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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皇上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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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日,皇上料理完若曦的身後事,抱著若曦的骨灰出發回京。若曦的遺願是想將骨灰揚撒於天地,可這裏是遵義,皇上若是在這裏揚撒,他心中是不願的,最終皇上打算在回京的路上選一處山清水秀之地達成若曦的遺願。

而遠在京城的八爺也得知若曦離世的消息,手中拿著信件望著外面的圓月呆坐了一整夜。

十九日,一路上慢行至紫禁城,十三爺帶著若曦留給承歡的木盒先回怡親王府。若曦的骨灰早已沿路散盡,皇上的心情非常低落,婳燕跟著也失落無比。養心殿關於若曦居住的痕跡還在,若曦離宮之後皇上並未讓人撤掉,如今在看倒有幾分觸景傷情。

“皇上,不如讓奴才們撤去,免得皇上瞧見傷心。”婳燕小心翼翼的提議道。

皇上看一眼四周,有若曦平日裏梳妝打扮的桃木臺,有若曦慣愛喜歡的茶杯,有若曦...眼前的種種如走馬燈似的來回變換,皇上無意識的上前半步擡手想要抓住若曦。可是回過神後才發生手中只有一團空氣,皇上沮喪的放下手“這是若曦最後留著朕的,朕不願它也沒了。”婳燕只好打消心中的想法。

“皇上,這幾日勞累多日,不如沐浴一番,歇歇乏,好生睡上一覺如何?”婳燕上前步到皇上半步身後說著,手已經擡到皇上肩膀處,本意是想為皇上換下外衣,一路上風塵仆仆的帶著灰塵都未更衣。

誰知皇上擡手拉住婳燕,婳燕一楞倒是沒有抽出來,只是茫然的看著皇上“婳燕,那枚簪子還請你妥善保管。”

“皇上,你怎可這般客氣,就算皇上不提,我也會好好保留的。”婳燕空著的手摸著旗頭上的發簪說道。

皇上望著發簪松開手,擡手想要摸一摸發簪,卻害怕般的收回,久良握緊雙拳背過身“無事時你便帶著,這樣朕覺得她還在。”

“皇上...”只有若曦才能讓皇上變得不是他。

“對了,這身衣裳莫洗,這上面還有她的味道,朕要珍藏起來,一直到朕閉眼的那一日。”皇上輕聲說道,婳燕聞言酸澀無比,默默的點點頭。

等到婳燕好不容易回到小院天已擦黑,柳笛上前遞上錦帕,婳燕擦擦臉龐,疲憊的靠坐在椅子上,婳燕撐著頭看著燈火卻一點生氣都沒有,一旁的竹雅她們看著心急,卻不知道這趟遵義之行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覺得以若曦和自家格格情誼,格格犯不上這麽沒精打采。

這時青巧端著熱粥進屋,竹雅擡手接過,對著婳燕道“格格,今兒您也忙了一整日,喝完粥便歇下就寢吧。”

婳燕轉過頭看一眼粥水又望向竹雅,竹雅笑著將粥水往前遞了遞,婳燕擡手推了推“我沒有胃口,撤了吧。”婳燕撐著扶手站起身,卻不料頭一昏,竟有暈倒之相,還好柳笛手腳麻利,急忙上前扶著婳燕,青巧也沖上去扶住婳燕的另一邊,竹雅瞧著婳燕虛汗直冒的樣子,將手中的粥水放下,拿起手帕擦著婳燕額角的汗水“格格?來人!請太醫來!”瞧著婳燕難受的模樣眾人擔心不已。

婳燕這時擡手扶著竹雅,艱難的吐出幾個字“莫要驚動太多人。”竹雅點點頭便快步出去,青巧和柳笛等扶著婳燕躺在床榻上。

等到李太醫匆匆而來時,青巧已經幫著婳燕換了寢衣,李太醫診治詢問一番便開口道“這幾日格格急火攻心,又趕路在即,寒風入體。前一陣心中有事,如今身子一松弛,這病就迸發而出。臣開幾貼藥,格格按時服用,臥床養身三五日便可痊愈。只是格格這腿和手掌部位這段時間莫要遇冷水寒冰,尤其是要少跪,不然往後病根深重,苦的還是格格的身子。”

“有勞李太醫走一趟,青巧你去送李太醫。”李太醫點點頭便跟著青巧離開。

這時柳笛進屋臉色倒是有些微白,婳燕眼尖倒是瞧見“我又沒什麽大事,你怕什麽。”

柳笛看一眼婳燕,想了想開口道“奴才雖然也是擔憂格格,只是...只是剛才皇上下旨革去十四爺固山貝子之位,諭令把他押回北京,囚禁於景山壽皇殿內。”

“我當是什麽事,意料之中。”婳燕輕描淡寫的說道,柳笛只能點點頭,怪自己大驚小怪,只有婳燕心中知道,若曦一死,皇上在沒有什麽顧慮,新仇舊恨將會一並算上,十四爺這還算是輕的。

一夜過去,婳燕清醒時頭發漲,揉了揉額角又吃痛一聲膝蓋的疼痛,青巧聞聲急忙掀開床幔將湯婆子放在婳燕膝蓋上暖著,自己又輕輕的捏著,婳燕靠在床背,手上又接過奴才的暖爐,瞧著外面的光亮問道“皇上可上朝了嗎?早讀可誤了嗎?”

“嗯,如今正在議事呢。奴才安排了文官誦讀,格格安心就是。今兒難得格格起的晚,萬歲爺也沒有派人來問,格格不如在躺會?”青巧回道。

“先把藥端來吧。這幾日宮裏可如常?”

“是。各位娘娘小主都曉得皇上去遵義做什麽,心中就是有怨氣也不敢多言,十五團圓夜也熱熱鬧鬧的吃完了。”青巧將按摩的事交給底下奴才,自己這才將小宮女端來的藥碗接過,親自給婳燕餵藥。

“那就好。”婳燕喝一口藥,眼睛一轉,有些猶豫著。

“四阿哥也很好,只是有些擔心格格,經常托人詢問格格何時回京。”青巧瞧出婳燕心中所想,便開口回道,聞言婳燕心中一喜,看來弘歷還是很關心自己的,只是他沒有說而已,青巧看著婳燕含笑的樣子心中無奈的嘆口氣,只要四阿哥對格格好一點,格格就歡天喜地,一點都沒有當初強硬的態度。

一碗藥見底,婳燕又躺了會才用的早膳,也不知是睡夠了休息好了,這早膳倒是吃的不少,讓青巧和竹雅她們都很欣慰,當然青巧有一絲覺得,是因為剛才自己說四阿哥的事,才會讓婳燕這樣有食欲。

本來應當聽太醫的話臥床養病,奈何養心殿的折子太多,這段時間就算是在往遵義送,也是堆積一大堆。皇上不在京的日子,都是四阿哥弘歷和二十爺允祎負責,今日他們也以為婳燕不會來,便照舊先來乾清宮後殿處理分類在送到養心殿。

等婳燕進到屋內便瞧見二人忙著,婳燕看著他們聚精會神的樣子沒有開口打擾,只是慢步到弘歷身邊,倒是允祎有些反應擡頭望了眼,發現是婳燕差點將手中的折子扔下。婳燕擡手噓聲不讓允祎出聲,允祎聽話的輕輕點頭。這一切舉動都沒有驚動弘歷,弘歷依舊是低著頭看著奏章,婳燕瞧著弘歷認真的面容勾唇一笑,弘歷就是這般認真好學的樣子最是吸引人,只是可惜有允祎在,不然婳燕可要好生的戲弄戲弄弘歷。當然,此刻婳燕早就忘了自己還在和弘歷生氣吵架!

婳燕裝作無意的拿起弘歷分類好的奏章其中的一本,弘歷反應極快的擡手抓住婳燕的手腕,擡起頭厲言道“大膽!奏章豈是你...”話未說完便認出是婳燕,婳燕微側著頭含笑的看著弘歷,弘歷心中大喜,姑姑終於回京了。

“姑姑,你回來了。”弘歷因著喜悅,連聲音都忍不住發抖變調,仔細一聽不難聽出弘歷的竊喜。

“是啊,免得你處理奏折太累。”婳燕微微扯扯被弘歷緊緊抓著的手腕,弘歷這才發覺自己還在死命的抓著,不好意思的松開手,婳燕也揉揉手腕,這幾日扯著韁繩又受凍的,手很是疼痛,被弘歷一抓倒是疼的發麻,只是面上不顯,一旁跟著的青巧倒是心疼自家格格,她什麽都不會說的性子,真是急死奴才啊!

弘歷還在傻傻的看著婳燕,倒是對面的允祎掀起衣擺半跪在地,低下頭道“允祎見過木蘭格格,格格安好。”

婳燕與弘歷聞聲一同看向允祎,弘歷這時也反應過來,微微低下頭拱手請安,婳燕笑一聲擡手輕扶弘歷讓其免禮,收起手後才步到允祎面前“二十爺不必多禮,你怎可使得這麽大禮。”

允祎提著衣擺站起身依舊是恭敬非凡“允祎在格格這還算是晚輩,格格自然擔得起。在說,免得我忘了規矩,惹得皇兄責罵。”

“皇上怎麽會責罵你。”婳燕側過頭看一眼奏折“這幾日倒是辛苦你們二人了,今日有我在,你們去歇著吧。”

弘歷與允祎對視一眼皆都搖搖頭,允祎更是上前一步走到婳燕身邊說道“格格同皇兄舟車勞頓數日,這些奏折對於我和四阿哥來說都不算什麽,不如格格回去休息,若是我有什麽不懂的事,倒時候再去請教格格。”

婳燕垂下眼眸看一眼奏折,將手中拿起的折子放回去,這才擡起頭望著允祎“有時候不要太過勉強,免得太過,最後還是自己受苦受累。既然你想做便做吧。”說罷背對著允祎步到弘歷面前。

弘歷因著剛才允祎的幾句話倒是想起此前二人的爭吵,瞧見婳燕走過來,倒是微微後退半步,婳燕自然瞧見,連弘歷面上的不釋然都看的一清二楚。婳燕只好停下腳步望一眼弘歷“若是太累你就回去歇會吧。”說罷轉頭離開乾清宮。

弘歷望著婳燕的背影想要在說什麽,最終還是壓制住,嘆口氣轉身看著奏章,允祎這時走過來“你若是太累便回去歇著,我瞧著你氣色倒是不如剛才紅潤,可是嚇到了?”

允祎與弘歷也算是點頭之交,這幾日處置奏章倒是有些情分,只是弘歷還是同二十一爺他們更加興趣相投,聽著允祎這麽說,弘歷也只是搖搖頭“有勞二十叔擔憂,弘歷沒事,這折子還有許多,我們便莫在耽擱了。”聞言允祎也不在自討沒趣,到一旁接著看奏折。

只是弘歷雖看著手中奏章,可是心早已跟著婳燕走了,姑姑如今離開又是去了哪,難道是去找皇阿瑪了嗎?也是,相較於我,姑姑更是喜歡與皇阿瑪待在一處,尤其是現在若曦姑姑離世,姑姑更加占優勢,只是這麽一想,弘歷特別的氣憤,心底的火氣更是翻滾不止,只能搖搖頭讓自己靜心,還是看奏折靜一靜的好。

這一邊弘歷又在多想,婳燕倒是正如弘歷所想去了養心殿,本來想著處理奏折,後來他們不讓她插手,那就讓他們處理著玩吧,反正也都是無用的折子。本打算回去歇著,只是剛走到一般便瞧見蘇培盛,這下便得知皇上借酒消愁,皇上的酒量都是清楚的,若是這麽喝下去不傷也要病了,只好改路線去了養心殿。

養心殿

皇上坐在屋內默默的喝著酒水,眼睛卻看著上一次在十四爺府邸所做的畫作,婳燕上前拿下皇上的酒壺,皇上不滿的看一眼婳燕“你好大的膽子!”

“皇上,我原以為你已經釋懷,別再喝了,喝的再多也無用。”婳燕發狠的將酒壺扔在地上,上好的竹葉青變成一灘死水,連陶罐都碎了一地,屋內此刻只有她們二人,倒是外面站著的奴才聽的擔驚受怕。

“什麽都沒有了,關於若曦她的什麽都沒有了!”皇上泣不成聲的低下頭,婳燕蹲在皇上身邊輕輕的抱住皇上“若曦看到皇上這麽難過也會傷心的。皇上,請您振作起來。”

“我只有與她這麽一副單獨的畫,剩下的什麽都沒有了,我為什麽要放她離開!為什麽!我怎麽那麽蠢!我口口聲聲說愛她,卻一件件都是在做傷害她的事情!”皇上抱住婳燕仿佛抱住最後的救命稻草,婳燕不顧被皇上抱的吃痛,已經是靠著,因為這是皇上壓在心底的牢騷,在十四府邸之時皇上不能發出來,因為若曦在,他們連相守的時間都所剩無幾,怎麽可能去將心底的怨恨發洩出來,回宮後,這種深埋心底的種子破土發芽,皇上一瞬間並發出來,尤其是今日朝堂有人參若曦狐媚禍主,皇上更是大發雷霆,這事還是在來養心殿的路上蘇培盛的說道。

“皇上,事情已經發生,已經不能回頭,若曦已經不在了!這是不爭的事實,皇上你看清楚些吧,莫讓若曦白白犧牲!”婳燕說完皇上猛的推開婳燕,婳燕順著力道倒在地上。

皇上撐著地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婳燕生怕皇上摔倒急忙起身扶著皇上,奈何皇上不樂意,反手又是一推,竟將婳燕推到酒壺摔裂的地方,手心被利刃劃傷穿透,婳燕已經顧不得這些,只是回頭看著皇上。皇上指著婳燕怒不可收的說道“住口!若曦在!她一直都在!朕不允許你這麽說!”

“皇上!這是第一天,也是最後一天!你可以用這一天的時間去懷念,甚至你可以認為若曦還在!過了今天子時,皇上!若曦就只能在你的心底,你要為若曦報仇,將你的障礙全都掃清!因為你還是大清的皇帝!你是天下之主,你只是失去了一個若曦,可你還有千千萬萬的黎民百姓!她們不能沒有你!”說罷婳燕撐著沒有受傷的手站起身,步到殿門口,婳燕側過頭看著自從剛才就一言不發的皇上,嘆口氣“皇上,你好生想著吧,只是酒莫在喝了,喝的多了,夢中你又能夢到她嗎?”說罷推門離開,皇上突然笑了聲,隨後房門閉合,只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哭泣聲,而婳燕挺直腰板慢慢的走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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