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

太醫院院判跪在榻前為萬歲爺把脈，好在婳燕與弘歷趕到的時候皇上已經清醒，皇後正細心的服侍在皇上身邊，瞧見皇上清醒，婳燕松口氣的功夫皇上也瞧見她了，皇上擡手讓婳燕過去，婳燕實在擔憂皇上，沒有在意弘歷在身邊便快步走到皇上身邊。

“萬歲爺有什麽吩咐？”婳燕走到皇上身邊時，皇後便移開位子，好讓她坐下，婳燕沒有推辭，剛坐下，皇上便抓住婳燕的手掌，低聲安慰道“婳燕，朕沒事。”

婳燕看一眼皇上虛弱的面容，回頭看著跪地的院判“萬歲爺是為何突然昏倒？前一陣，你們為萬歲爺把平安脈都是做什麽的！”

“格格息怒，微臣罪該萬死。”

“萬歲爺到底是怎麽了？如實說來，不然本格格要了你們的腦袋！”婳燕不想聽他們這麽多奉承的話，還不如說說萬歲爺到底是為什麽暈倒來的實際。

院判擦擦額角的汗水微微擡起頭對著婳燕說道“回格格。皇上乃是氣虛體弱，多日操勞國事，休息不足，導致氣血淤積。萬歲爺定要修養幾日才可見好。”

“見好？本格格要的是萬歲爺痊愈！”婳燕氣急敗壞的看著他們，這群狗奴才就會說模棱兩可的話糊弄他們。

“微臣不敢誇下海口，萬歲爺的病是積累成疾，臣只能盡力而為。”聞言婳燕不滿的站起身，奈何手被皇上緊緊的拉著，剛站起身便被皇上拉下，只好坐回去。

“朕知道朕自己的身子，是朕太過勉強自己，朕休息幾日就可，你莫要著急。”後一句話是對著婳燕說，婳燕只好無奈的嘆口氣。

“皇上這次可要聽太醫們的話養身，莫要太操勞國事。”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皇後開口道，這麽一說，弘歷也拱手上去一步對皇上道“皇阿瑪，兒臣自知自己能力欠缺，但兒臣願為皇阿瑪分擔政務，只求皇阿瑪身子安康。”

“只是如今準噶爾部的戰事要緊，朕身子無妨，這幾日休便好。”皇後本想在勸，卻見婳燕搖頭，只好閉上嘴。

婳燕轉過頭看著皇上有些疲憊的樣子，低聲對皇上道“皇上因為準噶爾部的事，好幾日沒有安眠了，今日喝下安神湯便睡一覺，若是有緊急軍務，婳燕在叫醒萬歲爺。”

皇上點點頭，皇後與弘歷對視一眼便回退著離開，弘歷離開前瞧著婳燕被皇上緊緊的拉著的手，這個場景讓他覺得刺目極了，反而是前一步離開的皇後瞧見弘歷在原地發楞，微微低聲說道“弘歷，皇額娘有幾句話要說。”皇後這麽一說，弘歷才回過神，立即跟著皇後離開寢殿。

寢殿外，皇後看著有些失落的弘歷無奈的搖搖頭“弘歷，你莫要多想，萬歲爺與婳燕的感情雖然深，卻彼此都明白界限，你皇阿瑪只是將婳燕當作寄托，你要相信你愛的人。”

弘歷一楞很快便也明白皇後之意，沒想到皇後也知道他與婳燕的事情，弘歷頓時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皇後“皇額娘...弘歷與姑姑她...”

皇後瞧著弘歷這幅樣子，笑了笑“到底是個孩子。你放心，皇額娘是不會亂說什麽的，而且本宮祝福你們。時辰也不早，皇上的病不是一朝一夕間可以見好的，這一陣婳燕要有的忙，你可不許因為猜疑而質問她，不然她會很難過的，而且她的身子也不如表面上的那麽健康，你也不要在給她施加壓力。”弘歷拱手道聲是，皇後滿意的點點頭便離開。

弘歷站在原處低下頭思考著剛才皇後的話，最終擡起頭看一眼緊閉的寢殿，他承認皇額娘說的沒有錯，自己不該在那麽的任性妄為，該多些信任，可是這樣的信任又含有多少水分。弘歷低聲一嘆，不再著想，越想越亂，轉過身提步離開。

寢殿內，皇上拉著婳燕的手沈沈入睡，過一會，竹雅低著頭輕聲走到婳燕身邊，低下頭對著婳燕耳語道“格格，四阿哥已經離開了。”婳燕點點頭，將視線移向皇上，皺著眉頭的看著皇上，而夢中的皇上卻是一場好夢。

皇上此次暈倒，只休息了一日便繼續辦公，紫禁城早已封鎖了皇上暈倒的消息，隔日，朝臣們絲毫不知，只有少些皇上心腹知曉，而經過這件事，四阿哥與五阿哥也慢慢步入朝堂，但五阿哥顯然是有先見之明，推托的去了不痛不癢的小地方，婳燕瞧在眼中也很是滿意，只要五阿哥這般聰明，知道明哲保身，她便不會在有所行動。

皇上此病斷斷續續的覆發，讓婳燕寸步不離的照看著，好在偶爾夜間發熱，其他多餘的癥狀也慢慢減輕，只是戰事吃緊，有些事也是避免不了，但是能讓四阿哥滲透進內部，也多虧了此事。

皇上輕聲咳著，婳燕將茶杯放下走到萬歲爺身邊，拍打著萬歲爺的後背順著氣“萬歲爺怎麽還一直咳著？”

“朕無妨。老十三的病情如何了？”皇上還擔心著遠在外的十三爺的事情，讓婳燕沒好氣的看一眼皇上，將茶杯遞給皇上便忍不住發起牢騷來“皇上如今的病還未好，關心十三爺倒是關心的緊。皇上還是多在意在意自己吧，免得十三爺回京，萬歲爺自個還生著病，讓十三爺嘲笑呢。”

皇上被婳燕說的啞口無言，只好端起茶杯抿一口茶，緩口氣，婳燕則是看一眼桌案上的奏折，微微皺起眉頭“這場戰爭什麽時候才可以結束呢。”皇上瞥一眼未語，婳燕也移開視線，畢竟算是軍政要務，自己在如何掌管養心殿的奏折也不能不明事理。“皇上，今年的萬壽節降至，禮部已經著手準備了，只是今年大戰在即，禮部已經縮減開支，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罷了，今年還是停了吧，朕這幾日身子雖然漸好，卻終究不適合飲酒賞樂，而且你也說了大戰在前，朕如何能在宮內把酒言歡。禮部籌備便籌備吧，用於冬至日家宴也可，切記不可鋪張浪費！”婳燕聞言欠身道聲是。

次年雍正八年二月，三爺又被進封為親王。皇上的病情也略有好轉，只是依舊發熱，偶有夢魘纏身，但是較之去年氣色倒是好些，婳燕與後宮妃嬪也算是放下心來，只是因為皇上養病一事，婳燕時常留宿在養心殿，倒是讓弘歷頗有怨言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抓住偶爾空閑見到婳燕的時候，加倍的黏糊著，畢竟每一次見面的機會都不容易。

三月初，皇上連下兩道聖旨，讓別人代理營田和傳教士事務，以便十三爺回京養病，胤祥病後，雍正對他“醫禱備至”，他為了寬慰雍正，“旬月間必力疾入見”。

三月下旬，因著皇上實在太過擔心十三爺的病情，便派婳燕去十三爺府邸瞧一瞧十三爺。

怡親王府，嫡福晉帶著管家早已候在門口，房門遠遠瞧見宮裏頭馬車到街頭，急忙回府稟告福晉，福晉帶著家丁出大門迎接婳燕。

這次是婳燕一人而來，弘歷本想一同去探望十三爺，奈何宮內政務太多，弘歷分身乏術只好送婳燕到宮門口才離開。

婳燕由著青巧扶著下馬車，便對著嫡福晉欠身請安道“見過福晉，福晉怎麽不在府內等著。”

“格格大駕光臨，臣妾怎好坐在府內，格格一路而來想必也口渴了，不如入府喝口暖茶暖暖身子。”說著擡手引著婳燕入府。

怡親王府婳燕已來過幾次，雖然隔的時間長了，可是與記憶中的一樣，十三爺還是戀舊之人啊。這麽想著轉而望向嫡福晉“雖說是初春，但乍暖還寒，福晉也要多保重身子。”

“多謝格格關懷。”

“承歡呢？今日她在做什麽？”婳燕好奇的問道，雖然婳燕難得來怡親王府，但是屬承歡的性子，應當會出來迎接自己的。

“承歡在爺哪，格格一會就可以見到了。”聞言婳燕也不多問，二人也步到了正廳，正如福晉所言，二個人坐著喝了一會茶，才去往十三爺的寢殿。

未進屋就聽到屋內的笑聲，婳燕與嫡福晉對視一眼，心下也知道是承歡逗著十三爺，婳燕推開門，帶著笑的說道“原來承歡是用笑聲來迎接我的。”

承歡立刻轉過頭來看著婳燕，只是沒有如以前一樣飛撲過來，婳燕也不計較，與嫡福晉笑著走到床邊。因著剛才承歡的逗趣，讓十三爺的氣色好了許多。等婳燕走過來，承歡便拉著婳燕坐下“婳燕姑姑可算是來了，承歡可盼了你許久！”

“小機靈鬼！”婳燕碰碰承歡的鼻尖，兩個人又笑了笑。

“承歡與你小時候倒是有幾分相像。”十三爺笑著說道。

“我覺得也是！”

“承歡與格格相處久了自然像。”嫡福晉回道。

婳燕聞言沒有說話只是擡手摸摸承歡的後腦，其實承歡更像曾經的若曦。婳燕擡起頭看一眼十三爺，十三爺只是帶著寵溺的眼神望著承歡。一邊的嫡福晉察覺到婳燕有話要說，便拉著承歡說道“承歡，我們出去吧，讓你婳燕姑姑與爺說會子話。”

承歡不是小孩子，也懂得事理，便點點頭跟著嫡福晉出去。直到房門合上婳燕才開口道“皇上很擔心你的身子，但皇上公務太過繁重，今天實在是無暇分身，便讓我來看看你。”

“多謝皇兄記掛，我身子無礙。”十三爺回道。

“多休養也好，從去年開始你就勞心勞累的做事，皇上勸你，你也不聽，如今可算是將你盼回來了，這往後需要你的地方還多著呢，別現在就累壞了身子。”婳燕替十三爺壓壓被子說道。

“無妨，舊傷了，我早就習慣了。”十三爺回道。

“舊傷就更應該重視，這幾日便讓劉太醫細心的照看著，不必進宮請安，病好了，萬歲爺瞧見也會高興的。”

“是，皇兄身子如何？聽聞去年皇兄有幾日未上朝，可是染了病？”十三爺問道。

“去年秋冬之時，皇上的身子不爽，斷斷續續的養著，如今已經見好，十三爺不必擔心，皇上就是每日處理太多公務，終究是太過傷神。”婳燕低眸暗含無奈的說道。

“皇兄怎麽從未提起過此事？可有大礙？”十三爺撐著身子坐起身，焦急的問道。

婳燕嘆口氣“皇上是怕十三爺擔心，而且太醫說了，皇上多半是急火攻心，這麽多年過去，自從若曦離開，皇上的身子就大不如前，如今戰事吃緊，朝中民間又傳言皇上的皇位不公，種種瑣事擠壓下來，是個人都受不住。”

“皇兄太過勤政，我這些舊傷算的了什麽，讓皇兄如何記掛，是臣弟的不該啊。”十三爺低著頭說道。

“所以十三爺要快點好起來，為皇上分擔國事。”婳燕擡起頭帶著些許的笑回道。

“你說的是。”十三爺笑著說著突然咳嗽了起來，婳燕擡手輕輕拍著，好不容易十三爺緩口氣，對婳燕擺擺手，等順口氣才接著說道“你與皇兄最近如何了？”

婳燕一楞，收起手坐回去“你也瞧出來了？”

“上次就覺得不對勁，如今才想起來問你。”十三爺回道。

“大概是皇上太過想念若曦了吧，皇上常把我當做若曦，反正皇上不會對我如何，我心裏頭也有弘歷，若是我可以緩解皇上的相思之苦也算好了，這樣維持對誰都好。”婳燕認真的回道。十三爺想了想也確實如此，皇上放不下若曦，現在把婳燕當做若曦，也會放不下婳燕，這對婳燕的家族和她自己都有益處，只要皇上不強求什麽，婳燕便可以一帆風順的走下去。

二個人又聊了會，過一會承歡又過來了，三個人吃了些晚膳，

臨走之際，十三爺喊住婳燕“皇兄的病來的突然，如今舊病未愈，還請你多多照看。”

“好，十三爺放心吧，請十三爺安心養病。”說罷婳燕才轉身上了馬車。

婳燕才回到宮裏，將十三爺的病情一五一十的告訴皇上，皇上也算放心些，日子便這麽慢慢的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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