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宋清寒手機一震，楚銘的回覆就跳了出來。

楚銘:不是。

看到這個回覆，宋清寒雖然有些羞恥，但是還是忍不住松了口氣。

“嗡——”

楚銘:我是在追求你。

宋清寒:“……”

宋清寒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手機又震了一下，楚銘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宋清寒拿著手機，看著屏幕上明滅閃爍的號碼，垂下眼睛抿了抿唇，手指一劃:“楚先生……”

“……”電話那頭的楚銘聽到宋清寒的聲音，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從椅子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來來去去的人流和車流，突然勾唇笑了笑，低下頭突然叫了一聲:“清……宋清寒。”

楚銘的聲音很有磁性，透過手機的擴音器傳出來，帶了點兒電介質的感覺，分外的低沈:“我想追求你。”

宋清寒將手機拿著離耳朵遠了一點兒，低頭想了想，緩緩地說道:“對不起……我暫時不想談戀愛。”

“楚先生，我不想騙你。”宋清寒握著手機站在路燈下，橘黃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透出一種溫暖的感覺。他戴著鴨舌帽，漆黑的頭發被壓迫著，軟軟地垂在額前，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冷清冷漠然，多了點柔軟的氣息。

楚銘的身份，其實算得上是許多人都望塵莫及的。楚氏集團的強大自不必說，他自己本人也是手腕驚人的存在，再加上他的容貌和與生俱來的氣質，鉆石王老五這個詞都有點兒配不上他。

可以說，只要攀上了楚銘，宋清寒在娛樂圈裏不說無人敢惹，但必定會走得比現在更為順暢，更為平穩。他原先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長時間才能達到的目標，才能觸及的東西，在楚銘的保駕護航之下，都會變得更快捷，更便利。

宋清寒不是聖人。他不是沒有動心過。他本身就是喜歡男人的，而楚銘無論是哪方面，都堪稱是難得一見了。

但是因為利益而接受楚銘的追求，總覺得……玷汙了他進入這一行的初心，也玷汙了楚銘的感情。

他能聽出來，楚銘很認真。當年他和葉奕剛剛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只不過現在他想起葉奕，唯一的感覺就是惡心而已。

電話那頭的楚銘已經沈默了很久了，宋清寒有些喘不過氣來，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麽好，只好楞楞地握著手機在路燈下站得筆直。

“你不怕我惱羞成怒，封殺你麽？”許久，楚銘才慢慢開口道，話裏還帶了點微不可聞的笑意。他站在落地窗前，伸手扯了一下領帶，露出了線條鮮明的脖頸。

宋清寒一楞，然後慢吞吞地說道:“如果我說我沒有想過……您信嗎？”

大概是潛意識裏，他就對楚銘的印象不錯，連在拒絕的時候，也沒有想過楚銘會是那種因為“告白失敗”而惱羞成怒封殺別人的人。

楚銘輕笑了一聲，很快又收起了笑容，緩慢而認真地說道:“你只是暫時不想談戀愛而已吧？”

宋清寒:“……”

“嗯。”

“那可以給我一個機會麽？”楚銘含笑說道，“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好。”鬼使神差地，宋清寒已經滑到嘴邊的不行，變成了一個好字。

“嗯。”楚銘明顯不是多話的人，他聽到宋清寒的回答，語氣中也帶了一分喜意，很認真地和宋清寒說道，“如果我之後的舉止有什麽不妥，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好。”最不該答應的事情都答應下來了，這點事情宋清寒回答起來也沒有猶豫。

“……”突然尷尬地沈默了下來。

楚銘想了想:“你在怕我？”

這個問題還真有點熟悉啊。宋清寒斟酌了一下用詞，然後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嗯……您看起來有點嚴肅。”

楚銘:“……”

“那我以後……”

“不用。”宋清寒打斷了他的話，“您不用這樣。”

宋清寒:“您做自己就好。”

楚銘聽了沈默了一下，低低地、沈沈地嗯了一聲。

“我記得您剛才說還在工作？”宋清寒眼睫顫了一下，“我就不打擾您了。”

楚銘:“……嗯。”

“……”一句註意身體卡在喉嚨裏，宋清寒到底還是禮貌而疏離地回了一句，“楚先生再見。”

“嘀——”電話那頭傳來掛斷的聲音，楚銘將手機放下，然後又拿起來，點開瀏覽器，輸入了一行漢字。

“如何追求男朋友”

下面的回答五花八門的，楚銘挑著看了幾條，慢慢地對比著宋清寒的情況。

送花？有點不太合適。

送首飾？宋清寒肯定不會要的。

現在追個男朋友也不容易。

楚大總裁難得地嘆了口氣，還是將手機收了起來，回到了辦公桌前，拿起筆認真地批閱起文件來。

宋清寒掛斷電話的時候還是有一種不太真切的感覺，他站在路邊，腦子裏一下子是剛剛楚銘認真低沈地說要追求他的聲音，一下子又是打開門之後看見楚銘在床上和別的女人糾纏的身影。

他捂著頭，眉頭緊皺。

“嗡——”剛剛消停不久的手機再一次不安分地震動了起來，宋清寒騰出一只手拿起來接聽，那邊傳來了楚銘嚴肅又認真的聲音:“剛剛忘記說了，你好好休息，晚安。”

沒等宋清寒反應過來，楚銘那邊就已經掛斷了。

宋清寒慢慢放下手機，掀唇笑了笑，剛剛還像是有人在打架的腦子倒是平靜了下來，平靜得有些空。

他擡起頭看向已經變成了深藍色的天空，淺淺的一輪彎月鑲嵌在這一片廣袤深邃的幕布上，顯得遼遠而寧靜。

上一世他死的時候，天空好像也是這麽漂亮的。火舌舔舐掉他的眼睛的時候，紅色和黑暗才覆蓋掉這麽漂亮的深藍色。

就是那種感覺太疼了，皮肉不斷地被烈火啃噬著，沾上的汽油氣味也太刺鼻了些。

宋清寒長呼了一口氣，將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他壓了壓頭上的帽子，遮住了有些泛紅的眼眶，逆著人群往招待所走回去。

“寒哥！”等在招待所前面的王昊一看見宋清寒就趕緊迎了上來，上下打量了一遍宋清寒確認他並沒有什麽事之後才松了一口氣，“寒哥你出去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就是出去走走。”宋清寒淡淡地說道。他看見王昊眼底的埋怨，笑了一下，“下次不會了。”

王昊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說道:“韓導說今晚的工作快要開始了，寒哥你準備一下吧。”

“嗯。”宋清寒點了點頭，擡步往自己房間走去。然後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轉過頭來問道，“今天那個小布包……是什麽樣的粉絲送來的？”

王昊原先看到宋清寒回頭還楞了一下，誰知道宋清寒要問的居然是這麽一件不起眼的事情。他回憶了一下，說道:“是一個高高瘦瘦，戴著眼鏡穿著西裝的男人，大概三十多歲這樣。”

“哦。”宋清寒應了一聲，大概知道這個人是誰了。“謝謝。”

應該是魏謙。

讓一個領著高薪的總裁助理來送飯……楚大先生也挺有想法的。

宋清寒回房間快速地洗了一個澡，然後穿上常服，就往片場趕去。

宋清寒趕到片場的時候才十九點半，離韓毅規定的時間還有半小時。片場的人也來得不多，大部分都是提前過來搭建場景的場務和守在外面等待機會的群演。

陳嘉銘謝亦安他們也還沒有來。只不過他們有這個資本，也有這個實力。

宋清寒走過去和已經守在這裏的韓毅打了個招呼，韓毅當時正在調試機器，也沒空理他，應了一聲後就繼續低頭去看監控器了。

宋清寒也沒有繼續打擾他，幫幾個擡東西的場務扶了幾把之後，就帶著王昊去了化妝間做準備了。

給他化妝的依然是之前那個風風火火的化妝師，她看見宋清寒來了，就拉著宋清寒往椅子上一塞，嘩啦啦地擺出了一大堆化妝品，興奮地說道:“我回去研究了一下，之前你的妝還有點不太完善，現在來試試看。”

“好的，謝謝雲姐了。”宋清寒對這方面不太精通，所以對專業人士的意見表示從善如流。

林雲在宋清寒耳側塗了一點兒粉底液，確定沒有什麽過敏反應之後，才往宋清寒臉上招呼過去。

毛絨絨的刷子在臉上不斷地掃動著，宋清寒的眼睫忍不住輕顫了一下。

林雲將最後一點不太協調的粉底液刷開，居高臨下看著宋清寒的臉，忍不住挑了挑眉。

宋清寒的五官確實是精致的，睜開眼的時候讓人覺得他清華無雙，閉著眼的時候又顯得安靜柔軟。

林雲想著自己腦海中的構想，伸手撈起一只眉筆，在宋清寒的眉毛上添了幾筆，原來就飛揚的眉被刻畫得更深邃了一些，即便閉著眼，也無端顯出一點兒淩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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