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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高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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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在南苑待了三日,初四大清早便整裝待發,途中自雄縣孟良營登舟,至西關停泊。沿途禦舟泊雄縣南關、任邱縣趙北口、新安縣郭李口、新安縣段村、新安縣泉頭、趙北口、張新口,泊霸州崔家莊,往閱靜海縣東子牙河提。幾位爺都不是初次隨皇上巡幸,此處治理水患也井井有條,無論是太子爺還是直郡王都提出了敏銳的問題,在一起探討出滿意的處理方式,皇上也甚是欣慰,一路上心情大好,婳燕因為二日參加狩獵,皇上對婳燕也是青睞有加,時常讓婳燕陪著說笑,一路上也是歡聲笑語。

走了幾日皇上原定二十一日回宮卻不料路上下起綿綿細雨,皇上瞧著詩情畫意,讓人準備起書畫準備繪畫一幅,眾人豈敢不從,這一作畫便耽誤了一天,晚間婳燕去皇上處晚讀,皇上站在桌案前看著畫卷,若曦拿著端盤站在一旁看著皇上的畫作,兩個人聊著什麽,皇上一副開心的模樣,婳燕不作他想,輕聲走進屋。皇上聞聲瞧見婳燕進屋揮手讓她過來,婳燕步入前,皇上指著畫問道“丫頭,朕畫的如何?”

“回皇上,婳燕想到一首人們常說的詩詞,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可此刻又是歸去的心情,婳燕細細想來又想到一首詩。南浦春來綠一川,石橋朱塔兩依然。年年送客橫塘路,細雨垂楊系畫船 。兩兩相合正是應了此畫,婳燕不懂作詩,只好盜用了他人的來說了,還望皇上莫怪罪。”婳燕低頭說道。

皇上笑了幾聲,合上畫卷,越過桌案坐到軟榻上,婳燕與若曦轉過身往前走幾步對著皇上,等著皇上發話“你們兩個小丫頭說的差不多,朕聽後甚是開懷,無論是絕勝煙柳滿皇都還是細雨垂楊系畫船都是好詩,你們都是滿人家的女兒,卻對漢人詩詞能有此研究實數不易啊,雖說自古女子無才便是德,但是,若沒才,德又從何而來啊。朕身邊能有你們二個小丫頭也是欣慰啊,如同朕的女兒一般。哎,說起來,九公主自從年長後便同朕生疏些,朕還記得九公主小時候喜歡用她稚嫩的小手,擺弄著朕胸前那串光亮圓潤的朝珠。想一想真是過的飛快。”皇上懷念著說著。

“萬歲爺莫要傷心,奴才瞧著九公主還是對皇上親密萬分,只是皇上朝務繁忙,公主每次來過都不敢打擾皇上,只能將自己親手做的糕點送過來,皇上上次吃的桂花糕便是公主做的,皇上不是還說公主貼心嘛。”梁公公安慰的說道,在皇上身邊時間長梁公公對此是游刃有餘。

“是啊,還說你記得多,朕可要多賞你啊。”皇上說道。

“皇上那是貴人多忘事,奴才也就這個腦袋瓜子有用,若是記不住,還如何伺候萬歲爺,萬歲爺說賞那可是折煞奴才嘍。”梁公公回道,皇上聞言笑了笑。

“莫在多言了,婳燕開始吧,今兒本就晚了。”皇上道,婳燕福身,翻開書冊,為皇上朗讀起來,皇上盤起腿手中拿著佛珠閉目跟著念。

若曦便端著冷茶離開,等到讀誦完還要及時備上新茶,免得皇上口渴,回到茶房又是一陣忙碌。

次日接著起航,午後婳燕陪著皇上待在禦舟,幾位爺也坐在下首陪著皇上聊天,婳燕看著窗外不由得想起當年與乾隆皇帝南巡,想一想便笑出來聲,幾位爺聞聲回頭疑惑的看著婳燕,婳燕才知道自己笑出聲不好意思的半跪在地上,對著皇上道罪,皇上擺了擺手問道“為何發笑?”

“回皇上,婳燕是想到一首兒時唱過的曲子,想著想著便回憶起當時的歡聲笑語,忍不住笑了出來,是婳燕越距不知禮數,請皇上處罰。”婳燕也知道自己失了禮數,低著頭半跪在認錯。

“朕便罰將你心中所想的曲彈唱出來。”皇上笑道,婳燕點頭。

宮人們急忙搬著古琴安置,婳燕坐在琴前,深吸一口氣,輕輕撥動琴弦,琴弦應聲而響,婳燕慢慢放開玉指,開始彈奏一曲。

今日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好風光,蝴蝶兒忙 蜜蜂也忙 ,小鳥兒忙著 白雲也忙,啊...馬蹄踐得落花香 ,馬蹄踐得落花香,眼前駱駝成群過 ,駝鈴響叮當響叮當,這也歌唱那也歌唱 ,風兒也唱著 水也歌唱 ,啊...綠野茫茫天蒼蒼 ,綠野茫茫天蒼蒼天蒼蒼。

輕快歡快的琴聲自她的手中緩緩溢處,十指在那琴弦上來回撥動,美妙的聲音瞬間傾瀉而出,曲中雖歡快卻又透出一絲淒涼寂寞,帶著悠久的懷念而奏。一曲終了,撥動的琴弦回歸至平靜,皇上笑著拍手。

“婳燕獻醜了。”

“皇阿瑪,兒臣便說這丫頭琴棋書畫,如今聽其彈琴當真是不愧為之才女啊。”太子爺看著婳燕說道,眼中帶著欣賞,皇上含笑點頭。婳燕對著太子爺低頭回笑,太子爺笑意更濃,九爺原本欣喜聽到婳燕彈琴唱曲,聽到太子爺這般說便看向太子爺,卻看到太子爺略帶貪婪的模樣心中不由得一冷,眉頭緊鎖。

“太子爺,此話說得不妥,太子爺不過瞧見其彈琴便說為才女,實在是太過誇大其詞了吧。”直郡王說道。

“大哥此話何意,難不成是說本宮不辨菽麥有眼無珠嗎?”太子爺望著對面的直郡王說道。

直郡王笑著擺手“臣哪敢如此形容,太子爺太過敏感了吧,臣不過就事論事實話實說而已。”說完挑釁的看著太子爺。

太子爺頓時氣急,四爺急忙按住太子爺的手,十三爺卻端著茶杯站起身笑著道“大哥一直心直口快,只是當著小姑娘這麽說,確實不太妥當,大哥也要憐香惜玉啊,更何況婳燕也算咱們看著長大的孩子,無論如何大哥也不該如此直言不諱,皇阿瑪您說是不是。”十三爺將問題拋向皇上,若是皇上開口直郡王也不敢造次。

“大阿哥著實多嘴,太子說的也正是朕想說的,莫不是大阿哥也想反駁朕所言?”皇上道。

“兒臣不敢,兒臣只想將心中所想說出來罷了,兒臣知錯,若是冒犯了格格,還望格格莫要見怪。”直郡王怎能不滿皇上只好認錯,又對著婳燕拱手知錯,婳燕也只是淡笑著沒有說話。

“哼,朕瞧著你就是在軍裏面待久了,連話都不會說了。”皇上聽此說道。

“皇阿瑪教訓的是,兒臣記下了。”直郡王恭敬的道,皇上看著直郡王知錯就改善莫大焉,便也不在多言。

婳燕站在琴前也不知道該走還是該接著彈奏,有些不知所措,離的最近的九爺看著婳燕的窘狀,站起身拱手道“皇阿瑪莫同大哥生氣,兒臣聽聞婳燕格格一首高山流水無人能及,兒臣可想一飽耳福啊,不知道皇阿瑪準許不準許。”

“好。”皇上道。

九爺回頭看向婳燕,婳燕對著九爺感激一笑,九爺甚是開心,能夠幫到婳燕是九爺的福氣。婳燕坐到琴前,輕撫摸著琴身,把琴放平,深吸了一口氣,玉指開始在古琴上波動,十分流暢。一首高山流水伴隨著古琴的撥動,婉轉又有些高昂的歌聲緩緩流出。

一曲終了,婳燕也起身福身,側身望向宮人,宮人立刻明白將琴移走,婳燕笑著對皇上道“皇上,婳燕彈了二首曲子後可是口渴的緊,不知可否賞婳燕幾口茶,好讓婳燕解解渴。”

皇上聽到後笑了笑若曦機靈的將茶遞給婳燕,婳燕笑著接過坐在九爺身邊的空座上休息,九爺眉眼帶笑的看著婳燕,將糕點推向婳燕,婳燕低頭微微一笑回禮。婳燕看著九爺一副如癡如醉的模樣暗叫不好,就連皇上都註意到九爺的眼神,直郡王更是早就發現裝作無意的說道“九弟對格格倒是好,莫不是有什麽想法,前幾日還看到你與格格旁若無人的談笑,九爺不妨說出來,造就一段佳緣也是好極啊。”聞言皇上也好奇的看向九爺。

九爺放下喝著的茶杯,手中冒了汗,起身立即回道“胤禟以前怎麽不知道大哥愛開玩笑,今日居然開到了胤禟與婳燕的身上,我對婳燕實乃兄妹之間的愛護,大哥方才之言著實好笑啊。”

“我看著不像啊。”直郡王道。

“大哥瞧著哪裏不像,我瞧著像的狠。我之前也同婳燕丫頭玩的相近,是不是日後也要註意些,九哥好歹還有福晉,弟弟我可尚未娶妻,更能讓大哥這樣含血噴人啊。”十三爺出言解圍道。

“十三弟說的這樣義憤填膺,難不成十三弟也對格格有什麽非分之想?”直郡王笑著道,十三弟頓時氣憤看著直郡王,直郡王挑眉一笑。

“大哥這話真是說笑,十三行的正坐著直,本就無中生有的事,大哥何必抓著不放,難不成大哥對我與九哥有什麽意見,有意見大哥便說,莫要牽扯到到姑娘家的名節。”十三爺懟道,直郡王本想再次開口,皇上卻輕咳一聲。

“好了,大阿哥少說幾句,這件事莫要在說。”皇上這麽說幾位爺也不在多言,這件事也不了了之。

回去的路上婳燕左想右想,如今皇上都已經起疑,雖說是止住了這件事,可是若是九爺在如此,皇上定會看出來,哪便是要壞事,看來是時候要與九爺攤開說一說了。

晚上婳燕特意在九爺的船口等著九爺,九爺看到婳燕很是開心,走到婳燕面前笑著問道“你在這等我許久了嗎?”

婳燕搖搖頭,九爺看著外面艷陽高照,推開房門迎婳燕入屋,入屋後九爺望向婳燕身邊的竹雅,明顯是不想讓竹雅進屋,婳燕也看到九爺的視線,側身對著竹雅道“你便在這等吧,我與九爺去內間坐在閑聊,我若不叫你,你不許進來。”最後一句話婳燕定神的看著竹雅,竹雅來時便聽到婳燕對其的囑托,對著婳燕點頭,站在屋內門口道聲是。

婳燕轉身看向九爺解釋道“畢竟婳燕是未出閣的女子,怎能與九爺共處一室,今日本就惹人閑話,外人若是知道又該笑話婳燕了,還望九爺見諒。”

“大哥今日確實做的過分,罷了,姑娘家的名聲最為要緊,你我進內屋的軟榻上坐著聊吧。”九爺說道,婳燕點頭跟著九爺步入內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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