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一日

初夏微涼之際皇上巡幸塞外，這可比不得上次巡幸畿甸，大部分時間都在船上度過，這次可是實打實的馬車，皇上此番不光巡塞還要送八公主出嫁，這可是頭一份的恩典由皇上親自送嫁。婳燕單獨一輛馬車，車內不光竹雅以及青巧在旁伺候，這次婳燕看著柳笛孤身一人留在乾清宮看著於心不忍特意求十三爺，讓十三爺幫著給太子傳話，太子是負責此次巡塞之人，聽聞是婳燕所求，不過是多帶一個侍從便同意了，這才能讓柳笛跟隨，柳笛此時便跟著架馬場的太監坐在外面，婳燕發話了這一路帶柳笛來可不是白來的，可要學會騎馬，若是學不會騎馬那麽駕車可要學會，不然下次便不帶著他，柳笛本就是個實誠孩子從出發之日起便跟著駕車的太監坐在外面學習，現在已經可以在平坦的路上二個人輪流駕車。

婳燕此刻趴在車窗口望著外面發呆，馬車一晃一晃的，竹雅好不容易倒好水遞給婳燕，婳燕瞧一眼便接過，喝完接著發呆。

竹雅收起茶具看著婳燕發呆出言問道“格格在想什麽？說出來奴才們幫你解憂。”

婳燕回神望一眼竹雅又看著好奇樣的青巧嘆口氣，這事還要轉到出發前，婳燕住的地方與若曦本是分別在二側，婳燕住的靠近隆福門，若曦住的靠近景和門，一般無事婳燕並不去，若曦又住的靠裏面，平時有事婳燕都在禦茶坊找若曦。今日可是趕巧了皇上讓婳燕去給太後送一碗杏仁蓮子百合粥，皇上又記著上次去給太後請安，太後還念著婳燕丫頭，便讓婳燕跑腿送過去，一則婳燕做事也算放心，二則太後想念，便放婳燕去景福宮，皇上準許婳燕可以晚些回乾清宮，若是想去靜心閣也可多待些時辰，婳燕點頭應了聲好便帶著竹雅拿著食盒往景福宮走。

因著午後太陽毒辣，景福宮又遠，婳燕便想著從景和門繞近路過去，婳燕還未走到景和門便瞧見八爺帶著隨從往若曦住的小院過去，婳燕心中好奇，又想著八爺是四爺的對頭，來找若曦是不是吩咐她做事，若真是如此也好告訴四爺莫在若曦身上花費時間。婳燕看著八爺的身影又往身邊望了望，眼珠子一轉，婳燕自幼便在宮中長大，雖說對於乾清宮來的不算多可是小時候記各宮的地方可是記憶猶新，婳燕回身對竹雅道聲在這裏等我，婳燕其實怕送給太後的粥水撒了便讓竹雅在這等著。

婳燕尋了小徑躲著若曦院落的後門，這還是上次來若曦這些無意看到的，後門常年都是緊鎖著，沒些身手還進不來這個地方，便漸漸沒了人收拾，不過也不算臟，只是陳年落葉多些，婳燕尋個空場的地方穿進去，畢竟她還記得自己那些三腳貓的功夫，再加上後門學習騎射功夫到曾經好些。

婳燕小心翼翼的活動，生怕他們發現，婳燕看著妥當便微彎著腰透過後門的小縫隙看到一些朦朦朧朧的場景，過了會八爺便進到小院，若曦很快便推開門，兩個人站在院子中說著什麽，婳燕側身耳朵緊貼在門上，雖然僻靜但是終究隔得遠也聽不清什麽話，婳燕只好放棄趴著聽用眼睛往裏面看。只是看到二個人站著說話，過了會八爺身邊的隨從進來叫八爺，八爺回頭又說了幾句便走了，若曦望著八爺的背影看了會才離開，婳燕也直起身想了想沒有想明白其中緣由，也許只是二個人閑聊，可是不知道為何婳燕感覺二人的感覺絕非如此，再加上九爺上次說入了八哥眼，當真是又讓人好奇又讓人捉摸不透。

“格格！”竹雅輕聲喚一聲，婳燕立刻回頭聞聲望過去，竹雅無奈的看著婳燕道“格格又想的入神，想太多傷神。”

“恩，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就如同吃不到糖一樣，好奇無比。”婳燕回道。

“格格有什麽可好奇的事呢，若是老天爺想讓格格知道總會讓格格知道，若是不想格格知道，哪怕格格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的。”青巧歪著頭說道。

“青巧的大道理真多，不過本格格問你個問題，若是你的親姐姐不喜歡你的姐夫，可是你卻與你姐夫走的相近，姐夫時常關心你，會是想討好姐姐才關心妹妹嗎？而且妹妹對他的姐夫也不似尋常人家姐夫與妹妹的感覺，總是帶些暧昧。”婳燕問道。

“格格是在說誰，十二阿哥對福晉可是關懷備至，福晉對十二阿哥也是含情脈脈怎麽會不喜歡十二阿哥呢。”青巧問道。

婳燕無奈的翻個白眼微怒地說道“不是在說姐姐與十二爺，我是說別人，更何況若是十二爺對我如此關心我做夢都會笑出聲。”後一句婳燕小聲的嘀咕到。

別的不行唯獨耳朵好使的青巧聽到立刻說道“格格還說不是。”

“我說的那是從前，現在我對十二爺只是當做我的姐夫，我早就心無雜念。”婳燕道。

青巧不信的看著格格，好在看著婳燕快要生氣的時候急忙說道“好，奴才知道了，不說這個，格格換位想一想，假如十二爺當初如此格格都會笑出聲，那麽格格為什麽會笑出聲啊。”

“當然是喜歡啊，他若是這樣便也是證明喜歡。”婳燕笑著回道，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吃驚的捂嘴看著青巧，青巧與竹雅對視一眼對著格格點頭，婳燕放下捂嘴的手，探頭小聲的接著道“證明姐夫喜歡妹妹，妹妹也有意姐夫，天啊。”說完婳燕接著捂嘴，腦中帶著暈眩。

“格格難道是指當日。”竹雅想了想便知道格格說的是誰，心下也是一驚，唯獨青巧不知道抓著竹雅問誰，竹雅看一眼婳燕，婳燕點頭竹雅便用手比劃著八，青巧也是吃驚的捂嘴，三個人在馬車裏瞪大了眼睛看著對方，忽然車門突然打開，三個人嚇了一跳，回神後看到是柳笛，才放下心，柳笛疑惑的看著三個，青巧坐的離車門最近急忙伸手拍打著柳笛，柳笛吃痛揉著胳膊。

“青巧，下手輕一些，這幾天趕馬車手臂本就酸疼。”柳笛委屈的看著青巧道。

“知道疼便好，讓你那麽突然嚇我們，嚇到我是無妨，若是嚇壞了格格有你好看的。”青巧兇巴巴的說道，柳笛只好認錯點頭，可憐巴巴的看著格格，婳燕心下一軟擺擺手。

“是出了什麽事情嗎。”婳燕問道。

“回格格，今日午後不再休息，侍衛們說要在天黑前尋個好地方休息，讓奴才告訴格格。”柳笛說道。

“好，你若累了便進來坐會，反正都是晃蕩，不過進來時記得敲下車門。”婳燕道，柳笛聞言點頭，便關上門繼續架馬車去了。

關上門主仆三人都松了口氣，三個人互相又笑了笑，婳燕說道“確實是嚇人，但是方才我說的事情不可外傳，本就沒有證據的事，再加上若不是因為九爺幾次都說起來八爺與若曦，我才每日觀察若曦，結合九爺所言我才會發現這其中貓膩，但是沒準只是我們多想了，人家真是為了討好姐姐也說不準，所以不準亂說。”婳燕指著手說道，二個人點頭。

“說起來都是孽緣啊。”婳燕感慨道，且不說八爺日後的光景就是喜歡上自己姐夫便是孽債啊。

“格格，奴才問句不該說的話。”青巧湊過來道。

婳燕斜看一眼青巧回道“既然不該問便不許問。”

“格格，奴才太好奇了，格格剛才都說有些事想不明白就如同吃不到糖一樣，格格就解了奴才的心結吧。”青巧懇求的說道，婳燕自來便多寵著青巧多些便也同意了，青巧開心一笑，不過很快便警惕起來側耳聽聽聲音，只有柳笛與駕車的人在閑聊，婳燕看青巧此模樣逗的一笑。

“奴才想問格格當真現在不愛慕十二爺嗎？”青巧低語問道，問完婳燕便收起笑容神色帶著些許的落寞，青巧立刻擔憂的道“是奴才不好，提起格格的傷心事，奴才不問便是了。”

婳燕看著青巧要哭的模樣勾唇一笑，哪裏還有方才的落寞，青巧才知道自己被格格戲耍，撅著嘴看著婳燕，婳燕摸摸青巧的發髻道“問都問出口了還有收回的意思嗎！”青巧不好意思的微低著頭，婳燕柔和一笑側身看著窗外道“都過了五年多，在深的感情也煙消雲散，當年我不過七歲，懂什麽啊，只是他對我好一些便當做喜歡了，正如方才所說心無旁貸。反正我如今只當十二爺是我的姐夫，只要他能對姐姐真心我便心滿意足，其實後來想想還好沒有說出來，說出來我多尷尬，以後還不知道要被十二爺笑話多久，姐姐知道你們知道便可以了，不對，你們要忘了這些事，知道嗎！”婳燕兇狠狠的道。

青巧與竹雅對視一眼笑著點頭，婳燕才算滿意。

“格格，奴才還想問，若是十二爺當初喜歡格格，格格還會進宮嗎？格格會與福晉搶十二爺嗎？”青巧忐忑的問道。

婳燕微微一楞轉過頭輕輕拍一下青巧的頭頂，青巧吃痛的揉揉頭，婳燕挑眉回道“知道疼了吧，和柳笛一樣不聽話，該打。”青巧委屈的揉著頭無聲的哭訴，婳燕輕聲一笑道“我今兒也同你講講大道理，古人有雲，是你的便是你的，沒有若是也沒有假如，日子是不會改變的，該如何就如何。”婳燕淡然一笑，青巧點頭，婳燕看著青巧彎腰躺在青巧的腿上閉上眼睛嘴上道“既然不能休息我便躺著閉目養神吧，你們靠著也休息會。”

婳燕閉著眼想著方才的問題，若是真的如此，會進宮嗎，婳燕心底早有答案便是不會。怎麽會呢，愛情有時候就那麽不可理喻，當初便稀裏糊塗喜歡上了永琪，那時斑鳩也喜歡自己，自己卻因為斑鳩是洋人而打心底裏接受不來斑鳩，可是斑鳩卻是真心實意的對待自己，每次不計前嫌的幫著自己，甚至知道我與永琪在一起還能默默祝福，斑鳩受了委屈卻還會哄自己開心，會給自己許多驚喜，可是自己偏偏選了永琪，永琪卻又讓我心疼又苦悶，永琪一直在額娘和我之間徘徊，雖然百善孝為先，若是換成斑鳩呢，斑鳩是洋人，等回到他的家鄉他的父母會不會嫌棄自己是漢人，自己又不會外國話，那又是一番無法相像的光景，還是紫薇好，學什麽都快，溫文爾雅，如今自己也算書香門第，是不是瑜妃娘娘會喜歡自己，想著想著婳燕忽然對著自己嗤之一笑，想什麽呢，現在能不能回去都不一定，若是活到乾隆年間自己豈不是白發蒼蒼，就像十二爺一樣，這樣子也不知道紫薇永琪還認不認識自己，見面是不是要叫我為老奶奶。若是問永琪和斑鳩還喜歡自己嗎，真想看看他們是怎樣的反應，若是喜歡又要如何，想一想婳燕便覺得好笑，不過如今是永琪還是斑鳩婳燕都是一樣的感覺，只是對永琪多些懷念以及甜蜜，時光飛逝，已經整整十三年之久，正如方才所說在深的感覺也煙消雲散。

婳燕靜下心默默念叨著不可在想，想的越多越是苦惱，婳燕如今也想的開，便這樣吧，一切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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