反而以十七爺腿疾一事,讓其休養身體,至於俸祿便就是這樣,婳燕忍無可忍,她認為此事無非小可,用不著這麽重罰,但是皇上打定主意如此行事,婳燕冷著臉與皇上冷戰,直到冬至前才和好,而十七爺確實是腿疾反覆,無法處理政務,俸祿已戰前節約為名並未恢覆,如此也便不了了之。

二十四日,皇上加尊聖祖仁皇帝四太妃、為壽祺皇貴妃溫惠貴妃、順懿密妃、純裕勤妃、上禦太和殿閱冊寶。詣寧壽宮行禮。

乾隆二年,二月,皇十叔允,封為輔國公。

九月,十二爺允裪被派泰陵至祭。

十一月初十,恢覆軍機處,以大學士鄂爾泰、張廷玉,尚書訥親、海望,侍郎納延泰、班弟為軍機大臣。

養心殿內,婳燕端坐在軟榻,一手執棋,一手執書,眼睛盯著棋盤,望著錯綜覆雜的棋面研究著,而她的對面並未對弈之人,等黑子落下,轉而拿向白子,如此一瞧是自己與自己對弈,這種精力可要比與對手對弈更累心神,卻也是提高棋藝的方式。

這時太監李玉進屋道“萬歲爺,訥親大人到了。”

皇上坐在禦案前低著頭看著奏章,頭也未擡的讓他進殿,婳燕這時分出一些心神,擡眼望一眼門口,訥親是雍正爺時期便提拔的重臣,是太師鈕祜祿·遏必隆之孫,為人勤謹廉潔,被雍正帝看重,是輔佐弘歷的一員大將,如今恢覆軍機處,他日後也算是接替鄂爾泰的大臣,前途不可估量。

訥親進殿對著皇上與婳燕請安,皇上也擡起頭免了禮,婳燕只是微微點頭示意,轉而繼續攻略棋盤,只是這終究是一場死局。

“皇上,準格爾部今日突降大雪,雪已下一天一夜,恐怕前方戰士受不得,臣故而請皇上增派衣物糧食。”訥親拱手道。

皇上看一眼訥親,想了想“你同戶部尚書海望一同商議此事,務必辦好!”訥親拱手道聲是,皇上揮揮手,訥親低著頭告退。

婳燕將書卷放下,天青將棋盤撤下,端著暖茶放在小桌上,婳燕靠在軟墊上望著皇上“訥親是個可以重用的大臣。”

“我便是在培養他,希望他不負我所期望。”

“如今朝中幾位大臣,訥親執掌兵部、海望執掌戶部、尹繼善執掌刑部、任蘭枝執掌禮部、來保執掌工部、劉於義執掌吏部。但劉於義有些年邁,日後皇上定要在擇其大臣頂替才好,對了,嵇璜、劉統勳、高斌、蔣溥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你要註重培養!”婳燕道。

皇上笑一聲,將奏折放下,望著婳燕,眼中帶著幾分打趣“你怎麽不提你的幾位兄長們呢!”

“位高權重,總有迷了心智的時候,免得到時候大義滅親。”

皇上笑了笑,無奈的搖搖頭,擡手拿起奏折,婳燕看一眼皇上想了想又道“傅恒倒是不錯,等他入仕可以當皇上的手臂。”

“傅恒?皇後家的?”

“是,不過他為人聰明輕快,想來他日後定不會讓我失望的。”婳燕點點頭,也不在多提此事,反正傅恒入仕為時尚早,等到了那一日在說吧。

婳燕也不在多言,拿起茶杯本打算押一口茶,突然靈光一閃,如今眨眼一過,已經到了皇上釋服的時候了,釋服後,皇上就該翻牌子,而自己是不是要搬離養心殿,不然到時候自己宿在養心殿,而旁邊皇上與別人顛鸞倒鳳嗎,這麽一想婳燕含在口中的茶怎麽也咽不下,打開茶蓋吐在了茶杯中,這倒是讓天青一驚,接過茶杯問道“格格可是喝的不順氣了。”

婳燕未語只是從軟榻起身,天青急忙伺候著婳燕穿鞋,皇上也擔憂的步到婳燕身邊,擡手壓下婳燕要起身的身子,探頭摸著婳燕的額頭,以為是她病了“怎麽臉色這麽不好?”

婳燕抿著嘴,深吸口氣問道“過幾日喪期就要結束了。”

皇上一楞,心下也明白婳燕的意思,急忙擡手摟住婳燕“你放心,我不會碰她們的,如今我有永璉他們就足夠了。”

“真的嗎?”婳燕吃驚的擡起頭看著他,眼底的期盼讓皇上心中一痛“是真的,只是我總是要去瞧一瞧,不過是個過場。”

“可是...”婳燕還是覺得不可思議,畢竟後宮關乎前朝,若是一直如此,難保那個後妃因此來聯合娘家,皇上卻擡手止住她的話“你放心好了,我早就決定好。”聞言婳燕才輕松一笑,可是她總覺得事情不會這般順利,例如太後。

二十三日,皇上釋服。

當日晚間,婳燕靠在養心殿的軟榻上,看著書卷,心中卻不似表面這般平靜,時不時擡眼望向坐在桌案認真處理奏折的皇上,這時竹雅端著茶盤入屋,將茶放下婳燕擡起頭看向竹雅“你讓禦膳房的奴才端些糕點來。”

“格格可有什麽想吃的嗎?”

“桂花綠豆糕、玫瑰赤豆糕、豌豆黃、金糕卷、珍珠翡翠湯圓。餘下的你讓禦膳房的人看著端,不要太多,各一兩塊就夠了,若是做多了,你讓她們幾個小奴才私下分了。”竹雅明白的點點頭,後退著要離開。

沒曾想,屋外的奴才高喊道“太後娘娘吉祥!”婳燕剛低下的頭猛然的擡起頭,連後退幾步的竹雅都定住,隨後轉身到婳燕身邊,扶著婳燕起身,而皇上眉頭一皺,放下朱筆,越過桌案走上前,此刻太後帶著一群奴才從殿外進內間。

“兒子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金安。”皇上拱手道。

太後點點頭,瞥一眼婳燕,婳燕微動眼眸,目視著後面端著銀盤的敬事房太監,太後才坐下,便招手讓敬事房的太監說話,敬事房的太監低著頭步到皇上面前跪下,將銀盤舉過頭頂“請皇上翻牌子。”

婳燕嗤笑一聲“我原以為這麽晚了太後來養心殿做什麽,原來是關心後宮之事。”

“皇上子嗣乃是江山社稷之大事,哀家不想愧對列祖列宗,自然要來這裏討人嫌了。”太後抿口茶,氣定神閑的望著婳燕。

婳燕冷哼一聲,瞟一眼皇上,皇上如此幹站著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婳燕低下頭看一眼綠頭牌,步到面前,擡手將慎妃的牌子掀起扣下“這下太後可滿意?”太後笑著不可置否。

“不過,這是我賞的恩,希望慎妃能夠不負太後所願了。”說罷婳燕揮手讓敬事房的太監下去,太監抖著身子的急忙退出,他本來也不想這時候頂風去刺激這位主子,但是太後發話,自己怎麽敢違抗,他已經做好明日身首異處的準備了。

屋內太後聽到婳燕此話,將茶杯重重的放下,擡手指著婳燕“你當這是你富察家的天下嘛!你以為你能興風作浪多久!”

“我可不敢說這種掉腦袋的話,婳燕已經按太後的意思,太後還有什麽不滿嗎!若是不滿,那皇上今晚就召其他妃嬪!”婳燕直視著太後,太後氣急敗壞的指著婳燕,皇上這時上前扶著太後。

“皇額娘,燕兒只是一時氣話,今日我召慎妃。”說罷轉過頭對婳燕道“燕兒,你就少說幾句吧。”婳燕張了張嘴,最終拂袖離開養心殿。

皇上看著婳燕離開的身影,本打算去追,可太後攔住他“你不可這麽寵著她,如今她可不就是恃寵而驕了,連你的子嗣都要管!”

“皇額娘,兒子心中自有分寸,如今你一來,反而讓兒子覺得難做!”皇上有些不高興的看著太後,畢竟若是不是太後如此咄咄逼人之勢,婳燕也不會說這種話,雖然今晚他也是想翻慎妃的牌子,可是太後這麽一弄,他反而有些心中不舒服了。

太後也知道有些話不能多說,如今按她所想,目的達到了,那就該撤了“好好好!哀家不管你了,讓你自個想辦法處理吧!”說著便帶著自己的奴才離開。

皇上瞧著太後離開才松口氣,這時候吳書來走上前問道“萬歲爺,那今兒宿在哪?”養心殿住著婳燕,若是侍寢,那也要在養心殿,雖然養心殿有二十多間房子,可婳燕總會覺得心裏不舒服,這倒是犯了難。

這時雪青步到殿內,對著皇上欠身後道“皇上,格格讓奴才回話來,今夜她到靜心閣居住,皇上不必來尋她。”

“靜心閣?”自從婳燕搬到養心殿,乾清宮的小院的東西也挪到了靜心閣,靜心閣寬敞,而且之前她與皇上也同在哪裏住過,生活物件也有,但是乾清宮的小院有著他們相處的痕跡,皇上也未讓人動,今日婳燕不去乾清宮去靜心閣,自然也是為了靜心。

“是,格格想明日在去瞧瞧幾位太妃們,明日午膳後才回養心殿。”

“好,讓奴才們細心照顧著,靜心閣多年未燃火龍,讓人多瞧著,莫要凍到格格的身子,若是缺什麽讓內務府的人抓緊去辦。”雪青道聲是,便後退著離開。

皇上頭疼的嘆口氣,吳書來小心翼翼的開口道“那奴才隨意安置一個地方讓萬歲爺就寢?”

“恩,明日你親自去靜心園接格格回來。”吳書來道聲喳,皇上看著外面的月光,真真是頭疼的狠。

晚間,慎妃如願以償的到養心殿就寢,這是皇上登基以來,第一次侍寢妃嬪,而非初一十五去皇後哪的老規矩,這讓慎妃激動的同時又想起傳話的奴才說的,什麽婳燕賜的恩情,這不是明擺著打慎妃的臉,這讓慎妃心中生出怨恨,可多年以來,自己也無法鏟除,而且沒有孩子傍身,她不蠢,雖然婳燕可恨,可她不急於一時,這麽多年都過來了。

等到慎妃躺在明黃色的龍床上時,興奮如處子,待皇上步過來時,慎妃咬著嘴唇想著該一會該如何誘惑皇上時,皇上只是躺在身側,然後便沒有了動靜,慎妃卷在被子中仔細的聽了聽,才小聲的道“皇上?您來了嗎?”

“恩...”

“那皇上...”

“睡吧,朕不想聽其他無用的話。”說著側過身背對著慎妃,慎妃躺在被中,氣憤的咬著嘴唇,深吸幾口氣才平覆心情。

直到二個時辰後,慎妃昏昏沈沈的被太監們原封不動的抱出養心殿,外面的寒風刺骨,凍醒了慎妃又讓慎妃覺得丟臉,剛才幾位太監偷笑聲她都聽到,不用想也知道她們怎麽嘲笑自己,而這一切都拜婳燕所賜。

靜心閣內,婳燕站在窗口看著夜光,竹雅瞧瞧走到婳燕身後“格格,已經不早了。”

“我如何睡的著,哪怕他們不做什麽,可是那些女人卻躺在他的身邊,聽著他的呼吸聲入眠。”婳燕悲苦的說著。

“格格,皇上自從娶妻以來不就是一直如此,只是這二年來,皇上與格格朝夕相處,讓格格冷不丁不適應了,格格要學會習慣,往後這後宮的人該越來越多。”竹雅語重心長的勸著,畢竟現實就是這麽殘忍。

“是啊,當初是我將他推給別人,如今倒是我的報應來了。”

“格格...”

“我如今倒是明白一些若曦的感受,原來在不知不覺間,我也要變成若曦那般的人了,當初嘲笑她不懂事理,如今才覺得,這些事做起來是有多麽的難。曾經是被逼無奈,眼下卻是無可奈何。”婳燕深深的嘆口氣。

竹雅擡手扶上婳燕的肩膀“格格,奴才不希望你這般低沈,那麽苦那麽難熬的日子都過來了,如今一切都是好的,怎麽還要難過啊,奴才不想格格跟若曦姑娘一樣,最後落得那般淒慘下場,無論是誰都痛苦。”

“希望吧,我自嘆我能早已看明白,可是我總覺得我可能做不到,只希望弘歷不像四爺,他可以多愛我一點,多想我一點,多明白我一點。”

“皇上與先皇不同,奴才瞧著皇上與格格定是會攜手共進,舉案齊眉。”

婳燕側過頭看一眼竹雅,輕聲笑著“還是你會哄人,將燈吹了吧。”說著婳燕往內間步去,只是這樣的夜,靜的寂寞,冷的徹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