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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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黑衣服帶著鴨舌帽的年輕男人躡手躡腳地躲在一邊, 手裏拿著一架單反相機，神色興奮地按著按鍵, 看著相機裏拍得滿滿的照片, 舔了舔唇：“嘿嘿……”
“小兄弟，偷偷摸摸地幹什麽呢。”一只大手突然從天而降，高大的男人直接拿過了鴨舌帽手中的單反相機，略略地看過了裏面的照片之後，眼底露出一絲嗤笑, “好好的一個人，偏偏要做這種討人厭的狗仔, 果然是世道變了。”
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在一開始的驚楞之後就立馬回過神來去搶奪那個高大男人手中的單反相機：“你這是搶劫！我又權力告你！”
高大的男人將那架單反相機中的照片全部刪除, 然後將裏面的內存條也一起取了出來，確定裏面空蕩蕩的沒有一點殘留的痕跡之後, 才冷下臉, 言語中帶著威脅的意味：“我勸你啊，不要將這些不三不四的念頭打到你惹不起的人頭上，不然到時候大禍臨頭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那個高大的男人將內存條往手上一拋，手指一折, 就把它掰成兩段, 還用手指狠狠刮了幾下, 才慢悠悠地藏進掌心裏，把已經空蕩蕩的單反交還到那個鴨舌帽手上：“以後偷拍記得先了解一下那個人你能不能惹。”
高大的男人轉身就走，鴨舌帽將單反拿在手中，咬牙切齒地檢查了一遍, 擡起來對著那個高大男人的身影開始對焦——
等等，這樣的一身衣服……
楚氏。
他端著相機的手都有些發抖了起來，看見那個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彎處，也沒有勇氣按下快門鍵。
剛剛那個人的意思是，他之前拍的照片裏，有他惹不起的人物？
是葉奕？還是……最近那個突然聲名鵲起的宋清寒？
難道他們其中有人和楚氏有什麽關系嗎？
對了，宋清寒是星海旗下的藝人，而星海又是楚氏集團的一個子公司。
他驚出了一身冷汗，只覺得自己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東西，絲毫沒有半個小時前那種得知了大新聞的興奮感。
聽說星海最近正在捧宋清寒這個人，要是他把剛剛拍到的東西發出來了，能不能引起大轟動他不知道，但是他的飯碗肯定是要丟掉的。
在這當頭，誰不知道星海公司最是護短，更何況是楚氏本家的人都出來了。
鴨舌帽心疼地摸了摸自己手裏的相機，站在原地唉聲嘆氣捶胸頓足做足了姿態，才喪氣地騎著自己的小電驢回報社了。
今天出來，料是跟到了個大料了，可惜，不能發也不敢發，沒得發。
那個高個男人走到一邊，將掌心裏的內存條用便捷夾夾得破碎不堪，怎麽拼也不可能拼起來之後，才慢悠悠地將那些碎片走幾步扔一些進一個垃圾桶裏。
等他將內存條處理完之後，他才掏出手機，給魏謙打了個電話：“餵，堂哥，嗯，都處理幹凈了。”
魏謙轉了一筆錢給了自己的這個堂弟，想了想，還是將這件事跟宋清寒說了說。
畢竟這一次他們倒是發現處理好了，但是如果下一次再發生這種事的話，他們不一定能發現，那個時候，宋清寒的處境就會十分的不妙了。
“好的魏哥，這次是我疏忽了。”宋清寒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魏謙打電話過來也是提點他一句，他自然也接下了這份好意。
“咳……客氣了。”被總裁夫人叫魏哥什麽的，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連這個魏哥聽起來都怪怪的。
《爭鳴》的殺青宴上，肖驍果然沒有忘記對宋清寒的承諾，大手筆地包下了一家有名的酒店，點足了酒店裏有名的菜色，轟轟烈烈地和劇組人員喝了一場。
酒過三巡，肖驍的臉已經紅得不成樣子了，整個人醉醺醺地大著舌頭勸酒，勸到最後反倒是自己眼淚汪汪地抱著酒瓶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嗚……”肖驍抱著酒瓶在那裏哭，在場的劇組人員有些尷尬，想了想，自己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們都是肖驍去各個影視學校勾搭過來的畢業學生或者是在影視城的群演裏挑選出來的素人，《爭鳴》算是他們正兒八經出演的第一部 電視劇，好幾個月的拍攝讓他們獲益良多，也讓他們彼此產生了一些還沒有被這個圈子完全玷染的真摯情誼。
可是這份情誼在今天的殺青宴之後就即將走上一樣的路，哪怕是後續大家一起為電視劇宣發，也再也不是聚在片場裏，你隨口說一句臺詞，我飛快接上一句的日子了。
宋清寒坐在副導演的下首，手上端著一杯摻了不少水的酒，臉頰微紅，素來清冽的眼中蒙上了薄薄的一層水汽，看起來無辜無害得緊。
他看著一桌子的人被肖驍帶得眼眶紅通通的，心底也不由得有些不舍。
雖然說之前有過一些不太好的經歷，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在這個劇組裏面，他確實也有過美好的回憶。
宋清寒端起酒，敬了在場的人一杯。
肖驍還是在那裏嗚嗚咽咽著，卻就著宋清寒的動作也舉起了自己的酒杯，一口悶下：“我、我最不後悔的事情，就是拍了這部戲……祝願各位日後大紅大紫，前程似錦！”
在場的人是既哭又笑，待到一場散盡，杯盤狼藉，副導演和燈光師托著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肖驍和宋清寒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叫車離開了。
一個個身影互相道了一聲再會，然後各自離開。
“寒哥。”臉色醺紅的齊嶠嶠站在來接她的車身前，打開車門的時候，突然回頭看向了宋清寒，“謝謝你。”
宋清寒輕輕地朝她笑了笑，如青山微雪般的笑容在他的臉上綻開，足以吹皺了一池春水：“一路順風。”
齊嶠嶠楞了一下，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一路順風。”
宋清寒看著那輛車的尾燈亮了亮，然後慢慢融入了川流不息的車流當中。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直到有一輛低調奢華的轎車慢慢地停在他身前。
車窗落下，楚銘的臉從裏面露了出來，帶著溫柔的笑意：“清寒。”
宋清寒慢慢地回了他一個笑，眼中似是盛著萬千星辰：“楚銘。”
他打開車門坐了上去，楚銘熟練地調轉車頭，一邊皺著眉有些擔心地看了看他的臉色：“喝酒了？頭疼不疼？”
“就喝了一兩杯，還兌了水，頭不疼，就是有點頭暈。”宋清寒乖乖地答道。
楚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背後傳來幾聲尖銳的喇叭聲之後，才踩了踩油門，往前開去：“那待會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嗯。”
半醉半醒的宋清寒意外地好說話，臉上還是不動如山似的清冷精致，但是楚銘問什麽，他就擡眼乖乖地答什麽，身上的那股疏離的氣息已經消散得所剩無幾了。
楚銘能夠感覺得到宋清寒對自己態度的慢慢軟化，臉上的神色也越發地柔和了下來。
漫天的霓虹燈光閃爍不定，一道道光影出現在宋清寒的臉上，又轉瞬即逝。
楚銘突然覺得，就這樣一直下去也沒什麽不好的。
他慢慢地開著車，把時速驚人的高性能跑車硬生生開出了拖拉機的速度。
在輕微的顛簸下，宋清寒的眼睛慢慢地合了起來，整個人靠在車座上，看起來乖乖巧巧的，眉眼精致迷人。楚銘幾乎是反射性地將車窗打了上來，將炫目的光影和嘈雜聲音都關在了外面。
回到星海宿舍的時候，宋清寒還是睡得很沈。楚銘坐在車裏熄了火，並沒有拔出鑰匙，就坐在那裏靜靜地看著宋清寒，眼底一時間流瀉出了深沈的，覆雜的情緒。
他伸手扶了一下宋清寒的頭，到底還是擔心宋清寒的身體，慢慢地在他臉上拍了拍：“清寒，清寒……”
宋清寒仿佛是置身於一片雲霧當中，他有些茫然地走了幾步，那些雲霧就突然四散而去，熊熊的大火陡然燃起，燒紅了半個天際。
那炙熱灼烈的大火快速地朝著他吞噬而來，似乎是要將他徹底湮滅為塵埃。宋清寒往後退了幾步，突然手上一緊，好像有人拉了他一把。
……
“……楚銘？”他睜開眼眨了眨，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霧蒙蒙的水汽。
楚銘慢慢松開他的手，臉上不見一點兒異色：“已經到你的宿舍了，先回去再睡吧。”
宋清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開安全帶從車上下來，然後低下頭笑問道：“要不要進去坐坐？”
這麽晚了就不用了吧，楚銘這樣想著。
“好。”
楚銘不是第一次來宋清寒的宿舍，但是每一次來都還是覺得看不夠。他坐在沙發上，動作有些生澀地泡了一壺茶，然後給宋清寒倒了一杯：“喝口茶醒一下酒。”
宋清寒乖乖點頭。
宋清寒現在就處於一種清醒但是又有些迷糊的狀態，反應總是稍微慢了半拍，看在楚銘眼裏，不覺得笨拙，反倒是滿心的溫柔。
清醒著的宋清寒是清冷疏離的，他或許會臉上帶笑，溫和明凈，但永遠給人一種不敢玷染的高嶺之花的感覺，於不動聲色中拒人於千裏之外。
如果不是楚銘一直致力於讓宋清寒習慣他的存在，現在別說是看見宋清寒這樣的另一副面孔了，恐怕是連邀請也不存在的。
楚銘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宋清寒一直微微皺著似乎不是很舒服的樣子，就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頭：“還頭暈？”
“嗯。”宋清寒喝了一口釅釅的濃茶，有些酸脹的腦門也似乎輕松了一些。
“去洗個澡吧。”楚銘聲音輕柔，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
宋清寒點了點頭，四處翻找出了一套衣服，拿著走進了浴室裏。
淅淅瀝瀝的水聲在浴室裏響起，透過磨砂的玻璃門隱隱約約地往楚銘的耳朵裏鉆去。
他低下頭默默地喝了一口茶，有些坐立不安。
宋清寒洗得很快，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打開了浴室門，潮濕的熱氣一下子流溢了出來。
洗完澡之後的宋清寒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沐浴乳的香味，不是很重，清清淡淡的很是好聞。
楚銘的鼻子動了動，轉頭看了過去。
宋清寒的頭發還在滴滴答答地滴著水，掉落的水珠泅濕了他身上的睡衣，留下一小片濕痕。
楚銘有些不快地站起身，眉頭緊皺著，將他拉到了沙發上坐著：“怎麽不擦一下頭發？”
他左右找了找，在一個櫃子裏面找到了一條新的幹毛巾。
宋清寒任由著他把幹毛巾蓋到自己頭上，有些含糊地回答道：“……忘記了。”
這也能忘記？！楚銘簡直要被他氣笑了，可是偏偏又舍不得對他說重話，只好臭著臉，動作輕柔地給宋清寒慢慢擦著頭發。
等頭發擦得半幹的時候，宋清寒拉了一下他的手。
楚銘：“……”
不為所動。
宋清寒往後仰了一下頭，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在燈光下映出了楚銘的身影。
楚銘：“……”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放下半濕的毛巾，在宋清寒的身邊坐下。
宋清寒笑了。
楚銘心底暗暗地嘆了口氣，伸手握住了宋清寒的手指，問道：“怎麽了？”
宋清寒搖了搖頭，湊過去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楚銘：“！！！”
“今晚你是回去，還是在這裏睡一覺？”宋清寒看著他的表情，覺得有些好笑，離開了一點點，免得楚銘腦子直接當機。
“……回去。”楚銘拒絕得心不甘情不願。
“那路上小心。”宋清寒給他撫平了一下襯衫的褶皺，神色自然地握了一下楚銘的手。
楚銘坐在車裏回想的時候，心頭還是在有力地跳動著。
宋清寒……已經沒有那麽排斥他了，甚至是在主動地接受著他。
只不過楚銘還是擔心宋清寒不能接受更親密的關系，所以即使異常心動，他也就沒有在宋清寒那裏留宿。
還是要徐徐圖之啊。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魏謙目光有些詭異地暗戳戳看了楚銘好幾眼，總覺得冷著一張臉的大魔王，心情似乎很不錯？
“這個方案不行，拿回去重新做一份。”他看著戰戰兢兢的銷售部經理楞了一下的身影，暗自點了點頭。
好的，看來楚大魔王的心情是真的不錯。
楚氏集團是一個何等龐大的超然巨物，每天擺上楚銘桌面的文件沒有上千也有幾百份，大多數楚銘就只是看過一遍，然後簽一下字，但即便如此，楚銘一天的工作還是積累得滿滿當當的。
但是這絲毫不影響他虐狗。
單身狗魏謙咬牙切齒。
楚銘和宋清寒的工作性質註定了他們會是聚少離多，因為這個，楚大先生沒少向宋清寒賣可憐，顏表情用得那叫一個順溜。
楚銘：寒寒～今天是在開試映會麽？γ(//；v；//)γ
宋清寒的手機微微一震，他低頭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楚銘的這條信息。
寒寒：嗯，剛剛開始。
楚銘：那什麽時候結束，需要我去接你麽？q3q
宋清寒想了想，回了一條。
寒寒：還不知道，預定是要五個小時。
但是看現場的情況，五個小時可能會有些倉促。
寒寒：不說啦，開始了，麽麽噠q3q
被楚銘帶著帶著，宋清寒現在回信息的時候也會時不時地在句尾加一個顏表情。
楚銘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露出了一個笑。
試映會是行內的慣例了，一部電影制作完成了之後，制作方都會邀請一些行內的泰山北鬥，還有投資方，以及一部分的影迷們前來開一個小小的試映會。
韓毅的這部電影堪稱是大制作了，所動用的演員也是陳嘉銘和謝亦安這樣的流量實力派，而宋清寒雖然之前聲名不顯，但是最近《第七個人》劇組放出的那些花絮裏面，他的演技和顏值也征服了一批網友，走在紅毯上倒也不至於淪落到沒有人理會的淒涼程度。
自然，比起他稀稀拉拉的粉絲呼聲，謝亦安和陳嘉銘兩個人踏上紅毯的時候，那尖叫聲可以說是沖突天際了。
宋清寒擡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了謝亦安投過來的目光。
宋清寒朝他露出了一個笑，謝亦安也對著他點了點頭。
陳嘉銘謝亦安還有宋清寒等人都屬於身高腿長的類型，雖然容貌各有各的出彩，但是卻是一色的俊美青年，走在紅毯上，也是一道賞心悅目的風景線，瞬間謀殺了兩邊記者的不少菲林。
韓毅也脫去了平時時尚先鋒的導演服，換上了一套經典款式的西裝。
經過前幾個月的預熱，《第七個人》的熱度已經十分可觀了，這一次的試映會，與其說是放出來給業內人士評點，倒不如說是韓毅打算借這個機會，將它的名氣打得更響。
有名才有利，韓毅從來不是一個只會埋頭苦幹的藝術導演，他更擅長的，是精致恢宏的商業片。
這一次的試映會，韓毅大手筆地包下了一個影院。在即將開始的時候，宋清寒和陳嘉銘一起坐在了第二排，第一排的空了出來，是留給投資方、制片人還有導演的位置。
影院內的燈光瞬間暗了下來，大屏幕只是驟然劃過幾點暗紅色的痕跡，仿佛是浸染了多年的鮮血。
韓毅和投資方已經跟著先後落了座，影院之內靜悄悄的，只隱隱約約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頭。
“嗡——”一聲喑啞而低沈的樂聲驟然響起，雪白的屏幕之上被塗上了一層層壓抑的暗紅色，然後又在音樂的流轉當中慢慢消散，轉化為一種柔和的金色。
光是這個片頭，就足以看出韓毅在這部電影裏面究竟花費了多少的精力了。
在一段精彩而簡短的片頭過後，四個白色的大字慢慢浮現在漆黑的屏幕之上，構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秦隊，西明溝那邊發現了一具女屍，死因和之前在白石岸發現的那具女屍高度相似。”長而安靜的走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一個高瘦的青年警察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跟在一個高大的男人身後，語速平穩又迅速地念道。
“叫上陳柯，去案發現場看看。”高大的男人面容堅毅俊郎，渾身透著一股沈穩又冷峻的氣息。
吊兒郎當，放蕩不羈的法醫晃晃悠悠地跟上，在現場看見女屍之後，氣質又突然一變，拿著解剖刀的手精準而穩妥。
……
“根據現在掌握的線索來看，嫌疑人具有一定的醫學知識，應該在從事和醫學有關的職業，或是能接觸到醫藥方面的工作。”俊美矜貴的青年坐在椅子上，眉眼清冷而疏離，“他用極其殘忍的手段連續殺害了七名被害人，具有反社會人格的基本表現，他嗜殺成癮，每隔一周就有一名死者遇難，說明他應當具有一定的強迫癥。”
……
場景不斷地交錯著，故事在緊張而又不失節奏地推進著，原來還稍微有些嘈雜的影院裏現在只剩下粗重了許多的呼吸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集中到了屏幕之上。
在場的不少人都是陳嘉銘和謝亦安的粉絲，但是此時他們卻發現，自己的目光已經不受控制地停留在了那個戲份不多的男三號身上了。
他冷漠而疏離，有著龜毛的潔癖，喜歡在下午三點鐘的時候喝茶;他又善良而柔軟，在同伴陷入危難之時，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
他有著豐富的專業知識，在案件陷入困局之時，輕描淡寫，卻又犀利無比地點出了案件的關鍵之處。
他是方瑜。
也是宋清寒。
在電影的最後一幕，方瑜站在藍天白雲之下的墓園裏，在受害者的墓前放下了一束清麗的花。
陽光打在他的身上，他的神色依然是冷漠而疏離的，只是俯首垂眸之間，他身上的氣息就陡然柔和了下來。
“午安。”
安謐得有些美好。
他走出墓園，和等待在那裏的秦飛等人匯合。
畫面定格。
這段鏡頭在原來的劇本當中並不存在，只是之前宋清寒去補拍一些鏡頭的時候，韓毅一拍腦門隨意加的幾場戲，誰知道到最後，反倒成了整個電影的最後一幕。
電影已經放映完了，然而影院之內卻還是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兒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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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偷偷摸摸地幹什麽呢。”一只大手突然從天而降，高大的男人直接拿過了鴨舌帽手中的單反相機，略略地看過了裏面的照片之後，眼底露出一絲嗤笑, “好好的一個人，偏偏要做這種討人厭的狗仔, 果然是世道變了。”
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在一開始的驚楞之後就立馬回過神來去搶奪那個高大男人手中的單反相機：“你這是搶劫！我又權力告你！”
高大的男人將那架單反相機中的照片全部刪除, 然後將裏面的內存條也一起取了出來，確定裏面空蕩蕩的沒有一點殘留的痕跡之後, 才冷下臉, 言語中帶著威脅的意味：“我勸你啊，不要將這些不三不四的念頭打到你惹不起的人頭上，不然到時候大禍臨頭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那個高大的男人將內存條往手上一拋，手指一折, 就把它掰成兩段, 還用手指狠狠刮了幾下, 才慢悠悠地藏進掌心裏，把已經空蕩蕩的單反交還到那個鴨舌帽手上：“以後偷拍記得先了解一下那個人你能不能惹。”
高大的男人轉身就走，鴨舌帽將單反拿在手中，咬牙切齒地檢查了一遍, 擡起來對著那個高大男人的身影開始對焦——
等等，這樣的一身衣服……
楚氏。
他端著相機的手都有些發抖了起來，看見那個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彎處，也沒有勇氣按下快門鍵。
剛剛那個人的意思是，他之前拍的照片裏，有他惹不起的人物？
是葉奕？還是……最近那個突然聲名鵲起的宋清寒？
難道他們其中有人和楚氏有什麽關系嗎？
對了，宋清寒是星海旗下的藝人，而星海又是楚氏集團的一個子公司。
他驚出了一身冷汗，只覺得自己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東西，絲毫沒有半個小時前那種得知了大新聞的興奮感。
聽說星海最近正在捧宋清寒這個人，要是他把剛剛拍到的東西發出來了，能不能引起大轟動他不知道，但是他的飯碗肯定是要丟掉的。
在這當頭，誰不知道星海公司最是護短，更何況是楚氏本家的人都出來了。
鴨舌帽心疼地摸了摸自己手裏的相機，站在原地唉聲嘆氣捶胸頓足做足了姿態，才喪氣地騎著自己的小電驢回報社了。
今天出來，料是跟到了個大料了，可惜，不能發也不敢發，沒得發。
那個高個男人走到一邊，將掌心裏的內存條用便捷夾夾得破碎不堪，怎麽拼也不可能拼起來之後，才慢悠悠地將那些碎片走幾步扔一些進一個垃圾桶裏。
等他將內存條處理完之後，他才掏出手機，給魏謙打了個電話：“餵，堂哥，嗯，都處理幹凈了。”
魏謙轉了一筆錢給了自己的這個堂弟，想了想，還是將這件事跟宋清寒說了說。
畢竟這一次他們倒是發現處理好了，但是如果下一次再發生這種事的話，他們不一定能發現，那個時候，宋清寒的處境就會十分的不妙了。
“好的魏哥，這次是我疏忽了。”宋清寒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魏謙打電話過來也是提點他一句，他自然也接下了這份好意。
“咳……客氣了。”被總裁夫人叫魏哥什麽的，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連這個魏哥聽起來都怪怪的。
《爭鳴》的殺青宴上，肖驍果然沒有忘記對宋清寒的承諾，大手筆地包下了一家有名的酒店，點足了酒店裏有名的菜色，轟轟烈烈地和劇組人員喝了一場。
酒過三巡，肖驍的臉已經紅得不成樣子了，整個人醉醺醺地大著舌頭勸酒，勸到最後反倒是自己眼淚汪汪地抱著酒瓶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嗚……”肖驍抱著酒瓶在那裏哭，在場的劇組人員有些尷尬，想了想，自己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們都是肖驍去各個影視學校勾搭過來的畢業學生或者是在影視城的群演裏挑選出來的素人，《爭鳴》算是他們正兒八經出演的第一部 電視劇，好幾個月的拍攝讓他們獲益良多，也讓他們彼此產生了一些還沒有被這個圈子完全玷染的真摯情誼。
可是這份情誼在今天的殺青宴之後就即將走上一樣的路，哪怕是後續大家一起為電視劇宣發，也再也不是聚在片場裏，你隨口說一句臺詞，我飛快接上一句的日子了。
宋清寒坐在副導演的下首，手上端著一杯摻了不少水的酒，臉頰微紅，素來清冽的眼中蒙上了薄薄的一層水汽，看起來無辜無害得緊。
他看著一桌子的人被肖驍帶得眼眶紅通通的，心底也不由得有些不舍。
雖然說之前有過一些不太好的經歷，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在這個劇組裏面，他確實也有過美好的回憶。
宋清寒端起酒，敬了在場的人一杯。
肖驍還是在那裏嗚嗚咽咽著，卻就著宋清寒的動作也舉起了自己的酒杯，一口悶下：“我、我最不後悔的事情，就是拍了這部戲……祝願各位日後大紅大紫，前程似錦！”
在場的人是既哭又笑，待到一場散盡，杯盤狼藉，副導演和燈光師托著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肖驍和宋清寒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叫車離開了。
一個個身影互相道了一聲再會，然後各自離開。
“寒哥。”臉色醺紅的齊嶠嶠站在來接她的車身前，打開車門的時候，突然回頭看向了宋清寒，“謝謝你。”
宋清寒輕輕地朝她笑了笑，如青山微雪般的笑容在他的臉上綻開，足以吹皺了一池春水：“一路順風。”
齊嶠嶠楞了一下，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一路順風。”
宋清寒看著那輛車的尾燈亮了亮，然後慢慢融入了川流不息的車流當中。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直到有一輛低調奢華的轎車慢慢地停在他身前。
車窗落下，楚銘的臉從裏面露了出來，帶著溫柔的笑意：“清寒。”
宋清寒慢慢地回了他一個笑，眼中似是盛著萬千星辰：“楚銘。”
他打開車門坐了上去，楚銘熟練地調轉車頭，一邊皺著眉有些擔心地看了看他的臉色：“喝酒了？頭疼不疼？”
“就喝了一兩杯，還兌了水，頭不疼，就是有點頭暈。”宋清寒乖乖地答道。
楚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背後傳來幾聲尖銳的喇叭聲之後，才踩了踩油門，往前開去：“那待會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嗯。”
半醉半醒的宋清寒意外地好說話，臉上還是不動如山似的清冷精致，但是楚銘問什麽，他就擡眼乖乖地答什麽，身上的那股疏離的氣息已經消散得所剩無幾了。
楚銘能夠感覺得到宋清寒對自己態度的慢慢軟化，臉上的神色也越發地柔和了下來。
漫天的霓虹燈光閃爍不定，一道道光影出現在宋清寒的臉上，又轉瞬即逝。
楚銘突然覺得，就這樣一直下去也沒什麽不好的。
他慢慢地開著車，把時速驚人的高性能跑車硬生生開出了拖拉機的速度。
在輕微的顛簸下，宋清寒的眼睛慢慢地合了起來，整個人靠在車座上，看起來乖乖巧巧的，眉眼精致迷人。楚銘幾乎是反射性地將車窗打了上來，將炫目的光影和嘈雜聲音都關在了外面。
回到星海宿舍的時候，宋清寒還是睡得很沈。楚銘坐在車裏熄了火，並沒有拔出鑰匙，就坐在那裏靜靜地看著宋清寒，眼底一時間流瀉出了深沈的，覆雜的情緒。
他伸手扶了一下宋清寒的頭，到底還是擔心宋清寒的身體，慢慢地在他臉上拍了拍：“清寒，清寒……”
宋清寒仿佛是置身於一片雲霧當中，他有些茫然地走了幾步，那些雲霧就突然四散而去，熊熊的大火陡然燃起，燒紅了半個天際。
那炙熱灼烈的大火快速地朝著他吞噬而來，似乎是要將他徹底湮滅為塵埃。宋清寒往後退了幾步，突然手上一緊，好像有人拉了他一把。
……
“……楚銘？”他睜開眼眨了眨，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霧蒙蒙的水汽。
楚銘慢慢松開他的手，臉上不見一點兒異色：“已經到你的宿舍了，先回去再睡吧。”
宋清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開安全帶從車上下來，然後低下頭笑問道：“要不要進去坐坐？”
這麽晚了就不用了吧，楚銘這樣想著。
“好。”
楚銘不是第一次來宋清寒的宿舍，但是每一次來都還是覺得看不夠。他坐在沙發上，動作有些生澀地泡了一壺茶，然後給宋清寒倒了一杯：“喝口茶醒一下酒。”
宋清寒乖乖點頭。
宋清寒現在就處於一種清醒但是又有些迷糊的狀態，反應總是稍微慢了半拍，看在楚銘眼裏，不覺得笨拙，反倒是滿心的溫柔。
清醒著的宋清寒是清冷疏離的，他或許會臉上帶笑，溫和明凈，但永遠給人一種不敢玷染的高嶺之花的感覺，於不動聲色中拒人於千裏之外。
如果不是楚銘一直致力於讓宋清寒習慣他的存在，現在別說是看見宋清寒這樣的另一副面孔了，恐怕是連邀請也不存在的。
楚銘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宋清寒一直微微皺著似乎不是很舒服的樣子，就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頭：“還頭暈？”
“嗯。”宋清寒喝了一口釅釅的濃茶，有些酸脹的腦門也似乎輕松了一些。
“去洗個澡吧。”楚銘聲音輕柔，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
宋清寒點了點頭，四處翻找出了一套衣服，拿著走進了浴室裏。
淅淅瀝瀝的水聲在浴室裏響起，透過磨砂的玻璃門隱隱約約地往楚銘的耳朵裏鉆去。
他低下頭默默地喝了一口茶，有些坐立不安。
宋清寒洗得很快，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打開了浴室門，潮濕的熱氣一下子流溢了出來。
洗完澡之後的宋清寒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沐浴乳的香味，不是很重，清清淡淡的很是好聞。
楚銘的鼻子動了動，轉頭看了過去。
宋清寒的頭發還在滴滴答答地滴著水，掉落的水珠泅濕了他身上的睡衣，留下一小片濕痕。
楚銘有些不快地站起身，眉頭緊皺著，將他拉到了沙發上坐著：“怎麽不擦一下頭發？”
他左右找了找，在一個櫃子裏面找到了一條新的幹毛巾。
宋清寒任由著他把幹毛巾蓋到自己頭上，有些含糊地回答道：“……忘記了。”
這也能忘記？！楚銘簡直要被他氣笑了，可是偏偏又舍不得對他說重話，只好臭著臉，動作輕柔地給宋清寒慢慢擦著頭發。
等頭發擦得半幹的時候，宋清寒拉了一下他的手。
楚銘：“……”
不為所動。
宋清寒往後仰了一下頭，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在燈光下映出了楚銘的身影。
楚銘：“……”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放下半濕的毛巾，在宋清寒的身邊坐下。
宋清寒笑了。
楚銘心底暗暗地嘆了口氣，伸手握住了宋清寒的手指，問道：“怎麽了？”
宋清寒搖了搖頭，湊過去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楚銘：“！！！”
“今晚你是回去，還是在這裏睡一覺？”宋清寒看著他的表情，覺得有些好笑，離開了一點點，免得楚銘腦子直接當機。
“……回去。”楚銘拒絕得心不甘情不願。
“那路上小心。”宋清寒給他撫平了一下襯衫的褶皺，神色自然地握了一下楚銘的手。
楚銘坐在車裏回想的時候，心頭還是在有力地跳動著。
宋清寒……已經沒有那麽排斥他了，甚至是在主動地接受著他。
只不過楚銘還是擔心宋清寒不能接受更親密的關系，所以即使異常心動，他也就沒有在宋清寒那裏留宿。
還是要徐徐圖之啊。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魏謙目光有些詭異地暗戳戳看了楚銘好幾眼，總覺得冷著一張臉的大魔王，心情似乎很不錯？
“這個方案不行，拿回去重新做一份。”他看著戰戰兢兢的銷售部經理楞了一下的身影，暗自點了點頭。
好的，看來楚大魔王的心情是真的不錯。
楚氏集團是一個何等龐大的超然巨物，每天擺上楚銘桌面的文件沒有上千也有幾百份，大多數楚銘就只是看過一遍，然後簽一下字，但即便如此，楚銘一天的工作還是積累得滿滿當當的。
但是這絲毫不影響他虐狗。
單身狗魏謙咬牙切齒。
楚銘和宋清寒的工作性質註定了他們會是聚少離多，因為這個，楚大先生沒少向宋清寒賣可憐，顏表情用得那叫一個順溜。
楚銘：寒寒～今天是在開試映會麽？γ(//；v；//)γ
宋清寒的手機微微一震，他低頭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楚銘的這條信息。
寒寒：嗯，剛剛開始。
楚銘：那什麽時候結束，需要我去接你麽？q3q
宋清寒想了想，回了一條。
寒寒：還不知道，預定是要五個小時。
但是看現場的情況，五個小時可能會有些倉促。
寒寒：不說啦，開始了，麽麽噠q3q
被楚銘帶著帶著，宋清寒現在回信息的時候也會時不時地在句尾加一個顏表情。
楚銘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露出了一個笑。
試映會是行內的慣例了，一部電影制作完成了之後，制作方都會邀請一些行內的泰山北鬥，還有投資方，以及一部分的影迷們前來開一個小小的試映會。
韓毅的這部電影堪稱是大制作了，所動用的演員也是陳嘉銘和謝亦安這樣的流量實力派，而宋清寒雖然之前聲名不顯，但是最近《第七個人》劇組放出的那些花絮裏面，他的演技和顏值也征服了一批網友，走在紅毯上倒也不至於淪落到沒有人理會的淒涼程度。
自然，比起他稀稀拉拉的粉絲呼聲，謝亦安和陳嘉銘兩個人踏上紅毯的時候，那尖叫聲可以說是沖突天際了。
宋清寒擡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了謝亦安投過來的目光。
宋清寒朝他露出了一個笑，謝亦安也對著他點了點頭。
陳嘉銘謝亦安還有宋清寒等人都屬於身高腿長的類型，雖然容貌各有各的出彩，但是卻是一色的俊美青年，走在紅毯上，也是一道賞心悅目的風景線，瞬間謀殺了兩邊記者的不少菲林。
韓毅也脫去了平時時尚先鋒的導演服，換上了一套經典款式的西裝。
經過前幾個月的預熱，《第七個人》的熱度已經十分可觀了，這一次的試映會，與其說是放出來給業內人士評點，倒不如說是韓毅打算借這個機會，將它的名氣打得更響。
有名才有利，韓毅從來不是一個只會埋頭苦幹的藝術導演，他更擅長的，是精致恢宏的商業片。
這一次的試映會，韓毅大手筆地包下了一個影院。在即將開始的時候，宋清寒和陳嘉銘一起坐在了第二排，第一排的空了出來，是留給投資方、制片人還有導演的位置。
影院內的燈光瞬間暗了下來，大屏幕只是驟然劃過幾點暗紅色的痕跡，仿佛是浸染了多年的鮮血。
韓毅和投資方已經跟著先後落了座，影院之內靜悄悄的，只隱隱約約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頭。
“嗡——”一聲喑啞而低沈的樂聲驟然響起，雪白的屏幕之上被塗上了一層層壓抑的暗紅色，然後又在音樂的流轉當中慢慢消散，轉化為一種柔和的金色。
光是這個片頭，就足以看出韓毅在這部電影裏面究竟花費了多少的精力了。
在一段精彩而簡短的片頭過後，四個白色的大字慢慢浮現在漆黑的屏幕之上，構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秦隊，西明溝那邊發現了一具女屍，死因和之前在白石岸發現的那具女屍高度相似。”長而安靜的走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一個高瘦的青年警察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跟在一個高大的男人身後，語速平穩又迅速地念道。
“叫上陳柯，去案發現場看看。”高大的男人面容堅毅俊郎，渾身透著一股沈穩又冷峻的氣息。
吊兒郎當，放蕩不羈的法醫晃晃悠悠地跟上，在現場看見女屍之後，氣質又突然一變，拿著解剖刀的手精準而穩妥。
……
“根據現在掌握的線索來看，嫌疑人具有一定的醫學知識，應該在從事和醫學有關的職業，或是能接觸到醫藥方面的工作。”俊美矜貴的青年坐在椅子上，眉眼清冷而疏離，“他用極其殘忍的手段連續殺害了七名被害人，具有反社會人格的基本表現，他嗜殺成癮，每隔一周就有一名死者遇難，說明他應當具有一定的強迫癥。”
……
場景不斷地交錯著，故事在緊張而又不失節奏地推進著，原來還稍微有些嘈雜的影院裏現在只剩下粗重了許多的呼吸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集中到了屏幕之上。
在場的不少人都是陳嘉銘和謝亦安的粉絲，但是此時他們卻發現，自己的目光已經不受控制地停留在了那個戲份不多的男三號身上了。
他冷漠而疏離，有著龜毛的潔癖，喜歡在下午三點鐘的時候喝茶;他又善良而柔軟，在同伴陷入危難之時，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
他有著豐富的專業知識，在案件陷入困局之時，輕描淡寫，卻又犀利無比地點出了案件的關鍵之處。
他是方瑜。
也是宋清寒。
在電影的最後一幕，方瑜站在藍天白雲之下的墓園裏，在受害者的墓前放下了一束清麗的花。
陽光打在他的身上，他的神色依然是冷漠而疏離的，只是俯首垂眸之間，他身上的氣息就陡然柔和了下來。
“午安。”
安謐得有些美好。
他走出墓園，和等待在那裏的秦飛等人匯合。
畫面定格。
這段鏡頭在原來的劇本當中並不存在，只是之前宋清寒去補拍一些鏡頭的時候，韓毅一拍腦門隨意加的幾場戲，誰知道到最後，反倒成了整個電影的最後一幕。
電影已經放映完了，然而影院之內卻還是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兒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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