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重生

關燈
沐暖扶著肚子慢慢的坐下來,身下,已有血順著大腿沾濕了衣服。他用另一只手摸著蘇景年被狗啃了的臉,輕輕的那麽溫柔,那是情人的呢喃。“阿景,我們有孩子了,我們的孩子、、、等她生下來,叫她沐沐可好?”

空無人煙的亂葬崗附近,黑燈瞎火的一個臉色蒼白的奄奄一息的男人,對著一被狗啃過的屍體說著情話。蘇景年沒有感到毛骨悚然,她在一旁靜靜的聽著,聽著這輩子從未聽過的情話。

“阿景,你恨我吧。我不該逼著你娶我。你恨我吧?每次你約會景若雅,我都給你搗亂。呵呵、、、我處處針對景若雅,惹你不高興了、、、、是不是,所以,即便我身披紅紗嫁過來,你也不喜歡我、、、、是不是、、、、”

“阿景,小時候你經常保護我,我摔倒了,你抱著我,你說‘小暖,不怕。阿景給你吹吹。’長大了,你打了小暖。”

“那晚,你喝了酒來找小暖、、、、小暖好害怕,你壓著小暖、、、、小暖好疼、、、、好疼、、、、小暖哭了、、你說小暖‘是沒用的男人’、、、小暖不是沒用,小暖有孩子了,我們的孩子、、、”

天快亮的時候,沐枟帶著家丁方才找到弟弟。看著地上半邊衣袍滲血的弟弟趴在一屍體上。沐枟心中疼的如針紮。‘弟弟,這樣的人,為何你放不下呢?’

沐暖流血過多,孩子沒能保住。休養半個多月方才蘇醒。蘇景年就葬在沐暖院子的一角。墳上栽棵桂花樹。自從沐暖醒過來,每日也不說話。只是看著蘇景年墳上那棵桂花樹發呆。神情有時溫柔,有時憂愁。幾個月後,沐暖突然抱著枕頭,坐在那棵桂花樹下,嘴上呢喃“阿景,這是我們的孩子,我剛生的。是不是很好看。叫她沐沐好不好、、、、”

所有人都知道,沐暖瘋了。大家小心的避開他,除了一日三餐,大家都離得遠遠的。大家心裏害怕,每日小廝端過飯菜,沐暖都小心拿過,坐在桂花樹下,給懷裏的枕頭餵飯。枕頭吃不進飯,沐暖總說“阿景,沐沐又俏皮了,不肯吃飯,你快來管管她、、、、、”那表情既滿足又有些撒嬌。

蘇景年受不了了,她要瘋了。‘啊、、、、’沐暖,你為何變成這樣,不值得,不值得、、、、‘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她不要沐暖變成這樣、、、、’

“沐暖、、沐暖、、、”床上的人猛地睜開眼睛。所有的意識還停留在沐暖坐在她的墳邊,一日又一日的講以前的故事。那個名沐暖的男人把桂花樹當成了自己,枕頭當做了孩子。沒想到最先忍受不了的會是自己。

蘇景年,使勁眨了眨眼睛,伸手覆又揉了揉。“這手、、、”蘇景年已發現了異樣。自己的手接觸到眼臉,竟有如此真實的感覺。難道自己覆活了。

轉頭,眼睛盯著屋子看了一圈,“沒錯,這是自己以前住的屋子。”低頭又看看身上的被子,的確是自已一直以來,慣用的繡花錦被。掀開被子,下了床。蘇景年來到紅木梳妝臺前,坐下。銅鏡中女子不甚清晰的臉,卻真真實實告訴她。她蘇景年覆活了,沒有死。

梳妝臺臺上,銅鏡旁邊放著一精致木質首飾盒子。蘇景年打開,盒內錦布上一對紅玉鐲子,通身紅色,晶瑩剔透。這對玉鐲,蘇景年自是不會忘記。十六歲這年為給景若雅過十五生辰,自己跑遍了附近玉行,花重金買來此玉。尋了京城中手藝最好的師傅磨成一對玉鐲。送給景若雅。

景若雅當時看到玉鐲,那吃驚和喜悅的神情,她如今都不曾忘。不過景若雅啊,如今你是半分配不上這對玉鐲。此玉為和田挑花玉,可遇不可求。戴在身上冬暖夏涼,為玉中極品。

改日送給沐暖,他必是滿心歡喜。想到沐暖,他十五歲是何模樣,自己倒真是未曾細心留意過。

屋內,燃著燭燈,窗外也不見天亮。蘇景年就這樣一直坐在凳子上回憶自己前世的種種過往。

人說,前世過往早是過眼雲煙。蘇景年只記得,欠了我的給我還回來,拿了我的給我交出來。

南宮玥,你欠我的兩條命,我慢慢跟你討。

黎明天亮,梅蘭敲了敲房門。見沒人回應。端著銅盆進屋了。繞過外間,看到蘇景年靠著梳妝臺睡著了。小姐,早已不覆從前了,梅蘭心裏嘆息。

“小姐,醒醒。”

蘇景年睡得不深,聽聞梅蘭的聲音便睜開了雙眼。

“小姐怎不睡在床上,如今春初夜涼,小姐還是莫著涼了好。”梅蘭心直口快,對蘇景年卻最是關心。

看著身邊嘮叨的小姑娘,蘇景年心裏暖暖的,當年梅竹一直對自己很好。要不是自己的所作所為令這丫頭心寒,梅竹死也不會離開蘇府的。

“無礙、今日鳳歷多少號了?”蘇景年問。

“鳳歷三月十二,過兩日是景公子的生辰。”梅竹頓了一下“小姐,要去嗎?”

“自是要去。”景若雅,你上輩子欠我的也該慢慢還了。況且,就算自己不去,到時候有些人怕是眼巴巴的拉自己去吧。沒有自己這枚棋子,他們又如何算計得了蘇家的錢財。

蘇家世代經商,在這女尊國,商人要比文人騷客地位低那麽一些。景若雅所在的景家屬於書香門第,自是比蘇景年的蘇家高那麽一點。故此,以前蘇景年多次遭到景若雅的不待見。以為他出身書香門第、自是看不上她這渾身銅臭的商人。既是看不上為何每次送去錢財,他都假裝推辭,然後命身旁小廝偷偷手下。如此,心口不一的男子配談什麽高潔,什麽詩雅。他既非君子,又非璞玉。

蘇景年洗了手,凈了面,在房中吃了早飯。隨即讓梅竹把最近發生的事細說一邊。

梅竹講完最近府裏的變化,看著蘇景年“小姐,今日要出去嗎?”

“不急,你去吩咐管家劉姨,把’妙春堂‘的妙手餘白請到聽風閣去。”梅竹聽小姐說’聽風閣‘,小姐又要去找劉側夫麻煩嗎?小姐心情又不好嗎?梅竹心裏猜疑,邊乖乖告知管家去。

劉氏,母親的側夫,原是母親大姨家的表弟。長大後由老太夫指給母親做側夫。自從自己認定爹爹是被劉氏推下荷池溺水。她對劉氏是百般刁難。母親和姐姐都曾多次解釋過,劉氏不曾推倒過爹爹,可當時的自己又怎會相信。認為所有人都在欺騙她,故而對劉氏更加刻薄。如今最應該彌補的便從劉氏開始吧。

蘇景年和婢女梅竹來到’聽風閣‘,閣內劉氏正拿著一花樣準備繡花。聽小廝說蘇景年過來了,劉氏身體有些僵硬。苦笑一聲,心想‘受些委屈便罷了,她必定是雲崢的女兒啊。’

蘇景年進屋便看到劉氏看向自己,雙眼都是不安和害怕。‘自己以前確實做的太過分了。’彎腰一拜,嚇得劉氏直直地站了起來。蘇景年當做沒有看見,開口道“以前,景年不懂事,做錯了很多事,還望父親不要責怪才是。”劉氏心裏又是一跳。蘇景年何時叫過自己父親。即便南宮幽在世之時,也只是客氣的尊自己一聲劉叔。

“父親,不願意原諒景年嗎?不願意給景年一個改正的機會嗎?‘蘇景年又問。

“不是、、、我不是、、、”劉氏一時不知怎麽開口,臉上顯出茫然無措。

“景年,你在幹什麽?”自外傳來一聲高呵,蘇雲崢火急火燎的趕過來,護住旁邊脆弱的劉氏。轉過頭,語重心長的對蘇景年說“你為何就不相信,阿幽的事與雲兒並無關系,雲兒不是那樣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