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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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婳燕看著手中的信紙,臉上難堪至極,前段時日婳燕曾托人求九爺,卻石沈大海,全無半點音訊,婳燕便明了九爺是不會幫她的,今日九爺讓十七爺送來的信件,婳燕以為是解釋之前為何不幫襯,卻不料竟然如此汙辱自己,信上大致內容不過是說九爺無能為力,若是她想要離開宮中不在幹這般苦活,便可為滕妾嫁給他,倒時看在她是九爺的賤妾份上,會讓八爺善待馬齊,也許有一線生機,畢竟馬齊到時候也算是半個岳丈之類的話。

這封信簡直羞辱至極,婳燕心裏頭明白,這裏面不光只有九爺的意思,其中不乏八爺他們參合,只是這封信確確實實是由九爺親自書寫,用他的名義送來的,無論怎樣他都是默認了這一切,婳燕不由得苦笑,九爺與自己的過往無論是真是假,如今也算是徹底的絕了,終究不過是虛情假意罷了。

婳燕拿著信件走到燭火旁將其燒成灰燼,婳燕看著被火焰吞噬的紙張面無表情的喃喃自語道“富察婳燕,你當真是個笑話,可笑至極的笑話。”

晚間

十七阿哥又去找婳燕,婳燕瞧見很是吃驚,急忙行禮問安,十七阿哥免了禮便急匆匆的說道“姐姐,我思來想去還是瞧一瞧姐姐,姐姐當真無事?”

“沒事,多謝十七阿哥關心,再者,之前你曾告訴過我賜婚之事,這麽久了,我也想明白了,人總是需要向前看的。”婳燕心情因為那封信算不上好,卻也打起精神,好讓十七阿哥不要擔心。

十七阿哥看著婳燕強裝開心的模樣很是心疼,他知道婳燕不想讓他看出來,只好壓下心疼,裝作不知道的樣子開口道“姐姐,明白便好。九哥給你的信,姐姐可瞧了?可需要回信?”

婳燕面色一白,十七阿哥暗叫一聲不好,有些焦急的道“可是姐姐家中出現變故?”

“十七,日後你同八爺九爺他們走的遠些,他們不是善人!”婳燕咬著牙低語道,十七阿哥看著婳燕咬牙切齒的模樣雖然不明白卻也點頭,婳燕擡起頭看著十七阿哥懵懂的樣子忽然嘆口氣幽幽道“呵,自己在說什麽胡話呢,說起來誰都不是善人,我不是,他們不是,任何人都不是,真是癡傻了。”

十七阿哥看著婳燕一會怒一會憂一會笑的樣子有些擔心,姐姐這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了?

婳燕看著十七阿哥擔憂的樣子,心中一暖,斂住心神,安慰道“不用擔心,我只是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算了,我這都是在說什麽,顛三倒四的,十七阿哥莫要害怕,只是人心難測,你且記住,末露鋒芒。”

“姐姐,九哥的信中到底說了什麽?讓姐姐這麽語無倫次?”十七阿哥問道。

“寫了什麽?還能寫什麽,無非是羞辱之詞罷了,樹倒猢猻散,一時言一時語,昨日郎情妾意,今日恩斷義絕,誰知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無人與你共患難,無人與你共生死。”婳燕仰頭看著月色自嘲。

十七阿哥看著如此模樣的婳燕甚是不解,可是她知道姐姐這真是傷心透了,可是他不明白為什麽只是九哥的一封信就能讓婳燕那麽失意,難道她與九哥有什麽不為人知的事,十七阿哥此刻有些怨恨自己太小,不能處理政務,若是同九哥他們一般年紀,也能護著姐姐些,何須姐姐這般傷情,十七阿哥嘆口氣,只能默默的陪著婳燕。

半月後

十五阿哥賜婚於和碩額附石華善長子,已病逝的漢軍正白旗都統石文炳之女瓜爾佳·石煙蘊,其長姐乃皇太子妃,二姐是裕親王福全之子保泰繼福晉。雖不是王小主最滿意的嫡福晉人選,但是此由皇上選定的,十五阿哥與王小主自然沒有異議。

十六阿哥是賜婚於滿軍正藍旗人,三品官品級能特之女郭絡羅·初文。雖不是大官之女,但是這人是婳燕幫其定的,原本王小主選定了一位漢軍鑲白旗人,左都禦史兵部尚書蕭永藻的次女,但這人並非婳燕所推舉之人,十六阿哥怎能答應,只好推拖,說是瞧上眼了那位初文姑娘,非她不娶,當時十六阿哥又是當著萬歲爺的面說的,王小主也只好同意。還好十六阿哥聽從了婳燕的意見,那蕭永藻其實是八爺黨之人,若是十六爺娶了其女日後必會受起影響,而且其人比十五阿哥的嫡福晉的家世要好,起碼父母健在,跟著八爺也是有所作為的,眼下王小主只是想著十五阿哥娶的雖然聽上去好聽,可是終究是無勢之人,那麽便讓十六阿哥娶個名門望族的女子,若是當真娶了,日後王小主回想起來,難免會讓王小主介懷,故而還是郭絡羅氏更為保險,當初婳燕有緣一見,初文姑娘為人也是好,嫁給十六阿哥後婚後也能琴瑟和鳴,還好十六阿哥信任婳燕,也算了免了一場禍事了。

婳燕得知此事後並未太過傷情,畢竟賜婚之事已經那麽久了,現在的十五阿哥不過是結了痂的傷,總有一天那個傷會慢慢消失,外表看不見,只有自己知道的傷。十五阿哥賜婚那日晚上十七阿哥偷跑出來給婳燕帶好吃的,陪在婳燕身邊細心的安慰著,婳燕甚是欣慰,雖然不在難過,可是有這麽個人陪著確實能好受些。

一眨眼又是半月谷雨時節,外面淅淅瀝瀝下著小雨,婳燕低著頭快步剛回到小院便看見四爺背著手在內,院裏的宮女們都低著頭,僵著身子站著,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婳燕見此快步上前,福身道萬福,四爺回過頭看一眼婳燕,便擡手免了禮,側目瞧一眼站著的宮女們,揮手讓她們都離開,宮女們自然不敢違抗四爺的命令,一個個低著頭快步離開。

此刻院落裏只有四爺與婳燕,婳燕瞧著四爺一身親王裝束欠身輕語道“奴才還未恭賀四爺,還望四爺莫怪。”四爺擡手表示無妨。

二個人枯站著,說起來也還是二個人自從當日之事後初次再見,不過四爺雖然未出面,但是婳燕曉得四爺將自己的事都上下打點過,在暗處一直幫著他,這份恩情婳燕是銘記於心。

婳燕不曉得還需要說什麽,只能低著頭等著四爺發話,四爺擡眼上下打量一番久良才道“可明白了?”這一句可明白了讓婳燕心中一頓,明白了什麽?是明白了當日的蠢?是明白了當日的傻?還是明白了當日的自討苦吃?

四爺看著婳燕不語並未生氣,只是轉轉手中的玉扳指“看來你還是不明白。”聞言婳燕擡起頭看著四爺,眼神中帶著不解。

“看來是本王高估你了,你怕是一丁點都沒明白。”四爺一臉高深莫測的模樣看著婳燕道。

“還請四爺指教,奴才該如何明白?四爺又為何說奴才不明白。”婳燕彎腰拱手求教的姿態問道。

“本王若是告訴你,你就真的能明白了嗎?”四爺反問道。

“也許能,也許不能,終究是奴才太過愚笨,不懂什麽是明白,什麽是不明白。”婳燕看著濕淋淋的對面輕聲道。

“說說何為明白,何為不明白。”

四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婳燕看著四爺,心中想了想,理了理最近的思緒才緩緩道“當日奴才若能忍下,也許就不會淪落至此,卻又不明白,為何要忍。”

“你做錯了嗎?”四爺問道。

“皇上說奴才錯了便是錯了,說奴才沒錯便是沒錯。”婳燕擡頭回道。

四爺還算滿意的微微點頭,認同的道“這話說的不錯,可你認為皇上會如何認為?”

“自然是錯了。”婳燕道,四爺卻搖搖頭,婳燕皺眉疑惑的問道“難不成還是沒錯?”

“這便是你不明白的地方了。”四爺又是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婳燕心裏頭一嘆,這猜來猜去的真是煩啊!

“四爺就明明白白的說句痛快話吧,今日奴才才曉得四爺當真是會繞彎子。”婳燕有些不耐煩的道。

“你莫要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你是奴才,有奴才這麽同自己主子說話的嗎?”四爺板著臉嚴肅的道,倒是嚇了婳燕一跳,婳燕認為四爺也算是熟人了,何須那麽尊卑,卻不料四爺是較真之人,立刻跪地磕頭道聲錯。

四爺看著跪地婳燕眉頭又是一挑,看來很是滿意,擡手讓婳燕起來,婳燕道聲是,便恭敬的起身,低著頭不敢在同四爺打趣,四爺瞧一眼婳燕恭敬的樣子點點頭“這才有奴才的樣子,你要知道,你如今可不是木蘭格格,是這勞役房的奴才,哪怕是同相熟的人私下裏交談,也要明白自己的身份,這宮裏頭多少眼睛瞧著,你以為別人不知道嗎?”婳燕雖然沒有說話心裏卻是聽明白了,看來之前同十六阿哥他們太過於放肆了,想來四爺是來提醒自己的。

“婳燕,你該是個聰明人,雖然聰明人有時候也會愚笨,但是愚笨一次尚可,若是次次愚笨,那一點的小聰明便是笑話。”微頓,四爺背著手看著灰蒙蒙的天,又道“這人生便是賭局,每賭一次便註定了不同的結局,你心裏明白,卻賭不起,你不敢用你阿瑪的命去賭,所以你便用你自己的命去賭,賭得不算好,也不算不好。事已至此,你認為你眼下需要怎麽做,才能改變這結局,還是說你想要放任下去?”四爺看著婳燕問道。

“自然不甘於此。”

“好,那你要怎麽改變?靠著九弟?十二弟?還是說,你等十五弟、十六弟與十七弟?若是本王猜的沒錯,九弟與十五弟已經同你斷了聯系?”四爺道。

婳燕猛的擡起頭問道“四爺怎麽曉得?”

“忘了本王剛才說的了嗎?尊卑有別!”婳燕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點點頭,立刻變得恭敬的低著頭站著,四爺無奈一嘆,擡手點點婳燕的腦袋“你這丫頭,要長長記性!還真需要你到這裏磨練磨練性子,這麽調皮不好,難不成還想著爬樹吃果?”四爺看著婳燕調皮的模樣就想起她小時候的樣子,真是比自己的孩子還要操心啊!

“奴才知錯。”

四爺看婳燕仿佛聽進去的樣子壓下心底的無奈繼續道“既然靠不住,何不如靠自己,你入宮多年,人脈想必也廣,多動動腦子想一想,該如何做!”

“奴才確實曾想過,可是奴才認為眼下並非是最好的時機,再者奴才家中也需要鼎力相助才可達成此事,緊靠奴才一人當真是難於上青天。”婳燕確實不傻,這事早在午夜之時想了一遍又一遍。

“忍!”四爺單說一字。

“忍?四爺是讓奴才忍氣吞聲?奴才難道還不夠忍的?”婳燕不滿的道。

“你這麽不滿,便算忍氣吞聲了?”四爺反問道。

婳燕看著四爺便想起當初四爺就是這麽忍,韜光養晦,最終登上那大位,婳燕想了想突然想起這幾日九爺以及前一陣十五爺的事,問道“可是奴才有時候忍不住該怎辦?奴才心頭有股氣,想到一些事我便忍不住,我想要沖上去大喊大叫,質問他們為什麽,為什麽要那麽做,我如今只能控制著我自己,讓自己冷靜,只是我沒有看到他們,我怕我見到他們就會控制不住我自己。”婳燕語氣有些焦躁的說道。

“婳燕,我不知道你與他們到底有什麽恩怨,但,有時候沖動害人害己,忍一時並非忍一世,等你有能力可以質問他們的時候,你就會明白,你如今的忍耐都是為了以後的強大,如今你做,只會讓結果更壞,你想那樣嗎?”四爺道。

婳燕聽著四爺的教導,其實都明白,明白四爺說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若是旁人如此,四爺不見得會說那麽多的話來開導。眼下確實要忍耐,只是婳燕自己氣不過,想圖一時之快,可是她卻早已不是那個冒冒失失的小燕子,她懂事理,這宮中種種的事乃至這次發生的事情都是提醒著她,不可因小失大,小不忍則亂大謀。

婳燕穩住心神,漸漸冷靜下來,緩緩道“曾經教奴才讀書識字的朱先生便是這麽說,那時候的我不明白,如今算是明白一些了。”剛才的一番話,不由得想起來當年的朱先生。

“你還那麽小,能夠明白這些已是不錯。”四爺道,婳燕低著頭未語,四爺也明白她還需要多想想,久良四爺又問了一句“可明白了?”

婳燕擡起頭不解的看著四爺,四爺卻直視著婳燕,婳燕眼珠一轉福身道“奴才明白了。”

“看來你是真明白了,孺子可教也!”四爺欣慰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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