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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看望元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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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年,正月初三。

靜明園

寺廟內香火鼎盛,僧人端坐在的大殿內敲著木魚,一聲一聲響徹整個大雄寶殿。婳燕閉著眼睛跪在佛祖面前,雙手合十帶著虔誠的心祈福。久良,婳燕睜開眼睛彎下腰輕輕磕著頭,才由著青巧扶著站起身,一旁的道慧大師看著婳燕說道“阿彌陀佛,世間無難事,只怕心不專。格格如此心虔志誠,佛祖定會實現格格的心願。”

“多謝大師。”婳燕低下頭行禮回道。

“格格要見的人在後堂,今日還有一位女施主也在。”婳燕疑惑的看一眼大師,大師只是擡手做個請的姿勢,婳燕笑著側過身離開。

大師望著婳燕的背影搖搖頭,拿起手中的佛珠,輕輕轉動著,身邊的徒弟瞧見,便雙手合十疑惑的問道“師父,你為何嘆氣?”

“千人千般苦,苦苦不相同。覺明,你要記住,今生種種皆是前生因果。每個人所見所遇到的都早有安排,一切都是緣。緣起緣滅,緣聚緣散,一切都是天意。”道慧大師說罷雙手合十閉上眼睛,最終嘆口氣鍍步離開。

徒弟覺明站在原地靜靜的捂著這句話,直到很久之後,他成為主持方丈有一天突然了悟。

後院,婳燕瞧著半開的房門,輕輕推門而入,便瞧見水山與元綰一同擡起頭看著婳燕,婳燕剛才聽到大師說有其他人來見元綰,就猜出有可能是水山,畢竟除了她們二人以外也不會有人來。

水山與元綰收起吃驚的樣子,站起身對著婳燕便要請安行禮,婳燕讓青巧進屋扶起她們,嘴上對她們說道“沒想到我們今日倒是有緣了。”

“確實是。”水山站起身望著婳燕,眼中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她也有二三年沒有見到婳燕,今日能夠瞧見,真是趕巧了。

“越發端莊慈母,還好我當初沒有選錯了人。”婳燕拉著水山的手一同坐下,元綰也慈眉善目的看著她們二人,步到小桌前端起水壺為婳燕倒一杯茶遞給她,婳燕回頭看著元綰,笑著接過“你也快坐下,莫在忙了。”聞言元綰回退幾步落座。

“格格,你如今在宮中可好?四阿哥呢?”上一次她聽說四阿哥去了靜明園瞧元綰,還心驚不已,還以為今天四阿哥也會跟著婳燕來呢,不過看著婳燕進來這麽久,四阿哥也沒有出現,想必是沒有來,水山有一抹嘆氣,她可從來沒瞧見過四阿哥長大後的樣子。

一旁的元綰也側過頭等著婳燕述說,婳燕放下茶杯看著她們二人“我還是老樣子,至於四阿哥,他今年七月便要大婚迎娶福晉,福晉是我家中小妹,溫婉可人,你們安心便好。”

“格格的妹妹自然是極好的。元綰,你的心事也能放下了。”水山前一句是對著婳燕說著,後一句則是說給元綰。

元綰點點頭,微微低下頭算是謝過婳燕,婳燕擺擺手,只是眼中的憂愁一閃而過,她們是高興,而這裏面最不高興的人卻是自己。元綰入佛多年,雖說不能全無雜念,但是婳燕那麽微小的憂愁還是讓元綰捕捉到。元綰伸出手指著婳燕,硬擠出幾個字“怎麽了?”元綰雖然是失聲,但是一些簡單的話語也能發出,只是嘶啞一些。

婳燕看著元綰指著自己的眼睛,便曉得她看出自己眉目間的憂煩,婳燕百感交集的看著元綰“我只是感嘆時間太快,沒事的。”

“格格是有什麽煩心事嗎?不然元綰也不會這麽說。”水山在旁擔憂的看著婳燕,元綰這人她最了解,她定是看的清清楚楚,不然她是不會冒然出口的。

婳燕望著她們探究又擔心的樣子,掩飾的笑了笑,擡手攏著發絲,想了想還是打算輕描淡寫的說一些,畢竟這些事確實是壓在自己身上很沈重“我只是愛上了一個,我不可能會在一起的人,而他馬上就要娶別人,我只能笑著祝福他。”水山了然的點點頭,以為她得不到感情。

“格格,凡事想開一些,那人看不上你,是他的損失,格格這麽貌美如花,還愁別人不喜歡嘛!”水山開朗的說著。

“他也喜歡我,只是只能在一起罷了。”婳燕低聲回道,水山反而尷尬的笑了笑,心中想著,還有婳燕搞不得的事情?她不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嗎,難道不能求聖旨賜婚,除非是皇上先下的旨意,讓他們無法抗旨不遵,這一想水山覺的就是這個問題。

“皇上沒有過問你的意思嗎?”水山疑惑的問道。

聰明如水山,婳燕也了然她抓住了關鍵“是我決定的,只是我們太過懸殊了,水山,你就別問了,木已成舟,其實這樣也好。”婳燕這麽一說,水山也不知該怎麽安慰,只好點點頭。

這時元綰擡手扶上婳燕的掌心,婳燕吃驚的看一眼元綰,元綰只是拍拍婳燕,無聲的安慰她,婳燕勾起嘴角笑了笑,元綰深看一眼婳燕,微微張開嘴,想要說什麽,卻不知該怎麽說,只好輕聲道一聲對不起。婳燕一楞,這句對不起雖然沒有出聲,但是婳燕清清楚楚瞧見了口型,她為何要對自己說對不起。婳燕這麽想著,元綰只是微微吐出元壽二詞,婳燕震驚的看著元綰,聯合上一句對不起,看來元綰是知道,她又是怎麽知道的?

元綰這時收回手,水山看著看著她們對視的樣子,疑惑的問道“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看不懂?”

婳燕回過神搖搖頭,元綰也擺擺手,水山雖然不明白但是也不在探究,又說了一些別的事情。一晃,一個上午過去,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水山在說,婳燕附和,偶爾元綰蹦出幾個字,倒是時光也過的飛快。水山也該回去,婳燕便同她一起離開,剛站起身時元綰拉住婳燕,婳燕回過頭看著元綰。

元綰示意婳燕等一下,便進屋去拿東西,久良拿出一個紅包,婳燕看著紅包,元綰將紅布輕輕打開,裏面是一對金剛繩,元綰拿起其中一只遞向婳燕,婳燕擡手接過,元綰再將紅包合上遞給婳燕,婳燕疑惑的拿起紅布,元綰指著紅布無聲的說道“四阿哥的。”婳燕這才了然的點點頭,自己收好。

元綰一路送著她們到山下,看著她們的馬車漸行漸遠才慢慢離開,馬車上婳燕拿起金剛繩仔細的看著,水山倒是在旁說道“格格,這金剛繩還是上一次格格來過後,元綰為你和四阿哥編織的,並放在佛盒內每日誦經,裏面可都是元綰的祈福。”

“我知道了,這幾年也辛苦你來看她了。”婳燕望著水山道。

水山擺擺手“我閑來無事,在說我也是順路在寺廟祈福,我還要多謝格格,不然我也不能來皇家寺廟上香,甚至都不能有這麽美好的姻緣,一切都多虧了格格。”

“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水山與婳燕笑了笑,一路上二個人說著話,無非是水山家中的情況,這麽聊著回程也快了些,本來水山想要留婳燕在府邸用膳,婳燕卻擺手說著家中有事便推托掉,水山只好說下一次格格出宮定要來家中做客才罷休。

等婳燕回到府邸時已經夕陽西下,婳燕站在府邸前看著府衙上富察府三個字,久良一嘆,青巧扶著婳燕對她說道“格格,你怎麽不進去?”

“你說,我若不是出生在富察氏家族,我該是什麽樣,我又該遇到什麽人,會不會比現在輕松些。”婳燕平和的說道,倒是讓青巧一驚,格格今日是受了什麽刺激?

“格格,沒有什麽假如,格格已經是這樣了,就該向前看才是。”青巧斟酌的說著。

婳燕側過頭對著青巧笑了笑“說的不錯,是該如此。”

雍正五年,正月十六,秀女入宮。而去年的這一天是若曦離世的那一日,今日皇上沒有任何的舉動,已經是端坐在養心殿批閱奏折,可是婳燕知道,皇上只是用奏折來麻痹自己,他說他會在冬至那日去回憶她,因為那一天是她們在一起的日子,是久別重逢的那一日。還有個原因而是皇上不想在她祭日的這一日回想過往,那只會清楚的告訴他,若曦已經不在了。皇上還念著若曦,哪怕不在世,皇上也要當做她在,就當她在世間的某一處角落。

轉回秀女入宮,此前曾有禮官到秀女府邸冊封,新入宮的秀女為六人,分別為景仁宮張常在、承乾宮郭常在、延禧宮海常在、鐘粹宮安答應、長春宮蘇答應、鹹福宮常答應。

婳燕站在禦花園最高處的涼亭內看著進宮的六位青澀的秀女,悠悠一嘆,弘歷走上前抱住婳燕“額娘往我身邊塞人,我不想,可是卻無法拒絕額娘,姑姑,我該怎麽辦?”

婳燕側過頭看一眼弘歷“我會讓皇後娘娘為你挑選二三名侍妾,便不牢熹妃娘娘費心了。”弘歷難以置信的松開手望著婳燕,婳燕微微低下頭望向別處。

“姑姑,你說什麽?”弘歷不敢相信的又問道。

“弘歷,我們都不該在逃避了,我也不想那些女人插進我們中間的感情,可是我們避不可免,我會讓皇後晚一點,這是我的私心,我只能做到這一步,其他的,我、我真的無能為力了,弘歷。”

弘歷嘆口氣“只要不是現在就好,我們只有這幾個月了,姑姑。”弘歷上前一步攏攏婳燕的發絲,婳燕則是伸出手抱住弘歷“我知道,三月份桃花開的極好,不如你我去暢春園和圓明園住幾日,我想看看桃花,可好?”

“好,姑姑想去哪,我都隨你去。”婳燕在弘歷懷中笑著擡起頭,突然又想起來一事,急忙從弘歷懷中出來,從裏懷內拿出紅布,慢慢的打開,金剛繩映入眼簾,婳燕拿起金剛繩套在弘歷的手腕“我回家後去了趟靜明園,去拜訪你元綰姑姑,這是她為我們做的,你可要戴著,可保你平安。”說罷還露出自己手上的金剛繩。

弘歷擡起手腕看著金剛繩,又望向婳燕的手腕,二個金剛繩放在一起耀眼極了“好,我會記得戴著的,若是我不戴在手腕,我也會放在荷包裏,姑姑也要如此!”

“恩,這是保佑我們平安的手繩,我不會辜負元綰和你的心思的。我一會要去永壽宮一趟,你回寢殿後,將今日的功課做完,明日皇上可能會抽查你和弘晝,多多準備吧。”婳燕為弘歷正正衣擺,弘歷依依不舍的拉著婳燕的手掌,婳燕安慰了幾番才放行。

過幾日正式冊封這些個妃嬪,皇上倒是沒有出現,只有皇後等幾位妃嬪看著她們行禮請安,皇後順便還接受了婳燕,婳燕今兒來也是奉皇上的旨意,挨個小主打賞來著,倒也剛好了。

昭妃在年前家族倒臺後便上吊自盡,後宮以皇後為尊,熹妃為大,熹妃自然對這些個小主沒有什麽好臉色,尤其她們還個個與若曦相像,尤其是海常在和郭常在,眉眼間都是若曦韻味,讓熹妃生氣。這件事我們暫且不提,畢竟與我們的主角沒有什麽關系。

三月中旬,皇上向來不愛出巡游玩,婳燕便拉著弘歷去了暢春園和圓明園來回住了半月,美名其曰的說是為了考察二個園子,其實是為了享樂,反正弘歷雖然議政,不過就是上個早朝,聽聽國事,如今他沒有爵位,做什麽都束手束腳,還不如出來玩玩,婳燕無事時也與弘歷說說國家大事,總比弘歷在早朝聽那麽沒用的要好。

圓明園曾經是康熙爺賜給皇上的,弘歷也曾在這裏住過好幾年,對圓明園算是熟悉,二個人就居住在曾經弘歷住的屋子,過著類似夫妻間的生活,只是桃花謝,她們也該回宮了,不然外人指不定要說多少閑話。

晚間弘歷靠在婳燕的肩頭,看著婳燕低著頭翻看的雜書,婳燕看到一大半弘歷便擡手遮住,婳燕沒好氣拍打著弘歷的手背,弘歷笑了笑收回去,等又過了一會又繼續這樣,樂此不疲的玩著,等到婳燕不可奈何的放下書,推推弘歷的大腦袋“你到底要做什麽,還讓不讓我好生看會子書了!”

“姑姑光看書,都不陪弘歷玩了,是不是煩我了。”弘歷撅著嘴撒嬌的說著。

婳燕無奈的推著弘歷的腦袋,但是弘歷還是一股腦的蹭著,最終婳燕無奈的放下手“好了,怕了你了!你說吧,你想做什麽?”弘歷這才直起身,圈住婳燕,這下換成婳燕靠在弘歷的懷裏“姑姑,明天我們就要回去了,好希望就這樣一陣待著,你我舉案齊眉,共賞美景。”

“會有那一日的。弘歷,你成婚前陪我去趟靜明園,瞧一眼元綰可好?”婳燕問道。

“好,姑姑想讓我陪你去哪,我都陪你去。”弘歷緊緊的抱住婳燕,他還是很懼怕成婚這個話題,他真的很怕。

“弘歷,你要記住,我真的很愛你。”婳燕擡起頭認真的看著弘歷。

弘歷抿著嘴點點頭,擡手撫摸著婳燕的臉頰,探頭輕輕吻著她的嘴唇,在擡起頭時與婳燕額頭對著額頭,柔情萬種的回道“我也愛你,很愛很愛。”一場雲雨來襲,好似最後的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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