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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婳燕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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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氏拉著弘歷在廊下快步走著,待走到正廳,錢氏放開弘歷嚴肅的看著他道“記住額娘說的話了嗎?一會你就說,是你五弟想要謀害你,記住沒有?”

弘歷低著頭小聲道聲是,錢氏看著弘歷跟悶葫蘆似得,擡手用手指點點弘歷的腦袋,弘歷咬著牙根沒有說話。錢氏瞪一眼弘歷便收起手拍拍衣裳,從衣袖中抽出手帕,醞釀好情緒便提步往正廳走去。

正廳內,四爺背對著眾人,四福晉則是坐在主位看著跪在正中的耿氏與弘晝,錢氏看一眼內廳的情況便擦著眼淚,哽咽的步入正廳,弘歷緩步跟在身後。錢氏哭泣的走到四爺面前哭訴道“爺,你可要為妾身與元壽做主啊!”

四爺回過身頭疼的看著錢氏,錢氏慣愛撒潑,常常小事化大“好了!”四爺吼道。

錢氏也收起做作的樣子對身後的弘歷使個眼色,弘歷看一眼錢氏心裏嘆口氣,上前一步半跪在地對著四爺道“元壽給阿瑪請安,阿瑪萬福金安。”

“起來吧,可有受傷?”四爺關切的問道。

弘歷看一眼錢氏才對著四爺輕輕搖搖頭,錢氏看一眼弘歷有些微怒,怎麽不說剛才額娘教給你的話呢,這時四爺又問道“多虧了木蘭格格救你一命,明日隨阿瑪去答謝格格的救命之恩。”弘歷擡起頭欣喜的看著四爺,四爺笑一下拍拍弘歷的肩膀。

“爺,格格咱們自然要謝,可這錯也要罰啊!還好我們元壽福大命大,若是晚了那麽一步,今天就是我們元壽受傷了,我這個做額娘的心裏疼的緊!爺可定要為妾身與元壽討個公道!”說罷便上前抱住弘歷,弘歷有些不太自然的僵著身子,自小額娘對著阿瑪是一套,對著自己時又是另一番樣子。

耿氏拉著弘晝走到錢氏身邊歉意的道“請側福晉原諒天申的過失,前日天申的舅公給天申送了一副弓箭,天申打算讓元壽主子看看他新得的弓箭,卻沒想到弓箭太大,沒有控制好力度,這才弄出此事,請側福晉看著天申年幼的面上原諒他的過失。”說完又轉向四爺“明日妾身帶著元申去給木蘭格格賠罪,說明前因後果,格格重罰也好輕罰也罷,妾身都絕無怨言。”

“若不是你挑唆天申,他豈會拿著弓箭對著元壽,是不是你想害死元壽!”錢氏不依不饒的道。

“妾哪裏敢有這樣的想法,爺,請相信妾,妾絕無此意。”耿氏與錢氏兩人吵了起來。

四爺頭疼的聽著兩個女子爭執,四福晉重重放下茶杯對著他們喊道“吵什麽吵,爺自會公平處置。再吵你們就回府邸閉門思過!今日皇上還在圓明園小住,你們這般樣子若是皇上知曉像什麽樣子!”錢氏與耿氏才收了聲。

四福晉站起來走到四爺身邊,對四爺道“後宅之事本該由妾身處置,只是事關格格安危,格格深受皇阿瑪寵愛,妾身怕皇阿瑪深究,故而詢問爺的意見。此事是天申有錯在先,但天申並非有意而為,格格明事理又大度,想必不會追究,只是怕影響爺在皇阿瑪哪的好印象,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

四爺嘆口氣看一眼跪地面色惶恐呆呆跪著弘晝“做事前從不肯看清楚,只知莽撞。”耿氏低著頭輕輕拍著弘晝,弘晝含著淚的道錯,四爺閉上眼“本王一會去向皇阿瑪處告罪,天申從今日起閉門思過,罰跪著抄書十日,沒有本王的準許不許出來。”弘晝磕頭謝了恩便由耿氏帶下去。錢氏感覺處罰的輕了些,想要開口說什麽,卻被四福晉的眼神嚇退。

“瞧著時辰皇阿瑪怕是已經起身,爺快些去吧。”四福晉囑咐著,四爺點點頭便提步離開。

錢氏不高興的帶著弘歷回去,錢氏氣呼呼的坐在軟榻上,小妾宋氏扶著側福晉李氏搖著扇子入內,看著屋內從一進屋就被錢氏罰跪的弘歷笑著道“今日不是天申那孩子做錯了事嗎,怎麽好端端的罰了元壽。”

“讓他說是天申蓄意謀害他,誰知他一個字都沒說,這麽好的機會可以讓爺重罰天申,卻生生錯過了,你說我該不該罰他。”錢氏瞪著弘歷不悅的對李氏道。

李氏看一眼弘歷“元壽,這可不怨你額娘說你,這麽好的機會你怎麽就沒有抓住呢,你不是小孩子了,這道理你得明白,知道嗎。”

弘歷叩首跪地對錢氏道“李娘與額娘教訓的是,只是兒子認為要實事求是,不可欺瞞於人,此乃古之大德,兒子不願做滿嘴謊話、毫無道德之人,請額娘莫在抱怨兒子。”

錢氏氣的起身指著弘歷“家門不幸,我怎麽就有你這麽一個傻兒子。”

弘歷擡起頭小心看一眼錢氏,想了想又道“今日夫子留下的功課兒子還未修完,請額娘恩準兒子讀書習字。”

錢氏不滿的看著弘歷,不過就跪了那麽一小會就不滿,真是越長大越不聽話,錢氏剛要發作便聽到剛剛入屋的鈕祜祿氏說道“福晉,元壽讀書要緊,爺最喜歡元壽讀書上進,這一點元申可是萬萬比不上元壽的。”如此錢氏才消些氣,揮揮手讓弘歷起身,鈕祜祿氏笑一下便帶著弘歷離開。

待鈕祜祿氏與弘歷走到小書房,鈕祜祿氏才對弘歷道“剛才你怎麽頂撞起了側福晉,明明知曉側福晉最不喜你不聽她的話。”

“額娘說的不對,元壽豈能做小人。”弘歷大聲對著鈕祜祿氏說道。

“好吧,側福晉就是那樣的脾氣,咱們元壽不願聽便不聽。你且好好讀書,奴才便先走了。”

弘歷點點頭,又想到什麽突然問道“等下,嬛娘,你可知道木蘭格格?”鈕祜祿氏微微一楞輕輕搖著頭,如此弘歷只好沮喪的低下頭,鈕祜祿氏想了想便離開了,若說這格格自己早些年確實見過一面,只是已經時過境遷,自己哪裏敢私下議論格格,當初格格來府本就是隱秘之事,自從入個府自個就明白要少說少錯。

四爺來到皇上住處,梁九功引著四爺入屋,皇上此刻正在批閱奏折,四爺行禮請安後,皇上擡眼看一眼四爺便問道“為了燕丫頭中箭的事?”

四爺深感歉意的拱手“回皇阿瑪,此事全是兒臣的過錯,請皇阿瑪處罰兒臣。”

“子不教,父之過。他是你的孩子,你是朕的孩子,算來算去還不是朕的錯。罷了,回去好生教導教導。”皇上笑著回道,如此四爺倒是安心些。皇上將手中的奏章批閱完放下後說道“這幾日燕丫頭倒是當值不了,老四你可得擔著點重任了。”

四爺恭敬回道“兒臣謹遵皇阿瑪旨意。”這件事不光是件壞事,起碼四爺與皇上的關系可以更加親密些。

次日,四爺帶著弘歷來到婳燕住處道謝,弘歷一臉擔憂的看著婳燕的傷處,婳燕半躺在床榻上笑了笑卻對著四爺說道“皇上讓四爺接替我的工作,不知日後是否就要稱呼四爺為女官大人了。”

四爺無奈的搖搖頭“受傷都管不住你自己的嘴。”

婳燕調皮笑一下“現在只能動動嘴皮子,我不多說些,我怕自己閑不住。”

弘歷看著自家阿瑪與婳燕相互鬥嘴有些不悅,立刻抓住話茬“元壽可以來這裏陪著姐姐,這樣姐姐就不無聊了。”

婳燕聞言嗤笑一聲,打趣的看一眼四爺“好一句姐姐,算起來若曦倒是只比我大一歲,仔細一想倒是有趣了”

四爺微低下頭對弘歷道“叫姑姑。”

“阿瑪,面前的姐姐這般年輕貌美怎可稱為姑姑。”弘歷一臉認真的說道,四爺忍不住要扶額。

“弘歷這話說的姐姐愛聽,不過你還是叫姑姑為好,不然姐姐怕你回去被你阿瑪處罰。”無法弘歷只好認同,只是心底還是感覺要叫姐姐才好。“這孩子與我有緣,反正也是我救得他,不如我養病期間便讓弘歷來陪我解悶吧,剛好我也可以教教他。”如此這事便定了下來,往後的幾天弘歷都風雨無阻的來陪婳燕。

弘歷坐在桌案前手中拿著書卷認真的看著,若是有些疑惑處便會拿起筆記在紙張上,在接著看。婳燕靠坐在軟榻上任由宮女跪地揉捏著雙膝,眼神卻看著一旁讀書中的弘歷,甚是欣慰。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婳燕早已收起視線隨手拿著一本雜記翻看著,弘歷手中的書卷已經看完,看一眼軟榻上的婳燕,不由得低頭輕輕一笑,婳燕聽到笑聲放下書望一眼弘歷,不解的問道“為何發笑?”

弘歷起身手中拿著剛剛書寫的紙張步到婳燕身邊坐下,看著婳燕精致秀麗的面容,面色微紅卻直視著婳燕直言不諱道“笑眼前的女子怎麽生得這般漂亮!”婳燕莞爾一笑,這孩子慣會說好聽的話哄人開心,怪不得日後是有名的風流皇帝。

婳燕擡眼輕輕敲打弘歷的腦袋“平日裏你都瞧得什麽書,日後少看些無用的書。”弘歷哦了一聲便將手中的紙張遞給婳燕,婳燕低眉接過,看了看上面的詞句。弘歷起身坐在青巧剛剛搬來的圓凳上,探著頭看著耐心的等候一會婳燕的講解。

這一日從清晨起便細雨綿綿,弘歷剛到婳燕住處便被婳燕拉著要下棋,婳燕拿著棋子落下白子,弘歷卻拿著黑子舉棋不定,婳燕端起茶杯看一眼弘歷“聽聞錢氏對你很是嚴厲?”

弘歷拿著棋子擡眼看一眼婳燕含糊的點點頭,婳燕未語看著弘歷微微思索著,這時弘歷落下棋子等候婳燕,等了許久也未見婳燕落子,真想要嘲笑,擡起頭便看到婳燕一臉深思的模樣“姑姑你怎麽了?在想什麽?”婳燕回過神表示沒事的搖搖頭,拿起白子看一眼棋局便落下一子。

說起為何弘歷稱呼婳燕為姑姑,當日婳燕那麽提議弘歷心中是不願得,私底下還是叫婳燕姐姐的叫著,剛開始婳燕還覺得沒什麽,後來晚間竹雅伺候婳燕就寢時看著婳燕的容貌無意間念叨著“格格如今跟幾年前一樣好看,怪不得元壽阿哥要叫格格為姐姐呢,格格看起來一點都似二十六七歲的模樣。”婳燕手下一抖,一不小心將手邊的木盒碰落在地,竹雅立刻放下手中的木梳撿起木盒。

婳燕看著鏡中的自己姣好的面容,擡起手撫摸著臉頰,眼神中明暗不明,這幾年婳燕也發現自己的容貌依舊如從前一般,今日若不是竹雅提起婳燕還未在意,婳燕低頭看一眼面前的盒盒罐罐,哪一樣不是名貴之物,婳燕嘆口氣“這些保養護膚之物個個都價值百萬,宮裏的女人都擔心自己容顏已逝,連我這個做女官為格格者也不敢輕易變老,原來不知不覺中我也變得重視面目了。”說罷起身走到床榻前躺下,竹雅看著那些美顏之物沒有回話,收起眼神便步到婳燕面前,將床幔放下,婳燕躺著聚精會神的看著床幔。

竹雅掀開床幔看著婳燕問道“格格,可是剛才奴才說錯話了?”

“我只是忽然想起今年我都二十又七了,已經過了二十七年了。”婳燕側過眼看著竹雅眼睛的皺眉,擡起手拉著竹雅的手“她們日日叫我格格叫我姐姐倒是讓我忘記了我的年紀了。若是我當初出宮嫁人,怕是孩子都有弘歷這般大了。他卻還稱呼我為姐姐,我如何應得起,如今倒是要正視這個問題了,不能在自欺欺人。”

“格格本就花容月貌,阿哥稱呼格格為姐姐也不為過,格格不必在意。”竹雅安慰道。

“我可以不在意,可旁人卻會在意。我不過是因著萬歲爺才會受人敬重,沒準背地裏各種鄙夷我。再者日後若真的是四爺,弘歷是萬萬不可在稱呼我為姐姐。”婳燕嘆口氣“明日必須要讓弘歷改口,日後私底下也要如此,你們也要時刻提醒著。”竹雅點點頭,看著婳燕閉眼睛,便將床幔放下,熄了燈才推開門離開。

回憶戛然而止,弘歷緊跟著落子,婳燕看著棋局一定,弘歷是必輸無疑,只是他卻不自知還在思考著棋局走向,婳燕垂下眼簾,將拿起的棋子拒了舉又放回棋盒,弘歷應聲看了一眼很是疑惑“弘歷,你認為你的額娘對你好嗎?”

弘歷微頓倒是認真的想了想,重重的點點頭“我知道額娘對我表面很是嚴厲,但是內心還是慈愛我的,額娘只是擔心我日後成為紈絝子弟才會那麽嚴厲的。”如此婳燕只好舒口氣,再次拿起棋子直到將弘歷的棋子都殺的全軍覆沒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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