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日

乾清宮外，皇上剛下朝，若曦端著木盤入內伺候，婳燕則在旁整理奏折，一室靜好。忽然梁九功走到皇上面前說道“皇上，三貝勒在外求見，說是有緊急事。”

皇上聞言放下折子挑眉，怎麽這時辰三貝勒有事求見，往常下朝後都是宣召早朝前遞折子的大臣皇子入內，很少突然求見，而且距離早朝還未過多久，皇上想了想還是點頭讓三貝勒入內。

“皇上，那馬齊大人與張廷樞大人皇上是打算如何面見議事？”梁九功問道。

“讓他們一起進來吧，若是大事，他們在場也還能為朕出出註意。”梁九功明白後就後退著離開，婳燕分神望向梁九功，看來四爺是準備好了。

三貝勒與馬齊、張廷樞進來請安後，三貝勒就掀開衣角，拱手跪地，頭低著。皇上心頭一驚卻面色不變的看著三貝勒，馬齊與張廷樞大人卻對視一眼，兩個人都不知道三貝勒這是唱哪出，只好站在一旁安靜的聽著。

三貝勒咬牙仿佛還在糾結，不過很快三貝勒放開手，手撐地磕頭後才繼續拱手道“兒臣不孝，竟讓二哥蒙冤！請皇阿瑪處罰兒臣！”

皇上聞言雙手環胸靠在軟椅上看著三貝勒“何冤？你且說來與朕聽聽。”

“皇阿瑪，兒臣不知該如何說！兒臣雖然不願二哥因冤而圈禁之禁宮，可是兒臣不想皇阿瑪為此事，在因為我們一眾孩兒而傷懷動怒，那兒臣當真是千古罪人！”三貝勒低著頭眼底含淚的哽咽說道。

“你既然到了朕面前說這些，怎能還會在乎朕會不會動怒。你且快說！”

“皇阿瑪，那兒臣便明說了。”三貝勒擡起頭看著皇上道“直郡王胤禔與蒙古喇嘛巴漢格隆合謀魘鎮於廢太子，兒臣已經證據確鑿！請皇阿瑪為廢太子翻案！還二哥清白。”說罷三貝勒在此重重磕頭。

皇上瞪大著眼睛看著三貝勒，站起身抖著手指著三貝勒“荒謬！其言荒謬至極！”馬齊與張廷樞也是面上大驚失色，怎麽聽到如此驚世駭俗之事。

三貝勒從衣袖中拿出一本冊子等書信雙手舉在頭頂“證據在此，請皇阿瑪一看便知兒臣說的是否屬實！”

梁九功看看皇上眼色，雖然皇上震怒可是梁九功可是跟著皇上許久怎麽能沒看出皇上眼底的一抹欣喜，而且皇上早就在查直郡王的事，只是先一步被三貝勒揭發。梁九功走到三貝勒面前彎腰接過冊子以及書信，然後立刻遞給皇上，皇上看一眼擡手接過，快速的翻開這，越看越氣，手也是越來越抖，梁九功等人在旁看的心驚膽戰，過了片刻，皇上怒的將冊子重重放在桌案，馬齊與張廷樞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的低頭看著地面。

“給朕查！從頭到尾好好的查！馬齊！你擔任總負責，並吩咐下去由刑部、都察院及大理寺共同調查此事，務必查的水落石出！”馬齊聞言拱手道聲喳。皇上又看向依舊跪地的三貝勒“若是查出是你誣蔑大阿哥，朕也不會輕饒了你！”三貝勒磕頭未語。

皇上揉揉額角看著他們坐在椅子上揮揮手讓他們都離開，三貝勒離開起身後退著離開，馬齊則是望一眼婳燕，才跟在張廷樞身後離開。婳燕看著阿瑪的身影離開，才走到皇上面前將證據整理好，放在一旁，又端起熱茶遞給皇上，皇上看一眼才接過喝口茶順氣。

馬齊與張廷樞走在三貝勒身後，三貝勒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二位大臣，最終拱手對著馬齊，馬齊卻擺手附上三貝勒，念叨著三貝勒使不得，三貝勒卻搖搖頭看著馬齊道“在下一直很欣賞馬齊大人，馬齊大人為人正直，還望大人在廢太子與直郡王一案務必多多費心，不能讓廢太子在受冤屈！”

“三貝勒言重，本官自會秉公處理，定不會讓任何人蒙冤，三貝勒放心。”馬齊拱手道。

“多謝馬齊大人，不耽誤兩位大人時間了。”馬齊點點頭與張廷樞大人對著三貝勒彎腰拱手才越其離開。

馬齊與張廷樞快步走遠後，馬齊回頭望望發現沒有三貝勒的身影才嘆口氣“看來這朝堂之上又要發生一場大變故嘍。”

“若是直郡王當真謀害廢太子，恐怕廢太子會借勢覆立，此事可是不利啊。”張廷樞摸著胡須擔憂的說道。

“不會，廢太子夜襲皇上營帳可無任何人慫恿以及陷害，是多雙眼睛看見的，張大人無需擔憂，咱們按原計劃做事便好。”馬齊安慰道，張廷樞只好點頭，兩人才繼續提步離開。

晚間

皇上站在窗口看著月光，若曦與婳燕對視一眼都不明所以，皇上與厙越彬大人書房議事後，面帶寒霜讓人傳十三爺入暮入宮，當真是不知道十三爺是犯了何事讓皇上如此模樣，難不成是與直郡王有關。

“皇上，十三爺到了。”梁九功入內看著皇上小心翼翼的道。

“讓他進來。”說罷回身走到軟榻前，盤腿一座，手中拿起佛珠轉著。

十三爺入內，拱手請安，剛要起身，皇上開頭道“跪下。”十三爺疑惑的看著卻還是照做，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

婳燕看一眼若曦，若曦也是不知道該怎麽辦，婳燕咬唇想了想福身道“皇上，你與十三爺怕是有事相談，我與若曦先行告退。”

皇上未語，婳燕與若曦尷尬的看著彼此，正當不知道如何是好時，皇上輕飄飄的說道“你們二人於十三關系要好，可知道京城雅妓綠蕪。”

婳燕與若曦心頭都是一驚，急忙跪下，婳燕回道“婳燕知道，當初與綠蕪姑娘見過一面。”

“奴才也是。”

皇上睜開眼看著她們二人一眼“那你們可知道十三於那位京城雅妓是何關系？”

婳燕與若曦心中不由得尷尬，雖說雅妓是賣藝不賣身，可是終究是□□，和□□除了那檔子事，還能有什麽關系，婳燕與若曦都是未出閣的女子，說不得這事，再者又是當著皇上的面說十三爺與□□的事，真是尷尬至極。

若曦心中斟酌一番回道“綠蕪姑娘是十三爺的紅顏知己，奴才年少時與綠蕪姑娘有過幾次交集，綠蕪姑娘是個性情溫婉，高雅貼心的女子。”

“高雅？青樓女子也能擔起高雅二字，若曦，朕怕是看錯你了。”皇上嗤之以鼻道，若曦僵著身子低下頭。

皇上轉向跪地一言不發的十三爺“老十三，朕曉得你隨意灑脫，你母妃去的早，留下你們兄妹幾人，朕對你們也很是愛憐，可是！這一次！老十三！你讓朕太過失望！”

“皇阿瑪，兒臣不知道為何讓皇阿瑪失望！若是兒臣與一名女子過於交集便是錯的話，兒臣無話可說。”十三爺道。

“女子？那是娼妓！你知不知道，今日領侍衛內大臣鄂倫岱拖厙越彬同朕說你為了那□□與其大打出手！老十三倒是給咱們愛新覺羅家長臉了！”皇上氣憤的說著。

“皇阿瑪！此事是鄂倫岱辱打綠蕪在先，兒臣看不過去才會出手，綠蕪是兒臣的知己，兒臣這能會看到知己受人屈辱！”十三爺義憤填膺的說道。

“看不過去？為了一名□□敗壞我愛新覺羅的清譽，你還有理了！你難道沒有錯嗎！”

“兒臣認為無錯！”十三爺梗著脖子道。

“好，你沒錯！來人，將京城雅妓綠蕪抓起來明日秘密斬首。”皇上道。

聞言十三爺立刻擡起頭震驚的看著皇上“皇阿瑪！這事不關綠蕪的事，全是兒臣的錯，請皇阿瑪處置兒臣，莫要處置綠蕪！”

“十三，朕不想你為了青樓女子而耽誤自己。”皇上看著十三爺此模樣嘆口氣，壓下心底的怒氣說道。

“綠蕪從未做錯過任何事，兒臣只是想在綠蕪哪裏尋些安靜罷了。”十三爺解釋道。

“安靜？自己的府邸難道都不夠安靜嗎！她認識你便是今生最大的錯！”皇上指著十三爺道。

十三爺聞言淒慘一笑，磕頭“皇阿瑪，求你放過綠蕪，她便如柳如是一般，她飽讀詩書，不過是命運坎坷，是兒臣難得的紅顏知己。”

若曦忍不住跟著磕頭為其求情“皇上，奴才見過的綠蕪姑娘，她知書識禮，出淤泥而不染，優雅脫俗，雖落賤籍但心境清高，絕非一般的女子。請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看著她們閉上眼睛手中一刻不停的轉著佛珠“你們知道朕最恨什麽嗎？”幾人未語，皇上慢慢睜開眼睛看著十三爺“朕最恨癡情！當年先帝與孝獻皇後讓朕心寒，愛新覺羅出癡情種，但朕不希望是你，胤祥，你也是朕最期望的孩子，若是尋常女子朕也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她是青樓女子，她會敗壞你的名聲地位！你明白朕的苦心嗎？”

“皇阿瑪，兒臣明白，可是兒臣不能讓那麽素雅安靜的女子因兒臣而喪命，兒臣甘願替她一死，為大清，為愛新覺羅的名譽而死，往皇阿瑪成全！”說罷十三爺磕頭道。

皇上看著十三爺很是震怒，將佛珠扔在小桌上“你當真如此冥頑不靈！那朕就如了你的意！來人！將十三阿哥關入十三府邸幽禁，明日送往養蜂夾道，沒有朕的允許任何人不準探望！今天晚上發生的事，不準出現關於任何此事的消息，違令者斬首示眾。”說罷外面的侍衛進來壓著十三阿哥立刻。

婳燕看著十三爺離開心中嘆口氣，若曦卻呆楞楞的看著皇上，皇上看一眼若曦心煩的很，揮手道“若曦，今日的話我就當做沒有聽過，你退下，這幾日好好想想。婳燕準備晚讀吧。”若曦失落道聲是，低著頭離開殿內。婳燕看著若曦的身影又看看婳燕心中嘆氣，起身開始準備晚讀之事。

皇上看著婳燕的身影突然道“婳燕，你比若曦聰明啊。”說罷婳燕一頓，沒說話，繼續準備晚讀。

若曦神情晃蕩的回到住處，玉檀在屋內休息看到若曦回來很是吃驚，上前拉著若曦進屋，關上門後看著若曦失神的模樣擔憂的問道“姐姐這是怎麽了？姐姐今日不是在乾清宮當值嗎？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方才我聽王喜說皇上處置了十三爺，可是發生什麽事？”

“沒事，只是我才發現自己那麽渺小，那麽無力。”若曦還是呆呆的看著遠處。

“姐姐在說什麽胡話？可是皇上處置十三爺時連累了姐姐？”玉檀焦急的說道。

“恩，我為十三爺求情，皇上讓我回來好好想想，這幾日便有勞你與蕓香為皇上敬茶了。”若曦略微回神解釋道。

“啊！真是這樣，還好皇上只是讓姐姐回來想想，這幾日宮中這個事哪個事的，姐姐歇一歇也是好的，姐姐放心。”

“辛苦你與蕓香了。”若曦拉著玉檀的手說道。

“沒事，姐姐好生歇歇，我去敬茶房陪著蕓香，她一個人怕是忙不來。”說罷玉檀離開，若曦待玉檀走好緊緊的抱住自己。

一夜之間，十三爺幽禁養蜂夾道之事傳的沸沸揚揚，倒是是因為什麽事眾說紛紜，只有諸位皇子以及朝堂重臣心中明白，不過皇上不準外傳，畢竟也算是皇家醜聞，這便成日後的千古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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