婳燕氣呼呼的回到靜心閣，宮女推開門，婳燕便看到十二阿哥坐在小廳中品茶，十二阿哥看看婳燕回來便放下茶杯，婳燕看一眼十二阿哥行了禮，黑著臉走到側間軟榻上坐著。十二阿哥看看婳燕又看看竹雅，竹雅無奈的低聲道“格格今兒受氣了。”十二阿哥疑惑的想了想，怎麽好端端的學騎術還能受氣，誰敢惹她生氣。十二阿哥站起身走到側間站在婳燕面前捏捏婳燕的小鼻子，婳燕不開心的別開頭。

“誰惹我們燕格格了？說出來我幫你教訓他！

“教訓？你舍得教訓你的弟弟嗎？”婳燕微怒反問。

“弟弟？”十二阿哥從婳燕的話中想了想，便知道是十五阿哥，十五阿哥自幼便是嘴上不饒人，刀子嘴豆腐心。

“那我這做哥哥的替十五弟賠不是，還望我們燕格格別氣了。”十二阿哥蹲下身子負荊請罪的樣子分外搞笑，婳燕忍不住捂著嘴一笑，又覺著不對趕緊正色起來。

“哎呦！笑了笑了，好了別氣了當心氣壞了身子，不然我和阿紮姑該心疼了。”十二阿哥站直身體，捏了捏婳燕的臉蛋，坐在一旁。

“有這麽道歉的嗎，還敢捏我！”婳燕吃痛的揉著臉頰。

碧安適時的遞上茶水，又讓竹雅擰了熱毛巾為婳燕擦拭著臉頰與手心，騎了半天的馬灰塵還是有的。

“十五阿哥與十六阿哥都是哪位娘娘所出，十五阿哥刁蠻無理些，十六阿哥倒是溫順聽話。”婳燕問道。

“十五弟同十六弟皆是王貴人所生，兩人不過相差一歲半。”

“原來是一母所出，怎麽性子相差那麽多。”婳燕不由得有些疑惑。

“每個人的性情都不同，例如你與你姐姐，你們不也不同嗎？”十二阿哥調笑道。

婳燕被說的啞口無言，自己閉了嘴不在接話。

“聽阿紮姑說你近幾日誦經不錯。”十二阿哥換個話題。

“日日讀夜夜念自然記得住，十二阿哥如今為皇上分憂可累？”婳燕看著十二阿哥眼下淡淡烏青有些擔憂的問道。

“還好，如今也習慣了。”十二阿哥放下茶杯看著杯沿淡淡說道。

“習慣了。我也習慣了。”婳燕低著頭玩弄著手指低語。

“為何執意進宮？”十二阿哥還是將心裏話問了出來，目光如炬的看著婳燕。

“等以後，你就明白了，路還長，你且看看吧。”婳燕擡起頭看著十二阿哥，無所畏忌。

“有時候真的看不懂你，富察.婳燕。”十二阿哥盯著婳燕，頭一次叫了婳燕全名。

婳燕輕笑一聲，握著暖茶看著遠處低嚀。“我也看不懂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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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

婳燕還如當日一樣去往騎射處學習馬術，不同於那日，今兒多了兩位教導侍衛，三個人差距大還是分好的好，不得不說宮中的人想的就是周全。

今日兩位阿哥倒是準時，婳燕對著兩人行禮，不一會便開始教導，十五阿哥本想對著婳燕說些什麽但是婳燕早已跟著侍衛騎著馬走遠，十五阿哥只好在尋覓時機。

等到教導結束婳燕騎著馬到十六阿哥身邊，今兒十六阿哥終於可以騎著馬小跑幾圈。

婳燕下馬跑到十六阿哥面前遞給十六阿哥一個小物件。

“見面禮，是宮外的小玩意。”十六阿哥好奇的接過婳燕手中的東西，是個手工編織的小螞蚱。

“這是？”十六阿哥疑惑的看著手中的小螞蚱。

“小螞蚱，十六阿哥應該未曾見過活的。”

“活的？我只知道雞鴨貓狗，還沒見過這模樣活的動物。”十六阿哥掰著手指頭數著，數完撅著嘴，又新奇的盯著手中的小螞蚱，對著婳燕更加的仰慕，心想這位姐姐真有趣。

“等改日有空我帶十六阿哥去找，世間萬物，動物可多了。”婳燕笑瞇瞇的說道。

“好！”十六阿哥又低頭擺弄這小螞蚱，忽然想到什麽跑到十五阿哥身邊將小螞蚱舉起來。“十五哥你有見過嗎？沒見過下次我們同那位姐姐一起去！”十六阿哥興奮的對著十五阿哥道。

十五阿哥看看十六阿哥手中的小螞蚱，雖然心中很好奇但是他不想輸了面子。“下賤的物件，十六弟你也少玩點！”便轉頭離開，十六阿哥低著頭無措的看著小螞蚱。

婳燕聽到此話早就一怒但是被竹雅拉著，婳燕忍著氣走到十六阿哥身邊。“十六阿哥下次你就不必問他了，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格格！”竹雅大聲對著婳燕道，婳燕怎麽可以說出這麽混賬的話，若是旁人知道該置婳燕大不敬的罪。

“我知道了。”婳燕沒好氣的對著竹雅道。

“姐姐別氣了，上次知道姐姐芳諱，不知可否叫姐姐，燕姐姐。”十六阿哥靦腆的對著婳燕詢問。

“好，以前他們都叫我小燕子姐姐呢！”婳燕聽著十六阿哥叫她燕姐姐不由得想到曾經大雜院的孩子們以及宮中的小阿哥們。

“小燕子姐姐？”

“啊？沒事，還是燕姐姐吧。”婳燕有些尷尬的看一眼十六阿哥，還好十六阿哥年小沒有發現什麽，可是一旁的竹雅卻看見了，只好將疑惑壓在心底。

“嗯，燕姐姐！哈哈。”

“真乖。這東西要保存好，若是壞了告訴燕姐姐，我在給你做個新的。”婳燕囑咐道。

“嗯，燕姐姐我先回阿哥所了，姐姐無事時可以來阿哥所找我！”十六阿哥心中還是有些著急十五阿哥，又怕耽誤下面的課程。

“阿哥所？那十二阿哥也住在阿哥所嗎？”婳燕眼睛轉了轉問道。

“還未封爵的哥哥們都住在哪。”

“我知道了，你快些回去吧，十六阿哥也可以來靜心閣找我玩！”婳燕目送著十六阿哥離開自己也回靜心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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婳燕回屋後由著宮人端茶遞水伺候著，心中卻想著何時去阿哥所，又不知道四爺在不在宮中，而竹雅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兩個人各懷心思。

到了晚間，屋內只有婳燕與竹雅兩個人，婳燕穿著寢衣靠著看書，竹雅收拾完一切正準備提醒婳燕該註意了，卻看著婳燕低著頭看書，動作一楞，思緒又轉到早前所想。

婳燕側眼看著竹雅，放下書疑惑的問“竹雅？你今天怎麽如此心不在焉？”

竹雅回神擡起頭看著婳燕，忍不住開口問“格格是誰？”

“是誰？”婳燕一時也沒有反應明白。

“格格是誰？為什麽稱自己是小燕子，為什麽睡夢中叫著奴才從未見過聽過的人名？紫薇又是誰？”竹雅直視著婳燕，婳燕左看右看不知該如何回答，一時間寂靜萬分。

婳燕突然低頭一笑，目光淡然的看著竹雅“我是誰很重要嗎？你只要記得我是你的主子，我是富察氏婳燕，皇上親封的多羅格格就好了！”

“可是。”

“沒有可是！你明白嗎！”婳燕狠狠的盯著竹雅，竹雅吞咽一口口水腿軟的點頭。

“你也不必因此怕我，我還是那個常常愛吃冰糖葫蘆，常常爬樹抓蟲，常常黏人淘氣的婳燕，只是我比別人多了一些記憶，多了一些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過去。”婳燕擡起手拉著竹雅坐在床邊，靠在竹雅身上說著。

“小姐，奴才明白了，奴才剛剛無禮了。”

“竹雅你比別人更親近與我，也最懂我，我不視你為奴才，我可以無視你的無禮，但”婳燕松來竹雅，擡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中透出婳燕的樣子，婳燕勾唇一笑“有些話你要心裏明白，切莫說出來，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以後會對你做什麽。”婳燕看著竹雅，但是眼中的殺意想必竹雅也明白。

竹雅有些害怕的點頭“記住了，格格。”

“你也要記住，該狠要狠，恩威並施，不然總有一日我也不得不。”婳燕伸出手拍拍竹雅的肩膀，竹雅腳一軟從床邊跌坐在地上。

婳燕嘆口氣，不在理會竹雅，將書放在床邊小桌上，躺在床上閉上眼“燈熄吧。”竹雅扶著床邊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平覆氣息道一聲是，將床幔放下，吹滅了蠟燭才開門出屋，她也需要冷靜。

婳燕聽著聲，慢慢睜開眼睛看著床頂，眼淚從眼角留了出來，這是曾經的小燕子永遠學不會的，她知道她今後心會越來越硬，那一抹童真也會蕭然而去，無論是額娘還是阿紮姑皆告訴她，成長的第一步是狠，對自己狠對別人也要狠，如今可以對最親近的人狠，日後恐怕連陌生人都會無所顧忌，她哭她自己也為以後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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