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八年七月

一轉眼過了數月炎熱的夏季來臨

婳燕坐在涼亭中一口一個西瓜，慢悠悠的拿著勺子吃著，身後婢女拿著遙扇在冰盆處輕輕晃動，一陣陣微風拂過，到也算是歲月靜好。

“六姑娘也不怕著了涼。”婳燕轉過頭看著不遠處站著的女子，婳燕放下西瓜之時女子以走到面前，婢女們將西瓜撤下，又端著浸了水的手帕跪著給婳燕擦拭雙手，最後婢女端著茶杯低著頭放到石桌上才回歸各位。

婳燕看著面前女子笑著道“四姐怎麽得空來了我這。”

婳怡擡起茶杯，輕茗一口，看著遠處假山林景“二姑娘明日出閣，宅中人丁吵雜，我離老宅雖不近，可絲竹響樂隔墻猶在，鬧得心悶不已，家中只得你這處清閑不受擾。”婳怡放下茶杯，擡眼看著婳燕，婳燕忽的沖著婳怡做一鬼臉，嚇得婳怡一驚，過了片刻才散緩不由得一笑，擡起手輕拍婳燕的額頭“古靈精怪，怪不得阿瑪額娘都寵著你。”

“四姐說的那裏話，二姐出嫁乃是喜事，若是二姐知曉該傷心了。”婳燕故作傷心的看著婳怡，婳怡只是淡笑不語。

婳燕站起身擠到婳怡身邊，婳怡無法只好抱著圓胖地婳燕。婳燕側坐在婳怡懷中，身邊婢女都小心翼翼的幫著婳怡扶著，生怕六姑娘婳燕摔了。

“四姐就是想著多，今兒是二姐大喜，姐姐該高興才是，二姐夫人品上佳，婚後自然不會委屈了二姐，姐姐可要開懷。”婳燕一本正經的說著，婳怡看著婳燕一副小大人模樣，微微一笑。

“看著二姑娘這般模樣，不由得想起過些年，自己也該這般，人雖好但也不是自家人可比，更何況二姑娘嫁到蒙古，氣候不說，單單是習慣就難耐。”婳怡還是憂心忡忡。

“二姐自幼便跟著大伯，寧夏不比蒙古，二姐適應幾日便好，若是不習慣想必大伯也會讓二姐與二姐夫回京居住，二姐如今也算是下嫁，若是大伯提議回娘家居住，想必婆家也會同意。莫不是姐姐怕了？”婳燕安慰道又開玩笑問道，誰知一問婳怡微微有些苦澀一笑。

婳燕急忙說“阿瑪額娘可舍不得姐姐嫁的那般遠，自然會給姐姐許京城人家，姐姐不必擔心，若是阿瑪額娘非讓姐姐去蒙古那偏遠之地，我第一個不準，到時候帶著姐姐遠走高飛！”

婳怡笑了笑，點點婳燕鼻尖“你不過五歲怎麽懂那麽多，還帶著我遠走高飛，人小鬼大！哈哈。”婳燕跳下來氣呼呼的瞪著婳怡“我還不是為了姐姐好，姐姐還說我，不理姐姐了！”說罷不理婳怡。

婳怡蹲下身拍拍婳燕，婳燕轉向另一邊，婳怡只好跟著望去，“我的好妹妹莫要在生姐姐氣了，是姐姐說錯了話。”婳燕還是置之不理，婳怡無奈的看著身後婢女靜蘭，靜蘭比婳怡大五歲是婳怡身邊大侍女，靜蘭上前在婳怡耳旁言語，婳怡笑著了然。

婳怡坐在石椅上，婳燕背對著，婳怡押一口茶緩緩道“靜蘭，今兒聽聞有人送了兩桶羊奶，屬實嗎？”靜蘭恭敬的道是。婳燕豎起耳朵聽著，婳怡看著婳燕的小動作，頓時不由得一笑，身後婢女也都低頭笑著，婳燕撅著嘴又氣鼓鼓的仰著頭。

“一會姐姐給你做奶茶還有杏仁酪，如何？”婳怡看著婳燕轉過頭看著她，婳怡站起身伸出手拉著婳燕，婳燕微微不甘但還是跟著婳怡離開，去了自己院中的小廚房。

婳燕如願的吃了姐姐做的杏仁酪與奶茶，抱著吃著溜圓的肚子，婳怡無奈地看著婳燕“吃多了晚上該脹氣，你呀就是貪吃！平日說話好似小大人，但一到做事貪嘴倒是符合年紀。”婳燕嘟嘟嘴大眼睛轉呀轉。

婳怡看著婳燕的屋子走到書房看著墻上畫著紫薇花的壁畫，笑著問道“六姑娘喜歡紫薇花？剛巧我那新得了幾株上好的紫薇花，改明個讓人送來。”婳燕望著畫閃過一絲苦澀。

“不必了，到也不是喜歡只是看著好看，若是見了反而失了興致，相見不如懷念。”

“你如今書到是讀的多了，時而高興時而憂傷，小小年紀便心思憂慮，說姐姐想的多，我瞧著六姑娘想著也不少，凡事放寬心，即是對你說也是告誡我自己。”

“姐姐說的極是，這下子我更舍不得姐姐嫁出去了。”說罷站起來抱住婳怡，婳怡笑著揉揉婳燕。

“你我早晚離家，若是能早些幫得父親一二也是好的。”四姑娘心裏明白的狠，出嫁不過是幫襯家裏，做一枚棋子使富察氏更加繁榮昌盛。

“可是姐姐找一個愛你的人不是更好？若是姐姐嫁給不比你的人，日後該怎麽生活？若是以後又遇到了愛的人又該如何？”婳燕一本正經的問道

婳怡戳戳婳燕的小腦袋“整日裏盡看那些戲文了是吧，也不看些好書！什麽愛不愛的，你知道什麽是愛嗎？”

“戲文又怎樣，難道姐姐不偷摸看？姐姐就不曾想過如那戲文寫的，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婳燕不由得有些幻想，她只想找兩情相悅，雖然心中還念著永琪，可是時光荏苒，再深的感情也在起起落落朝朝暮暮中寡淡，不是不愛只是在回想不知為何永琪她們的模樣都早已模糊，再這裏待的越久忘的就越多。

“嫁了便愛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婳燕看著婳怡一臉不明白“你還小不懂，到時候便知道了，不是每個人都那麽幸運能遇到自己喜歡的人。”說罷溫柔一笑。

婳怡在婳燕這裏又待了片刻，才站起身告辭，婳燕福身送姐姐離開，婳燕打一聲哈氣，大侍女雅竹吩咐著婢女端著水盆進來，雅竹引著婳燕到內屋，婢女將擰幹的手帕遞給雅竹，雅竹小心翼翼擦拭著婳燕粉粉嫩嫩的臉頰，婳燕閉著眼睛由著侍女伺候，思緒轉到曾經漱芳齋的日子，小燕子生活在大雜院內無拘無束，進了宮後她也不願婢女太監這般伺候，如今這四五年反而習慣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雅竹伸出手晃了晃“小姐？”婳燕回神，雅竹柔和笑著，將婳燕的外衣脫下來放在架子上，又扶著婳燕躺在床上蓋著薄被，拿著扇子輕搖，侍女們將新冰放在固定位置低著頭悄悄關上門。

婳燕睜著大眼睛了無睡意，婳燕坐起來對著雅竹道“雅竹，你先退下，我想一個人待著。”雅竹放下扇子福身低頭退下去。

婳燕看著床頂梨木雕刻畫悠悠一嘆“億往昔，黃粱一夢。念故昔，猶在眼前。”婳燕無神地看著，思緒百轉，慢慢閉上眼睛。

“紫薇！”婳燕猛的坐起來，雅竹快速推開門，跑到婳燕床前，身後侍女遞上手帕，雅竹細細地將汗珠擦拭幹凈。婳燕才微微回神，轉過頭看向雅竹伸出手緊緊抱住她。

雅竹放下手帕，拍打著婳燕的後背柔聲道“小姐，不怕，奴婢在。”

婳燕緩了會才放開雅竹，侍女跪在地下將鞋子給婳燕穿上，雅竹扶著婳燕，侍女從一旁小櫃子拿出一件淡紅色外衫，雅竹接過給婳燕穿上，婳燕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中的雅竹問道“怎麽換這套？”

“夫人傳了話讓小姐去東正閣前屋老太太那。”雅竹小心地盤著婳燕的頭發。

雅竹收拾好，侍女又端著茶杯跪著遞給婳燕，婳燕接過含一口茶又吐到痰盂中，雅竹彎腰給婳燕擦擦嘴角覆又端著茶遞到婳燕嘴邊，婳燕微微張嘴，茶水順著劃進嘴中，待適量將茶杯撤下，婳燕將茶水吞進喉中。

“小姐睡了一個時辰，可餓了？是否用些小點心在去老太太那裏？”雅竹彎著腰在婳燕身側問著。

婳燕搖搖頭站起身伸個懶腰，跺跺腳。

“估摸老太太那準備了吃食，中午吃了姐姐做的杏仁酪也不是很餓，不必用了，倒是賞給下人吧。”話畢身後二位婢女跪著謝了恩典，連雅竹也後退一步恭敬福身。

婳燕無奈的看著他們，擡起手扶起雅竹“說了那麽多次不必每次跪著謝恩，姐姐們都快些起來。”

“下人要有下人的規律，小姐如今還小，不過待過了幾年也要同四姑娘一樣學著如何管家了，日後當了當家主母若是慈善下人們都不聽管教了。”婳燕頭疼地聽著雅竹嘮叨，聽的頭皮發麻。

“好啦好啦，快點打住。我們快些去老太太那吧，不然老太太等急了。”說罷先一步走出屋子，雅竹急忙跟在後面生怕婳燕走快了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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