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雖說帶婳燕到馬圈看馬，但是宮人早已將馬牽過來，皇上抱著婳燕未走幾步便瞧見了馬，婳燕好奇的看著面前烏黑發亮的汗血寶馬，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一摸，十五阿哥大聲一喊“餵！皇阿瑪的馬摸不得啊！”但是婳燕早已將魔爪伸向汗血寶馬，不過馬兒並未發怒，順從的低著頭吃草。

皇上笑著看懷中的婳燕，將婳燕又舉高一些，婳燕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眨著眼的看著皇上。

“此馬頑劣卻忍讓於你，當真讓朕驚訝！”

“不過是運氣罷了，婳燕時常在馬圈看到皇上的愛馬，偶爾膽子大也會上前摸摸，也有吃癟的時候，慢慢的它也許就記住了我的氣味，這次讓我摸的，更何況皇上在它也不敢輕舉妄動！”婳燕笑哈哈的說著，皇上被婳燕的一番說辭笑彎了眼睛。

“早就聽聞十二弟說你能言善辯，當真是不同凡響。其容不改，出言有章啊。”三阿哥笑著說，皇上也讚成的點頭。

“皇上您抱我這麽久手臂一會該酸了，若是阿紮姑知道回去又要罰我了。”婳燕有些不好意思的揉揉頭看著皇上，皇上淡笑一聲，將婳燕放下，婳燕貼心的走上去揉揉皇上的手臂，不過身高太矮，一直蹦蹦噠噠試了幾次就放棄了。

“看著你朕又想起小時候榮憲公主，也是這麽貼心。”皇上背著手擡起頭看著天空道。

“第一次瞧見皇上時，皇上便這麽說，想必皇上一定極其想念榮憲公主，婳燕無福成為皇上的女兒，但是若皇上思念的緊，不妨將婳燕當成您的女兒，婳燕雖不如宮中各位公主，但是惹皇上一笑還是可以的！”婳燕低著頭福身，表面上雖是無心之話，但是唯有婳燕知道這句話她時時刻刻記在心中，沒有一步登天的運氣，只有萬無一失的準備。

諸位阿哥都未開口，個個低著頭等皇上發話，就連一向口無遮攔的十五阿哥都安安分分的站在六阿哥身邊。

“一笑談何容易，起來吧，朕不希望你小小年紀便學的宮中那套阿諛奉承之話。”皇上自不會被婳燕這一番舉動而昏了頭腦，皇上自幼便在宮種經歷血雨腥風，這等小兒科還入不得皇上的眼，但是皇上並未發怒，心中也算寵溺於婳燕幾分，當做她童言無忌罷了。

“是。”婳燕咬著唇站起來，微微松開緊握的雙手。

太子看著氣氛有些凝重看一眼四阿哥，對著四阿哥使了眼色，四阿哥了然的點頭，拱手道“皇阿瑪，既然皇阿瑪的愛馬近在眼前，兒臣們都想瞧一瞧皇阿瑪的英姿颯爽。”

“是呀，皇阿瑪，當初您一箭雙雕，兒臣回去可是學了許久。”太子邊說邊上前將馬兒牽到皇上面前，皇上看著馬從李德全手中接過馬鞭翻身上馬，太子也不甘示弱各自上馬跟著皇上身後，馬場上也就只有十五阿哥站在婳燕身邊。

十五阿哥推推低著頭的婳燕的肩膀“巧言如簧，顏之厚矣，古人的道理你不明白嗎？不是什麽話都可以討好皇阿瑪，你太笨了，下次這麽愚蠢的話不許說了。”說罷小跑幾步到六阿哥身邊，婳燕看著十五阿哥心中五味雜陳。

---

婳燕耷拉著頭走在前面，竹雅小心伺候的跟在身後，碧安放下手中縫制的絲線迎上前，扶著婳燕坐在椅子上，竹雅適時的遞上溫水，婳燕接過大口的喝光，抹一抹嘴唇，擡起頭看著竹雅。

“我說話很愚蠢嗎？我在心中翻來覆去想了很久，哪裏有錯？”婳燕瞪著大眼睛看著竹雅，希望她可以提她解決這個難題。

“奴婢想來想去只有一點，格格想的太過周全才惹皇上不快，一句沒有錯的話才是最大的錯，無心之話豈能無錯？”

“你說的對，是我疏忽大意了。”婳燕嘆口氣，如洩氣的皮球。

“格格不必擔憂，奴婢瞧著皇上並未生氣，也未曾怪罪格格，皇上每天要處理那麽多政務，格格這件事不過是一件小事，過些日子皇上早就不記得了。”竹雅看著洩氣的婳燕，只好不停地安慰她，好讓婳燕振作起來。

婳燕並沒有理會竹雅，還是自顧自地惆悵，碧安姑姑也從話語中明白事情的大概，想了想對著婳燕道“奴婢在宮中許久，有福跟著太後身邊伺候，說不上多麽的有眼力，但是也見過大大小小的事情。奴婢從格格和竹雅姑娘的話語中也明白幾分，若是皇上生氣，格格怎能安然無事的回來，少說也是幾個巴掌一頓板子，往大了說那就是有去無回，宮中最不少的就是死人。”婳燕擡著頭聽到此話嚇了一機靈，吞了一口水，竹雅也有些害怕，緊緊的抓著手帕。

“格格不必害怕，這種事見多了就習以為常了，格格府中犯錯的奴才不也是非死即傷，就是沒有宮中那麽平常罷了，奴才做錯了小事就要處死。既然格格都回來許久，嬤嬤未叫你問話，又沒有傳召的奴才，格格就放心好了，皇上也許現在就忘了。”碧安雲淡風輕的說著，可是婳燕卻感覺到由外而出的寒意。

“什麽叫平常？難道奴才就不是人嗎？我雖讓你們伺候但是從未想處死你們，哪怕你們做錯事。”婳燕微微喘著氣直言無諱的問這樣一句愚蠢的話，其實她心中也明白，答案將會是那麽殘忍。

“格格，若是奴婢有一日做出於格格不易之事，格格也會偷偷的處理了奴婢，甚至若是竹雅姑娘，格格也會如此，既然格格心知肚明又何必問呢。奴婢去瞧瞧小廚房熬的湯水可好了，一會給格格盛一碗，格格好暖暖身子，奴婢告退。”碧安看著抿著嘴沒有說話的婳燕，低著頭福身後退著離開。

婳燕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竹雅走上前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婳燕，婳燕聞聲看著水杯，接過水杯放在桌子上，伸出手抱住竹雅。

“我是不是太蠢了？其實我不該進宮，我該安安穩穩的過平凡的日子，不該自大，我根本沒有那個能力。”

“小姐，這不過是前進路上一顆小石子，它是讓小姐走的越來越穩。奴婢從前也不會伺候人，經常倒不好水，穿不好衣，可是慢慢的奴婢就學會了，過程雖然難忍，但是結局總是好的，曾經發生的一切才成就了現在的竹雅。”竹雅放開婳燕，婳燕拉起竹雅的手，看著手心種的傷痕。

“小姐，那些早就都不算什麽，奴婢不懂什麽大道理，只是想把奴婢想說的話告訴小姐。小姐不可就此氣餒，小姐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富察氏家的格格！還記得小姐當時是怎樣嚇奴婢的嗎？該狠要狠，恩威並施，這句話奴婢至今還記得，嚇得奴婢現在想起來腳都是軟的。”竹雅笑著說著，反而惹的婳燕心中一痛。

“你還記得我之前說的話？是不是我說的太重了些，其實我也是照本宣科，不是有心想那麽說，對不起。”婳燕不好意思的對竹雅解釋道。

“小姐的一句對不起豈不是折煞奴婢，奴婢不認為小姐做的不對，該狠要狠，一個人的生命將只有一次，不是她死就是你活，小姐你明白嗎？”

“嗯，我若是不明白何須那麽對你說。可是你知道嗎，紫薇她就不是這樣的人，她說過人世間最大的美德是饒恕。強恕而行求仁莫近焉。我不想忘記這句話，如果我忘記了的話，那我也不是原來的我了。”

“小姐，那位紫薇姑娘說的話，奴婢聽著便覺得她一定是一位高尚的女子，但是奴婢也不認同，若是饒恕的背後是傷害，奴婢願做卑鄙小人。奴婢的話也許不在理，小姐也無須在意。如今沒有什麽需要小姐去原諒的事情，小姐不必想那麽多，順其自然吧，既然皇上未曾計較，以後小姐只要記得說話做事小心些就好了，小姐年幼一會就會慢慢看清了。”

“嗯，我也不想去探討什麽，它就像是矛和盾相斥又相合，我們不說了。不過今天十五阿哥居然會對我說那樣的話，對他倒是改觀不少，就是平常太讓人討厭！”最後一句話婳燕舉著拳頭惡狠狠的說道，可愛模樣惹得竹雅捂嘴一笑。

婳燕撅著嘴拍拍竹雅“不許笑我！你快去小廚房看看碧安說的湯水可好了，說的我都餓了。”

“是，奴婢這就去”竹雅福身行禮出去，可是嘴角卻還帶著笑意，婳燕翻了白眼氣呼呼走到內屋的軟榻上躺著，默念著我聽不到！

竹雅笑呵呵的走到小廚房，碧安剛好端著湯水出來，看著竹雅疑惑的問道“怎麽不在屋裏陪著格格，看你的模樣，想必格格應該是開解了”竹雅笑著點頭從碧安手中接過湯水。

“你先給格格送去，我再去成一碗給嬤嬤送去，這個時辰嬤嬤也該從佛堂出來了。”

“好，我先走了，湯涼了就不好了。”說罷竹雅端著湯急步離開，身後的碧安看著竹雅離去的背影不知道想什麽，片刻也回頭進到廚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