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上前對著婳燕行禮請安，婳燕擡手免了禮，吸鼻子聞聞對若曦笑著說道“你喝酒了？我聞著倒是有一絲酒味。”

“是，今日奴才心情不好，故而貪杯。”若曦道。

“酒逢知己千杯少，想必你與十四爺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不必你我小酌幾杯？”婳燕笑著提議道，若曦欣然接受引著婳燕往屋內走。

兩人落座，若曦拿著酒壺以及兩個幹凈的酒盅放在圓桌上，待若曦為其斟酒，婳燕才端起酒盅看著晶瑩透亮的酒水，擡手便杯中酒飲盡，放下。“這酒倒是好酒，只是可惜我不是個會品酒的人，只知道好喝。”

“格格，酒無非就二種，一種是好酒，一種是酸酒。品又能品出什麽來。”說罷若曦擡手也是一杯。

婳燕笑了笑伸手拿起酒壺倒一杯酒“你方才與十四爺在說什麽？”婳燕問道。

“沒說什麽？只是綠蕪拖十四爺帶一封信給我。對了，格格也是知道綠蕪姑娘的吧。”

“恩，知道。”婳燕端著酒盅眼珠微轉，想了想放下酒盅看著若曦“信中說了什麽？這種關頭綠蕪還是不出現為好。十三爺好不容易保住了綠蕪的命，綠蕪可莫要白費了。”

“綠蕪只是想去照顧十三爺，十三爺一個人在養蜂夾道，身邊沒有可心的人伺候若是染病了可怎麽辦？”若曦擔憂地說道。

“若曦，我知道你很擔心十三爺，只是此事你莫要在皇上面前多嘴，皇上這麽做應該有他的打算。綠蕪的信你就當做不知道便好，你說了皇上非但不會同意還會遷怒於你，而且對於綠蕪也是不利的。”

若曦看著婳燕很是不解，質問道“難道格格不想十三爺與綠蕪可以在一起嗎？那麽相配的二個人，怎麽能就此分別。再者十三爺待格格也算極好，十三爺受苦格格卻不擔心嗎？”

“我擔心有什麽用？若曦，你該是個聰明人，皇上為何在這關頭處置十三爺你沒有想過嗎？再者綠蕪姑娘不過是十三爺的紅顏知己，十三爺能夠為了綠蕪的性命而承擔一切過錯，已經是仁至義盡。你有沒有想過十三爺的福晉她們是如何度日？世子年幼無知，一群女眷要硬生生的的撐起一個家啊。你只知道綠蕪，她們又讓誰可憐！”婳燕起身指著若曦道。

“我，我沒想那麽多，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若曦，我不想你被沖昏頭腦，現在廢太子等事已經很是頭疼，我勸你還是莫要太歲頭上動土，安安穩穩的奉茶。你好好想想，希望你能聽進去。本格格先走了。”說罷婳燕深看一眼若曦便無奈的轉身離開，徒留半杯未飲盡的酒水。

若曦想了整整一夜，最終還是決定遵從自己的內心，事在人為，若是不去做怎麽會知道能不能成功，雖說十三福晉們也很是傷情，可是綠蕪待十三爺確實真心，無關十三爺是因為什麽原因被皇上圈禁，可是史書上確實真真正正少了那麽些年十三爺的歷史，那會是偶然嗎，若曦不知道，她只能去試，起碼她不會後悔。後來婳燕同若曦促膝而談，而這件往事在此談起事，兩人的心境早已歸於平靜，就好比婳燕明知道歷史卻要救十八阿哥，若曦也是依舊如此，只是二個人從未改變過這段故事而已，她們只是從中做了推動者，其實若不是她們的介入，也許最終結局不會如此，只是沒有如果。

次日，午後皇上看著天氣不錯便散步在禦花園走走，婳燕與若曦都陪同在旁，婳燕甚至半跨著皇上的胳膊說笑著，一副父慈女孝的畫面。

“額涅最喜歡秋日，她說啊，秋日比春天都絢爛。”皇上看著秋景感嘆道。

“正是，奴才還記得姑姑站在黃透的銀杏樹下笑著唱歌呢。”梁九功在旁笑著說道。

“原來嬤嬤還會唱歌？婳燕可是從未聽到過。”婳燕笑盈盈的插嘴道。

皇上側目看向婳燕眼中含笑的道“她會唱的歌可多了，就是草原上最會唱歌的夜鶯啊，也比不過她！”

“當真是好奇極了，可惜我在的時候嬤嬤從未唱過，不過我兒時念家嬤嬤倒是哄著我唱過幾句，確實難忘，不過婳燕更向往在草原上能歌善舞的嬤嬤。”婳燕遺憾的說道。

“格格來的時候，姑姑嗓子不好才不唱了呢。”梁九功解釋道，婳燕明白點點頭。

“額涅不喜吃藥，你也是知道的，不提這個。朕還記得，朕小時候她也曾哄過朕，一晃都這麽多年了。”皇上感嘆的道。

“恩，皇上，婳燕唱歌其實也好聽極了，出巡的時候皇上可是聽過的，皇上若是不嫌棄若是想聽了，婳燕給皇上唱，保證要皇上聽的高高興興的！”婳燕蹦蹦噠噠笑著道。

“好，哈哈哈，一天天你就是閑不住啊！”皇上放開聲大聲的笑著，婳燕也是開心的回應。

若曦看著皇上心情甚好的模樣，斟酌片刻，突然開口道“皇上，奴才給皇上講個故事解悶可好？”聞言婳燕側目看一眼若曦，眼神示意若曦莫要多話，可是若曦卻恍然未聞。

“好啊，講得好聽，朕有賞。”皇上沒有看到二個人的眼神交流，只當是若曦真的想要說些有趣的話。

“西晉時，有一個叫綠珠的女子，是當時富豪石崇的家妓。”

“這個，我聽過了。”皇上笑著說道，若曦一時微楞尷尬的笑笑。

“既然這個故事皇上聽過了，若曦你就不用講了。”婳燕開口為若曦解圍，好讓若曦下臺。

誰知若曦卻不甘於此“皇上，奴才這還有故事呢。有個叫林四娘的女子，原本是秦淮歌妓，後又成了秦王朱常庶的寵妃。”

“這個朕也聽過了，換一個吧。”皇上淡然的道，顯然已經察覺出什麽。

“皇上，這些女子雖然不幸淪落風塵，卻俠肝義膽，為報知遇之恩，不惜以命相酬。她們是否也算是可敬可佩？”若曦看著皇上情真意切的說道。

“可算是節烈女子勝過無數世間男兒啊。”皇上道。

“皇上，如今就有這樣一個願報相護之恩，願意以身赴難的奇女子。此人正是十三爺的紅顏知己綠蕪。綠蕪是京城有名的雅妓，皇上應該知道，她身世可憐，卻是個豁達的性子。她本性是個自潔自愛的人，從不因十三爺的身份而有意攀附。當初十三爺為她出手也是因為綠蕪的本人讓人憐愛可敬。如今聽聞十三爺被軟禁，托人輾轉為若曦送來書信，字字泣淚，句句情真，惟求能與十三爺共患難，照顧起居。”若曦看著皇上一句一句聲情並茂的說著，婳燕無奈的看著若曦，真是勸不住她，還是勸了。

“若曦，你是仗著朕對你的寵愛，什麽話都敢說，什麽事都敢做了。”皇上不耐的看一眼若曦便側身望向梁九功“梁九功，回宮。”梁九功道聲喳。

“皇上，皇上仁義為君，求皇上成全綠蕪的癡心，奴才甘願受任何責罰。”說罷雙手撐地叩首。

“是她癡心還是你癡心啊！責罰？朕責罰你，你輸得起嗎？”皇上氣哼一句便轉身離開，婳燕看著跪地的若曦嘆口氣，便跟著皇上離開。

皇上回到乾清宮換身衣裳便坐在桌案前喝茶，看著茶杯隨口問道“若曦怎麽了。”

“回皇上的話，若曦還在園子裏跪著呢。”梁九功回道。

“她性子硬，不愧對拼命十三妹的名字，要跪由她跪。”皇上生氣的說道。

梁九功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看向婳燕，婳燕抿嘴想了想走到皇上身邊將折子遞給皇上“皇上，莫為若曦生氣，皇上都說了若是不愧對拼命十三妹的名字，她與十三爺也是要好，看不得十三爺受苦。只是若曦身子弱，到時候若曦病了，皇上又該心疼了，不如讓若曦跪二三個時辰便算了，好讓若曦長長記性。”

皇上放下茶杯看著婳燕“若曦若是有你一半的穩重就好了，她愛跪便跪著吧，免得到朕面前礙眼。”婳燕還想多說什麽，但是梁九功對著婳燕搖搖頭，婳燕只好作罷。

若曦跪在園子裏，王喜從遠處跑來走到若曦面前半蹲來，若曦回頭看著王喜，王喜道“我的好姐姐，你怎麽那麽糊塗，十三爺的事現在誰敢提！你怎麽就！”王喜看著若曦淡然的模樣無奈的嘆口氣“姐姐，我師傅說了，他會瞅準機會替姐姐求情的，姐姐就先忍一下吧。”然後王喜四下看看便快步離開。

若曦看著月光心中感嘆萬千，婳燕披著披風漫步到若曦面前，竹雅跟在身後提著燈，若曦斜看一眼沒有說話，婳燕嘆口氣從竹雅手中拿起水壺遞給若曦，若曦看著沒有接過，婳燕也知道若曦的性子沒有多說什麽“看來你是沒有想明白，罷了，如今的苦果你也吃到，我應該會明白了吧。”

“我只是明白，人力微薄，格格，若是你能看在綠蕪與十三爺的面上，可以不可以求求皇上讓綠蕪去照顧十三爺，養蜂夾道那種地方不是十三爺能待的。”若曦懇求道。

“若曦，我以為此舉你該會明白，是我想錯了。若曦，我若是去說，恐怕還不會比你好到那裏。這事我不會幫綠蕪，你也就此絕了這心吧，你越是再鬧綠蕪的性命怕是不保，你清醒些。”婳燕道。

“我知道了，格格只是想明哲保身，當初十三爺被皇上審訊時我就該明白，今日多謝格格來看我，不打擾格格時間了，格格一會還需要給皇上晚讀，還是快些回去吧。”若曦淡淡的說道。

“若曦，我不是貪生怕死！你真的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嗎！若曦你是不是從馬上摔傻了！”婳燕生氣的道。

“格格就當做是吧，若曦無話可說。”若曦道。

“是我白費口舌，你好自為之吧。”說罷婳燕拂袖離開。

竹雅提著燈引著婳燕離開，婳燕越走越氣，猛的踢向一旁的花叢，竹雅嘆口氣“格格無須與她生氣。”

“真是不知道她哪裏好，讓別人那麽護著她，我看她就是蠢貨一枚，白費我昨日苦口婆心的去勸她，當真是狼心狗肺！”

“格格，莫去想了。”

“明天我看幾位爺得來，那位估摸也要來，你去安排好相熟的侍衛守著，莫讓外人知道。”婳燕揉著額角囑咐道。

“格格，你還是別想這些了，為了若曦不值得。”

“值不值得又怎樣，他在意的人，我總要幫著，回吧。”竹雅點頭，主仆兩人慢慢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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