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的主持人笑著叫出了號碼, 目光在臺下梭巡著。

宋清寒：“……”

“你去。”宋清寒把兩張票子往楚銘手裏一塞，笑瞇瞇地說道。

楚大狗擡頭看他，宋清寒回望過去, 眼睛清幽漂亮，看得楚大狗只能默默認慫。

季如鳶看著宋清寒笑瞇瞇的樣子, 忍不住上手在他臉上掐了掐：“小滑頭！”

宋清寒任由她捏著, 甚至為了遷就她的動作, 還略微地低了低頭, 讓季如鳶捏得更順手一些。

季如鳶也不是真的想要打他，見他這麽聽話的樣子，忍不住眉開眼笑, 松開手之後還親近地拍了拍宋清寒的肩膀。

楚銘這時候也走到了臺上，主持人也沒想到中獎的居然就是公司的大老板本人, 楞了一下之後, 才撐起甜美的笑容，說道：“請拿出您的號碼牌給我核對一下。”

楚銘默默地遞出了兩張號碼牌。

主持人：“……”

規則並沒有說一個人不能兌換兩個獎品, 主持人核對過了號碼之後, 就按照流程讓今天過來的明星來給得獎的人頒獎。

楚銘幹凈利落地拿了獎品下臺, 然後分別將兩個獎品遞到了季如鳶和宋清寒手裏。

季如鳶幹脆地將自己的那份獎品也塞到宋清寒手裏：“我剛剛聽到了, 這個獎品就是小幾萬塊錢, 你拿著吧，就當是我給你的零花錢好了。”

宋清寒剛想搖頭，就被季如鳶的一個眼神給殺了回來。

他只好將那份獎品拿在手裏，和季如鳶笑道：“謝謝媽媽。”

後面的那聲媽媽很輕, 堪堪是季如鳶能聽到的音量，但是語氣卻是十足的親近。

季如鳶欣慰地看著他。

接下來的事情和宋清寒都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楚銘看見他的目光在桌上掃過，就從路過的服務生手上端了一杯果酒塞到他手裏。

宋清寒低頭喝了一口，只有甜甜的荔枝味。

楚銘看著他低頭的時候露出來的白皙的後頸，緩緩地垂下了眼睫，也低頭喝了一口自己手中端著的香檳。

這樣的年會，楚銘一般不會待太久，楚振揚和季如鳶他們更是已經先走一步了。

眼看著會場的氣氛逐漸達到了高潮，楚銘叫來了幾個高層和這次年會的負責人，將後面的事情說了一下之後，就帶著宋清寒離開了。

“剛剛抽到一等獎的總裁為了犒勞大家這一年的辛苦工作……”

身後隱隱約約還傳來主持人甜美的聲音，宋清寒跟著楚銘出了會場，深秋微涼的風吹到他的臉上，緩解了一下因為會場裏面熱鬧的氣氛而湧起的熱意。

“怎麽把獎品送出去了？”楚銘沒叫司機，給宋清寒拉開了車門之後，就自己坐到了駕駛座上。

“反正也不需要那些小錢，就送出去讓你的員工開心一下吧。”宋清寒搖了搖頭，笑著說道。

楚銘靜靜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側過身在他的唇邊印下一個淺淺的吻：“嗯。”

“回家嗎？”楚銘啟動了車子，扶著方向盤問道。

“不了。”宋清寒想了想，“我想去看看祁老爺子。”

“好。”楚銘調轉了車頭，緩緩地將車子開了出來。

他們到達祁家的時候，祁老爺子剛好在工作室裏面連著把式，開門看見是宋清寒過來了，冷硬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個笑容，然後又繃直了嘴角：“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宋清寒熟稔地推開了門，跟著碎碎念的祁連走進了房子裏：“就是想老師你了，就過來看看。”

“矯情！”祁連瞪了他一眼，然後連珠炮似地發問道，“最近有沒有好好練我教你的東西？指法有多少種還記得嗎？念白的時候臺步怎麽走？”

宋清寒：“……”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祁連，祁連瞥見他臉上無奈的笑容，悠悠地收住了話頭，然後輕哼了一聲：“不過我料想你也不敢不練，這次就先不讓你做一遍了。”

他背著手打量了幾眼宋清寒，然後才註意到宋清寒身後跟著的，明明很有存在感，但是卻被“忽略”了那麽久的楚大狗。

“這不是小銘麽，怎麽也跟著過來了？”

他對比了一下宋清寒和楚銘身上堪稱是兄弟裝一樣的衣服，眉梢一擡：“你們啊。”

楚銘和宋清寒的關系他知道得一清二楚，祁連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男人喜歡男人，這種事雖然不多，但也不少，戲曲界裏他相熟的大家其實也有幾個是有這方面癖好的人，他也從來不會去指責他人。

只不過他倒是沒想到宋清寒和楚銘現在居然那麽大膽，但是又不得不承認，他們這樣坦坦蕩蕩的態度反倒更加讓人感到信服。

楚銘將帶來的禮品放到了桌上，祁連自己轉身去泡了一壺宋清寒之前在這裏愛喝的茶出來，然後給自己和宋清寒兩人各自倒了一杯。

“你們那個劇組的導演找上我這裏來了。”祁連看著宋清寒嘗了一口茶之後露出了懷念神色的臉，也低頭喝了一口，淡淡地說道。

“向維導演？”宋清寒放下茶杯，有些驚訝。

“嗯。”祁連點了點頭，“他的態度很不錯，然後他把劇本也給我看了。”

“這個劇本你接得不錯。”祁連沒演過戲，但是戲曲不分家，他看的戲本多了，對這些娛樂圈裏的那些劇本也有一定的鑒賞能力，“不過我看了裏面的內容，也難怪你要來找我學戲。”

別的不說，裏面將整個故事串聯起來的《牡丹亭》，對於飾演主角的宋清寒來說就是一個非常大的挑戰了。

宋清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術業有專攻，我對這方面一竅不通，可不就只能來找老師你這樣的泰山北鬥抱一下佛腳嗎。”

他這個馬屁不夠響亮，祁連表示冷哼一聲，然後嘴角悄咪咪地翹了起來。

“光知道抱佛腳有什麽用？”祁連撇了撇嘴，“到時候你要是在臺上做不好，我就拿木板子抽你的手掌心。”

宋清寒嘆了口氣，笑瞇瞇地說道：“那就希望老師到時候手下留情了。”

祁連不置可否地喝了口茶。

宋清寒陪著他聊了一會兒天，楚銘也時不時地接著話頭，等到了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宋清寒還親自去廚房做了幾道菜，楚銘在一邊給他打著下手。

桌上的菜都是些家常菜，宋清寒考慮到祁連現在的歲數，在口味上也做得偏向於清淡。

祁連並沒有對這頓飯發表什麽看法。

吃過了飯，宋清寒就拉著楚銘和祁連告辭了。祁連也不留他，只是走去了自己的工作室裏，拿出了他之前找出來的幾盤練習的光盤，交到宋清寒手上：“還有一個月就過年了，接下來你可能會有點兒忙，來不及練習的話，這些光盤你就拿著多看看，也聊勝於無了。”

宋清寒接過了那幾盤光盤，還沒等他說什麽，祁連就不耐煩地朝他們揮了揮手：“去吧去吧，你們心裏還記得我這個老頭子就行了，那些多餘的話就別說了。”

宋清寒只好朝他點了點頭，然後跟著楚銘離開了。

祁連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車子離開，夕陽之下，他的身影依然硬朗，但是莫名地染著寂寞的味道。

宋清寒透過後視鏡將祁連的動作盡收眼底，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嘆了口氣。

“祁爺今天很開心。”楚銘看見他剛剛的小表情，恨不得想要伸手將他抱進懷裏揉一揉。他轉了轉方向盤，聲音低沈而溫柔，“你今天來看他，他很開心。”

“嗯。”宋清寒擡頭朝他笑了笑。

楚銘看著他這樣的表情，心裏一軟。

“聽說過些日子祁爺的小徒弟就要從國外回來了，到時候應該會陪著祁爺的。”楚銘將註意力放在前面的路上，嘴上卻還是安慰道。

“祁老師的小徒弟？”

“嗯。”前面剛好是紅燈，楚銘緩緩停住了車子，然後探過身子在宋清寒的額頭上親了親，“祁爺的小徒弟是他當年收養的一個孤兒，前幾年出國留學了，再過一兩個月就該回國了。”

“這樣啊。”宋清寒點了點頭，“那就好。”

楚銘看見他亮起來的眼睛，忍不住想要低頭在上面親一親，但是前面的紅燈已經過了，他只好坐直了身板，緩慢地啟動車子。

“所以你不要太擔心了。”楚銘說道，“以後有時間，我們再來陪陪祁爺就好了。”

“嗯。”宋清寒笑著應道。

他其實並不止是因為祁連剛才的樣子有些落寞才覺得難受，還因為在祁連的身上，他看到了和自己之前有些相像的地方。

上一世他也是自己一個人窩在一個小房子裏，只不過和祁連相比，他卻是連一個會來看他的人都沒有，一直到他撿到了那條大黃狗，身邊才好像有了陪伴一樣，讓他不至於變得更加地陰郁。

宋清寒想起自己之前還覺得那條大黃狗通人性，像個冷酷的霸道總裁一樣，現在想想，可不就是霸道總裁嗎？

只不過這個總裁並不冷酷，反倒又溫柔又黏人。

宋清寒瞇著眼睛笑了笑，然後伸手握了一下楚銘的手腕，在楚銘疑惑地看過來的時候，就搖了搖頭：“沒什麽。”

“就是覺得遇見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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